高云飛 中共沙坪壩區委黨校 重慶 400038
1935年1月召開的遵義會議,結束了“左”傾教條主義錯誤在中央的統治,解決了黨內所面臨的最迫切的組織問題和軍事問題。遵義會議后,中央紅軍展開了機動靈活的運動戰,縱橫馳騁于川、滇、黔廣大地區,并最終于1935年5月9日全部渡過金沙江,到達四川會理地區,跳出了數十萬敵軍的包圍圈。隨后在會理會議上,中共中央和中革軍委決定中央紅軍立即北進,搶渡大渡河,向紅四方面軍靠攏。會后,中央紅軍執行會議決定,繼續北上,于5月20日到達瀘沽地區。此時,尾追的國民黨薛岳部已到達金沙江一線,川軍也在向大渡河急進,妄圖前后夾擊紅軍。為了順利通過瀘沽至安順場這一片彝族聚居區,迅速搶渡大渡河。中革軍委組織了由紅一軍團第一師第一團、一個工兵排和一個工作隊組成的中央紅軍先遣隊,由紅軍總參謀長劉伯承兼任先遣隊司令員,紅一軍團政治委員聶榮臻兼任政治委員,作為中央紅軍北上的先鋒隊和偵察隊。此后,這支先遣隊逢敵開路、遇河搭橋,譜寫了巧過大涼山、強渡大渡河、協助奪取瀘定橋等一系列英雄史詩,為中央紅軍北上開辟出一條道路。中央紅軍先遣隊為紅軍跳出敵軍重兵包圍、順利北上與四方面軍勝利會師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而聶榮臻作為中央紅軍先遣隊政委在這其中也作出了重要的歷史貢獻。
會理會議后,中央紅軍繼續北上。1935年5月20日,“紅1軍團攻占禮州,當晚進至瀘沽地域并向冕寧偵察”[1]。同一天,中革軍委也致電各軍團和軍委縱隊指出,中央紅軍渡過大渡河,進入到川西北地區已經成為目前戰略上的實際要求,但由于之前中央紅軍渡過金沙江和繞過會理北上已經使敵軍預知和預防紅軍北渡大渡河進入川西的意圖,敵軍已經開始在大渡河兩岸布防以打破紅軍的渡河計劃。因此,中革軍委要求各軍團和軍委縱隊,“我野戰軍目前應以迅速北進,爭取渡江先機,首先進到清溪、瀘定橋、洪雅地區,與川軍作戰、機動,爭取赤化﹝四川﹞,為戰略上基本方針”[2]。為了實現這一戰略方針,中革軍委于同日組建了以劉伯承任司令員、聶榮臻為政治委員,由紅一軍團第一師第一團、一個工兵排和一個工作隊組成的中央紅軍先遣隊,為紅軍北上開路。聶榮臻后來回憶這段歷史時說:“先遣隊的任務,首先是通過大涼山彝族同胞聚居區。”[3]
自古以來,歷朝歷代的統治者都對彝民進行欺壓和盤剝。特別是近代以來,他們還長期遭受國民黨政府、地方軍閥和奴隸主等多重的殘酷壓榨和剝削,經濟文化十分落后,生活極端貧困。這就造成了彝族、漢族之間尖銳的民族矛盾和長期的民族隔閡。他們不信任漢人,痛恨漢人,不準漢人的軍隊進入他們的聚居區。同時,國民黨政府和地方反動勢力也竭力污蔑和攻擊紅軍,使紅軍“妖魔化”,挑起各少數民族對紅軍的仇視和恐慌。如今,中央紅軍要想通過彝族聚居區,有很大的困難。因此,嚴格執行黨的民族政策,爭取彝族人民的支持,就成為中央紅軍順利北上的關鍵所在,成為紅軍先遣隊和聶榮臻的重要任務。
在中央紅軍進入彝族地區后,就立即以紅軍總司令朱德的名義發布了《中國工農紅軍布告》(以下簡稱《布告》),《布告》指出:“中國工農紅軍,解放弱小民族;一切彝漢平民,都是兄弟骨肉。可恨四川軍閥,壓迫彝人太毒;苛捐雜稅重重,又復妄加殺戮。紅軍萬里長征,所向勢如破竹;今已來到川西,尊重彝人風俗。軍紀十分嚴明,不動一絲一粟;糧食公平購買,價錢交付十足。凡我彝人群眾,切莫懷疑畏縮;趕快團結起來,共把軍閥驅逐。設立彝人政府,彝族管理彝族;真正平等自由,再不受人欺辱。希望努力宣傳,將此廣播西蜀。”[4]《布告》宣傳了中國共產黨和紅軍的民族政策,號召彝族人民同紅軍合作反抗四川軍閥的反動統治。因此,在先遣隊進入彝區前,劉伯承和聶榮臻就對部隊進行了中國共產黨民族政策和紅軍紀律的教育,要求部隊嚴格執行黨的民族政策、遵守三大紀律八項注意,還要求部隊要廣泛宣傳《布告》以安定彝族人民,同時還調查了彝族的風俗習慣,研究了可能遇到的各種問題和對策,為進入彝區作了充足的準備。1935年5月21日,先遣隊在占領冕寧縣城后便立即打開監獄,釋放了被國民黨關押的作為人質的彝族首領,并請他們喝酒、談心,宣傳《布告》的精神和中國共產黨的民族政策。先遣隊隨后還在冕寧縣城公開張貼出《布告》,廣泛宣傳了中國共產黨的主張。5月22日,先遣隊從冕寧大橋鎮出發,進入大涼山彝族聚居區。在行至袁居海子(今彝海子)地區時,遭到彝族羅洪、老伍、沽雞(即沽基)等家族的阻攔。先遣隊一面向彝族群眾宣傳黨的民族政策和紅軍的宗旨,一面派代表同彝族首領談判。經過努力,說服了老伍族保持中立,對羅洪族則采取政治上爭取、軍事上打擊的政策,對沽基族則采取友好相處、爭取支持的態度。先遣隊司令劉伯承還與沽基族首領小葉丹歃血為盟,留下了“彝海結盟”的佳話。先遣隊還幫助小葉丹組建了“中國彝民紅軍沽雞支隊”,幫助彝族人民反抗國民黨政府和軍閥的統治。這些都為之后紅軍大部隊順利通過彝族區打下了重要的基礎。后來,聶榮臻回憶這段歷史時說道:“在沽基家等部族的護送下,我們通過了彝族區,二十三日到達擦羅。紅軍后續大部隊通過的時候,沽基家等部族仍對我們友好,給予了種種方便,護送我們過了彝族區。”[5]
在劉伯承和聶榮臻的領導下,中央紅軍先遣隊嚴格執行黨的民族政策、嚴格遵守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在短短的幾天時間內爭取了大多數彝族同胞的支持,使得中央紅軍得以比較順利地通過了彝族區,為之后中央紅軍渡過大渡河、打破敵軍圍剿爭取了時間。在這其中,作為政委的聶榮臻作出了重要的貢獻。
1935年5月23日,中央紅軍先遣隊在小葉丹的護送下,順利地通過了彝族區,向大渡河南岸的重要渡口安順場方向急行軍。大渡河是岷江最大的支流,其沿岸山高谷深,水流湍急,素稱為“天險”。安順場作為大渡河南岸的重要渡口,歷來為兵家必爭的戰略要地。早在70多年前,太平天國的著名將領石達開曾率領數萬軍隊在此嘗試北渡大渡河,但慘遭清軍重兵包圍而全軍覆沒。此時,蔣介石也判斷中央紅軍必定在雅安附近與紅四方面軍會合,他一面派遣軍隊阻止紅四方面軍南下,一面下令追擊部隊迅速由金沙江北上,并派軍隊加強大渡河以北的防御力量,妄圖憑借大渡河天險,使中央紅軍變成“石達開第二”。因此,先遣隊能否渡過大渡河、控制兩岸渡口,關系著整個中央紅軍的生死存亡。
5月24日晚上9時,先遣隊在大雨中經過70多公里的急行軍趕到了大渡河南岸的安順場附近。劉伯承和聶榮臻來不及休整便立即趕到擔任前衛任務的紅一師一團一營下達消滅安順場守敵、尋找船只完成渡河準備的任務。聶榮臻對一營營長孫繼先說道:“前幾天看到敵人飛機扔下的傳單,說我們毛主席要成為石達開第二了。石達開是什么人?是太平天國起義軍的名將,官封翼王,70多年前率起義軍轉戰到這里,就是因為沒能渡過大渡河,全軍覆沒,石達開本人也被清軍殺害。現在我們前面是川軍重兵扼守的大渡河,后面是金沙江和薛岳、周渾元、吳奇偉等幾十萬追兵,往西南是八百里荒涼地區,與當年石達開的處境極為相似。但是,我們不是石達開,我們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工農紅軍,我們一定要渡過河去!”[6]在聶榮臻的動員和激勵下,一營當晚便殲滅安順場守敵兩個連,繳獲渡船一只,控制了渡口。而“河水轟隆的巨大咆哮聲,淹沒了激戰的槍聲,對岸的敵人并沒有發現。”[7]
5月25日,先遣隊開始強渡大渡河。戰前,劉伯承和聶榮臻親自向部隊領導交代任務,一起制定渡河方案,聶榮臻指出:“渡河能否成功關系全軍成敗,一定要戰勝一切困難,完成任務,為全軍打開一條通向勝利的道路。”[8]隨后,由17名勇士組成的突擊隊成功擊退守敵,控制了對岸渡口,在被敵人視為插翅難逃的天險大渡河防線上撕開了一個口子,為中央紅軍開辟出一條北上的道路,譜寫了一曲英雄的史詩。后來,聶榮臻回憶這段歷史時說道:“我和伯承同志在河邊觀察了這個驚心動魄的歷史場面,為我們英勇無畏的紅軍戰士感到驕傲,他們在中國革命史上樹立了永不磨滅的豐碑!”[9]
在劉伯承和聶榮臻的領導下,中央紅軍先遣隊以不怕犧牲、勇往直前的大無畏的革命精神強渡大渡河,撕破天險防線,在極其危急的時刻為中央紅軍開辟出一條北上的道路,為中央紅軍之后徹底跳出敵人的圍剿圈、與紅四方面軍勝利會師奠定了重要的基礎。在這期間,聶榮臻所展現出的“我們一定要渡過河去”的革命必勝信心和勇往直前的革命精神值得我們永遠學習和紀念。
1935年5月26日上午,中央紅軍先遣隊全部渡過大渡河。隨后趕來的紅一師二團、三團和干部團也先后從安順場渡過了大渡河。但由于大渡河水急浪高,無法架設浮橋,而找到的四只渡船里,也只有一只渡船能夠使用,其他三只還需要修理。中央紅軍數萬人馬要想在幾天內通過這僅有的幾只渡船過河是完全不可能的,而此時在后面追擊的薛岳部正晝夜不停地向大渡河急進,情況十分緊急。在這種情況下,毛澤東同聶榮臻、劉伯承、林彪召開緊急會議,指出必須迅速奪取并控制大渡河上游的瀘定橋渡河點,中央紅軍主力才能跨過大渡河同四方面軍會師。會議作出部署:劉伯承、聶榮臻率領紅一師和干部團為右縱隊,循大渡河東岸;林彪率領紅一軍團軍團部、紅二師主力及紅五軍團為左縱隊,循大渡河西岸,兩路縱隊夾河北上,協同奪取瀘定橋。
強渡大渡河后,劉伯承和聶榮臻率領右縱隊沿著險峻的小道日夜兼程向北急進,一路打垮敵人多道阻擊,強有力地策應了左縱隊紅四團奪取瀘定橋的戰斗任務。聶榮臻在行軍中通過及時審訊俘虜,得到至關重要的情報,并根據敵情迅速改變原定計劃,擊潰敵軍,為奪橋任務的及時勝利完成作出了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