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文斌 文澤宙



摘要:當前中國經濟正在經歷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的深刻變革,為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目標,必須深化分工和加快綠色創新發展。分工演進主要從技術創新和綠色發展兩個側面協同推進綠色創新,進而有效緩解社會主要矛盾,引領全球化進程,提高經濟發展質量。實證結果表明,受分工發展的影響,綠色創新對經濟發展質量發揮作用并非單一線性的,而是隨著分工水平的高低表現出分階段特征:綠色創新對經濟發展質量在低等分工水平下促進作用較高,在中等分工水平下促進作用減弱,當達到高等分工水平時促進作用最強且最顯著。要鼓勵企業堅持“工匠精神”走專業化發展之路,并注意引導分工往綠色、完全分工方向演進,充分發揮企業自身比較優勢,形成在綠色產品和服務領域的核心競爭力,提高我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地位,促進經濟發展質量邁上新臺階。
關鍵詞:環境規制;分工演進;綠色創新;高質量發展
中圖分類號:F12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854X(2019)09-0036-08
一、引言與相關文獻綜述
改革開放40多年來,中國經濟發展成效世界矚目。在1978-2018年間,我國國內生產總值由3679億元躍升至90萬億元,經濟規模激增近245倍,年均增速遠高于同期世界經濟水平。但值得注意的是,伴隨著中國經濟發展取得“量”的巨大飛躍,發展效率不夠高、發展不平衡、能源資源浪費嚴重等經濟發展“質”的問題日益凸顯。事實上,經濟發展質量不僅注重經濟總量問題,其外延還涉及到經濟結構、產品質量、生產資料效率等經濟問題,以及自然、環境、社會等非經濟問題。要毫不動搖堅持發展是硬道理、發展應該是科學發展和高質量發展的戰略思想,推動經濟社會持續健康發展,全面增強我國的經濟實力、科技實力、國防實力和綜合國力。
綠色創新因兼顧“綠色”與“創新”兩大發展理念,成為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中堅力量。一方面,以創新驅動舊動能向新動能轉換,是當前乃至未來相當長一段時間內我國經濟發展穩中求進的重要推手,是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一環;另一方面,以資源節約和環境友好為主要特征的綠色發展,是緩解以往粗放型增長模式所造成的環境污染問題的有效手段,更是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題中應有之義。此外,從分工視角來看,中國乃至世界經濟發展進程中普遍面臨著長期的經濟結構(特別是分工結構)問題,這勢必會影響綠色創新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路徑與水平。本文運用新興古典經濟學的分工理論,構建基于分工演進的綠色創新與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內在機理及理論分析框架,并選用中國數據對其進行實證檢驗,這對于新時代背景下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重大的理論和現實意義。
在經濟發展歷程中,學者們最初的研究較多集中在經濟增長層面。例如,文兼武和余芳東(1998)分別從經濟結構、生產效率、科技水平、可持續發展等方面比較了中外經濟增長質量的差異①;肖紅葉和李臘生(1998)則從穩定性、持續性、協調性及增長潛能四個方面對我國經濟增長質量作了實證研究②。一段時間內經濟增長質量被視作經濟發展質量的替代,但從經濟學意義上來看,經濟增長的外延遠不及經濟發展的外延,經濟增長質量是一定經濟增長速度的伴生物,其與經濟增長速度、產品質量、關鍵技術水平等一同從屬于經濟發展質量。隨著人們在追求經濟增長質量過程中出現的諸如收入差距拉大、經濟結構失衡、自然環境惡化等問題,學者們意識到經濟發展不同于經濟增長,將研究重心轉移到外延更廣的經濟發展質量上來,聚焦于對經濟發展質量內涵、評價指標體系及評價方法的討論。關于經濟發展質量的內涵,宋明順等(2015)認為如果產品質量被稱為微觀質量,那么經濟發展質量就稱為宏觀質量,其揭示的是經濟發展對社會和可持續發展要求的滿足程度③;李永友(2008)指出經濟發展包括總量的擴張和結構的優化,其主要反映在經濟擴張的速度、效率以及經濟社會結構的協調性上④;而羅伯特·J·巴羅(2004)認為,經濟發展質量除了包括經濟增長,還包括生產效率、政治制度、收入分配、公民健康、社會治安等內容⑤。
從學者們對經濟發展質量所下定義不難看出,雖然具體內容不盡相同,但其內涵在本質上十分接近,歸納起來大致具有如下兩點共性:一是經濟發展質量注重投入產出效率,即生產效率,高生產效率是經濟高質量發展必不可少的條件⑥;二是經濟發展質量是一個豐富的概念,其好壞是經濟、政治、社會、生態等多個層面綜合判斷的結果。可見,經濟發展質量作為一個多維度的經濟范疇已得到學術界的廣泛認同。正是由于經濟發展質量的內涵過于寬泛,使得其評價指標體系構建和評價方法選擇一直是學術界廣泛爭論的焦點。其中使用較多的是借用DEA方法計算全要素生產率(TFP)來替代經濟發展質量⑦,但這一做法遭到鄭玉歆等(2007)學者的質疑,其認為單一效率指標無法涵蓋經濟發展質量的全局⑧。還有部分學者從經濟發展質量的內涵出發選取代表性指標構建評價指標體系,并單獨或綜合運用集對分析法、熵值法、主成分分析法等測度方法對經濟發展質量進行綜合評價。
此外,以陳詩一和陳登科(2018)為代表的一些學者針對研發投入、人力資本、技術創新、政府治理等不同影響因素對經濟發展質量的影響情況進行了討論⑨,而關于綠色創新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研究尚屬鳳毛麟角,僅有個別學者就綠色創新與經濟增長的關系展開了研究。如趙黎晨等(2017)構建綠色創新和經濟增長的VAR模型分析兩者之間的動態關系,發現綠色創新對經濟增長具有顯著促進作用⑩;張振剛等人(2014)將綠色創新分解為環境、創新、能源三個要素進行實證分析,結果顯示綠色創新各要素會對經濟增長帶來不同方向的沖擊,而這與本文研究的主題并不完全一致{11}。
二、綠色創新影響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內在機理
1. 從分工演進到綠色創新
根據亞當·斯密的思想,分工演化是經濟發展的基本動力,而分工深化受制于交易效率。新興古典經濟學代表人物楊小凱、羅森、貝克爾等人繼承和發揚了亞當·斯密的分工思想,通過吸收科斯的交易成本思想,逐漸構建起一個有別于新古典分析框架的、以專業化與分工組織為核心的新興古典經濟學分析框架。分工作為勞動專業化、專業多樣化、生產迂回化和經濟組織化的辯證統一,不僅被斯密等古典經濟學家所推崇,也被楊小凱等新興古典經濟學者以嚴密的數理模型加以證明{12}。楊小凱等學者在研究中進一步指出,新技術、新發明是一個與分工網絡規模及其相關市場范圍密不可分的經濟組織問題,即分工演進會促進技術創新;而綠色創新是綠色發展約束下的新技術、新發明形式,兼具資源配置創新和組織創新等多維內涵,自然也離不開綠色市場范圍和分工演進的驅動和影響。因此,運用分工理論從技術創新和綠色發展兩個側面展開研究,可以有效揭示綠色創新形成與演進的內在機理(見圖1)。
從技術創新側來看,按照分工理論的思想,分工發展通常會經歷“自給自足→局部分工→完全分工”三個結構的正向演進過程。具體而言,自給自足結構中不同經濟主體會獨立生產和消費所需的所有產品,且不同經濟主體間不存在交易行為;局部分工結構中不同經濟主體并不會生產全部產品,而是選擇其中幾種進行生產,且經濟主體間開始出現交易;而完全分工結構中不同經濟主體僅生產一種產品,通過經濟主體間的交易賣出多余產品并購進其他所需產品。不難看出,從自給自足結構下的非分工、非交易生產模式到完全分工結構下的完全分工、市場交易模式的演進過程,市場交易范圍和交易效率得到不斷改善,分工水平不斷提升,而分工發展正是技術進步和創新的源泉。技術創新不僅僅是針對傳統技術效率的改進,更可能是一種革新,通過技術創新淘汰落后的、高污染的傳統技術,取而代之的是綠色創新技術,使企業既獲得了綠色創新技術帶來的好處,又解放和發展了社會生產力。
從綠色發展側來看,分工會推動組織結構往更加專業化、多樣化方向發展,但究竟是發展為黑色分工還是綠色分工則無法確定。由于經濟主體在進行綠色創新活動過程中面臨著較長周期的高額成本與風險,而直接使用已經成熟的傳統技術則成本低、風險小、收效也快,在這種情況之下,追求利潤最大化的經濟主體自然會選擇使用傳統技術進行生產,而分工演進也最終不可避免地走向黑色分工結構。與此同時,綠色創新的研發存在知識技術溢出的正外部性,在無約束的條件下各經濟主體并不會主動轉向綠色發展領域,在市場的自動配置下組織結構將鎖定在黑色分工結構,綠色創新也就不會出現,這稱之為綠色創新領域的“失靈”{13}。為了使分工跳出黑色分工結構,依靠政府這只“看得見的手”制定綠色創新制度調節分工演進方向就顯得至關重要{14}。一方面,通過稅收優惠、財政補貼等政策減輕綠色經濟主體的成本劣勢,激勵其進行綠色創新技術的研發與應用。另一方面,黑色約束和綠色激勵雙管齊下,進而引導綠色發展,促進綠色創新;通過提高排污標準、加大減排力度、控制排放配額等舉措使黑色經濟主體的環境成本內部化,倒逼其綠色轉型。
2. 從綠色創新到經濟高質量發展
“量”和“質”是反映經濟增長的兩個面,前者側重于經濟的體量增長,是對經濟增長速度和規模的揭示,而后者強調經濟的質量提升,是對經濟增長品質的反映{15}。經濟發展同樣遵循著由量變到質變的規律,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總量躍居世界第二,創造了中國奇跡,而伴隨著經濟體量的快速膨脹,經濟體內部矛盾相繼涌現。主要表現在:首先,社會主要矛盾由過去的“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會生產之間的矛盾”轉變為當前的“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其次,我國經濟發展階段由不可持續的高速增長轉向創新驅動、健康可持續的高質量發展階段;最后,新時期我國迫切需要改變長期處在低品質、低附加值產品的全球價值鏈底端的不利地位{16}。正是這些經濟社會問題和矛盾決定著我國經濟發展必須由量變轉向質變,走經濟高質量發展之路。顯然,經濟高質量發展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個長期奮斗的目標,綠色創新也不是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唯一途徑,但卻是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必由之路,對于解決經濟體內部的矛盾至關重要(見圖2)。
首先,通過綠色創新可以有效緩解當前的社會主要矛盾,逐步解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求。當前社會主要矛盾的轉變說明我國社會生產力水平已經有了長足發展,但是仍然存在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問題,這制約著人的全面發展以及共同富裕目標的實現。而綠色創新豐富了生產力樣態,企業在以人為本的思想下,通過加大創新投入供給更加綠色環保的產品和服務,以滿足人民的高品質生活。
其次,通過綠色創新有利于適應轉換中的經濟發展階段,促進中國經濟提質增效。經濟發展階段的轉換歸根結底在于轉變發展方式、優化經濟結構和轉換增長動力,這與綠色創新發展目標不謀而合。不同于過去不可持續、邊際效應遞減的傳統增長模式,綠色創新保證了資源的循環再生,淘汰落后的、高投入高污染的黑色發展方式,變要素依賴為技術依賴,從根本上改變經濟發展的動力結構,破除舊動能培育新動能,并逐漸擴大社會分工之廣度和深度,實現國民經濟的持續健康發展{17}。
第三,通過綠色創新可以增強我國國際競爭力,改善不利的國際產業分工地位。隨著全球化進程的深化,給我國帶來了資本、技術等利好的同時,也帶來了各種低端的、重污染的產業轉入,加上國際社會對中國的技術封鎖、關稅壁壘等影響,使得我國向國際社會提供的產品具有低品質、低成本和低附加值等特征,而這大大限制了中國國際競爭力的提升。唯有加大綠色創新和自主研發力度,不斷提高產品和服務的品質,才能真正緩解我國正處在全球價值鏈低端的尷尬境地,使我國逐步向全球價值鏈分工的中高端邁進。
3. 綠色創新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理論框架
綜合上述分析,在政府規制和公眾偏好雙重壓力下,分工朝著有利于綠色創新發展的方向演進,而綠色創新通過有效解決經濟體內部矛盾,推動經濟實現高質量發展。基于此,本文構建了基于分工邏輯的綠色創新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理論框架(見圖3),其中主要囊括政府、公眾、分工演進、綠色創新、經濟體內部矛盾和經濟高質量發展六個部分的內容。
在分工演進過程中,一方面,分工發展會提高專業化水平,進而推動新技術、新機器、新產品的出現,從技術創新側促進綠色創新;另一方面,分工演進通過黑色分工到綠色分工的跳躍,從綠色發展側促進綠色創新。然而,無論是在技術創新側還是綠色發展側,都存在結構鎖定的風險,使分工演進在低端結構下達到均衡。而一旦達到低端分工結構的均衡狀態,就意味著在沒有外力作用的情況下,分工結構將維持穩定而不會主動向綠色、完全分工結構跳躍,也就不能實現帕累托最優,無法對綠色創新發揮應有的積極作用。解決低端鎖定的一個關鍵途徑就在于政府的制度安排,政府可以通過制定相關綠色創新制度,引導企業淘汰落后的、不適宜的傳統技術、設備及生產方式,轉向進行綠色創新技術和設備的研發;另一個途徑則在于公眾的偏好選擇,公眾日益增長的綠色產品偏好將倒逼企業加大綠色創新活動的投資力度,同時公眾偏好的變化也會影響市場的供需情況,激勵企業主動謀求綠色轉型。可以看出,政府和公眾通過不同方式保證了綠色創新分工演進機制得以順利進行,間接促進了綠色創新。此外,政府在教育、就業、環保等領域的投入,會促進公眾綜合素質和社會公平正義水平的提高,為企業提供更高素質的勞動力,同時就業者也擁有更高的積極性,這直接影響著企業主動創新與綠色轉型進程。
綠色創新對經濟發展質量促進作用大小的變化可以反映兩層意思:一方面,改善綠色創新水平,可以顯著提高經濟發展質量,由于經濟發展質量除了受綠色創新的影響,還受到其他各種外界因素的干擾,所以綠色創新對經濟發展質量的貢獻率存在閾值;另一方面,受分工發展的影響,綠色創新對經濟發展質量發揮作用并非單一線性的,而是隨著分工水平的高低表現出分階段特征,在低等分工水平區間綠色創新的促進作用較高,達到中等分工水平區間時促進作用減弱,當達到高等分工水平區間時這種促進作用最強且最為顯著。此外,在三個區間內,分工水平本身對經濟發展的影響系數分別為-0.3004、0.1085和0.0914,且均在1%水平上顯著,意味著低等分工水平會阻礙經濟發展質量的提高;教育水平在三個區間的估計系數均為正,說明教育帶來的人力資本是經濟高質量發展過程中必不可少的要素;環境規制的估計系數均未通過顯著性檢驗,對經濟發展質量的影響不明顯;交通條件和開放程度系數為負,均不利于經濟發展質量的提升,可能是因為兩者的改善會加大綠色創新知識、技術外溢的風險,導致企業通過削減技術交流次數等措施以加強本企業知識產權保護,使得社會總體知識存量增速放緩,反而阻礙了經濟發展質量的提高。
為進一步考察模型估計的穩健性和緩解變量間的雙向因果關系,對解釋變量和門檻變量均取滯后一期,重新在原門檻區間進行混合OLS穩健性檢驗。從表5的檢驗結果可以看出,模型(4)、模型(5)和模型(6)中滯后一期的分工水平與綠色創新的估計系數相較于原模型的估計結果未發生較大變化,且系數符號也未發生轉變,可以認為原模型的回歸結果是穩健的,支持了所得結論的合理性。
四、研究結論與對策建議
本文以分工理論為基礎探討綠色創新影響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內在機理,并利用2000—2016年中國3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的面板數據對分工水平下綠色創新影響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效用進行了門檻效應檢驗,得出如下結論。
從理論分析結果來看,分工深化主要從技術創新和綠色發展兩個側面起作用,分工結構演進引起的技術創新和黑色分工向綠色分工轉變帶來的綠色發展形成合力,協同推進綠色創新目標的實現,而綠色創新在社會主要矛盾、適應經濟發展階段、引領全球化進程等方面發揮重要作用,推動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從實證分析結果來看,綠色創新對經濟發展質量的提高具有顯著促進作用,但綠色創新對經濟發展質量的貢獻率存在閾值,且受分工發展水平的影響,綠色創新對經濟發展質量發揮作用并非單一線性的,而是隨著分工水平的高低表現出分階段特征,綠色創新對經濟發展質量在低等分工水平下的促進作用較高,在中等分工水平下促進作用減弱,當達到高等分工水平時促進作用最強且最為顯著,其他控制變量也不同程度地對經濟發展質量產生影響。據此,我們提出如下對策建議:
第一,加大綠色創新發展力度,使綠色創新成為驅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動力。創新是發展的第一動力,但新的歷史時期需要新的創新,需要有別于傳統創新的綠色創新。我們不能撇開創新談綠色,也不能撇開綠色談創新,而是要在保護好“綠水青山”的基礎上創新出高質量的科技供給,要講究經濟績效,更不能忽略環境績效,這也是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內在要求。企業是綠色創新的主體,政府要為企業進行綠色創新活動提供良好的環境,鼓勵和引導企業加大在綠色創新領域的研發與應用,保護企業的綠色創新成果,充分發揮綠色創新的“乘數效應”,促進制造業邁向全球價值鏈中高端,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22}。通過“互聯網+”、“中國制造2025”等一系列戰略的實施,大力培育戰略性新興產業,同時要在全社會營造綠色創新的良好氛圍,加大對公眾的宣傳力度,在增強公眾的環保意識和創新意識、健全綠色低碳循環發展的經濟體系等方面下功夫,形成全社會共同推進綠色創新以驅動經濟往高質量層次發展的新局面。
第二,深化分工提升經濟發展質量,充分發揮綠色創新的促進作用。理論和實證結果均表明,綠色創新是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推動力量,但需要一定的分工水平相匹配,低等分工水平會顯著抑制經濟高質量發展,只有將分工提高到較高水平,才能發揮綠色創新的最大作用,更有利于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因此,政府應加快基礎設施建設,完善市場交易的各種軟硬件,維持公平高效的交易秩序,降低交易費用,提高交易效率,進而促進分工發展,通過資本、教育、研發等投入與一定的分工結構相融合提升經濟發展質量。在分工演進的過程中,要鼓勵企業堅持“工匠精神”走專業化發展之路,并注意引導分工往綠色、完全分工方向演進,充分發揮企業自身比較優勢,形成在綠色產品和服務領域的核心競爭力,提高我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地位,促進經濟發展質量邁上新臺階。
第三,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更好地發揮政府在經濟高質量發展中的作用。市場這只“看不見的手”通過價格機制,實現產品供求之間的有效匹配,淘汰過剩產能,清理無效供給。而新時代人們對高品質生活的需求也使得企業加大對高品質產品和服務的供給,經濟高質量發展在不斷完善、高效的市場經濟下有序推進。但是市場也存在失靈的時候,需要輔之以政府這只“看得見的手”進行調整,通過制定和完善相關政策措施,打擊有悖于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行徑。此外,政府要適當提高環境規制強度,督促企業自主進行綠色轉型,提高產品和服務的品質,使“中國制造”精益求精。要在引進來和走出去的同時,注重對高質量人才、技術、設備的引進,避免淪為發達國家的“污染天堂”,并且要制定相關防治政策,避免綠色創新知識和技術的外溢。要加大對教育領域的投入,培育一大批高水平的綠色創新人才,激發高素質人才的創新活力,彌補“人口紅利”消失的不足,使之成為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新動力。
注釋:
① 文兼武、余芳東:《經濟增長質量的中外比較》,《統計研究》1998年第5期。
② 肖紅葉、李臘生:《我國經濟增長質量的實證分析》,《統計研究》1998年第4期。
③ 宋明順、張霞、易榮華、朱婷婷:《經濟發展質量評價體系研究及應用》,《經濟學家》2015年第2期。
④{17} 李永友:《經濟發展質量的實證研究:江蘇的經驗——基于經濟發展質量指標體系的分析》,《財貿經濟》2008年第8期。
⑤ 羅伯特·J·巴羅:《經濟增長的決定因素》,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4年版,第35頁。
⑥ 李平、付一夫、張艷芳:《生產性服務業能成為中國經濟高質量增長新動能嗎》,《中國工業經濟》2017年第12期。
⑦ 向國成、鄺勁松、文澤宙:《研發投入提升經濟發展質量的分工門檻效應研究——來自中國的經驗證據》,《世界經濟文匯》2018年第4期。
⑧ 鄭玉歆:《全要素生產率的再認識——用TFP分析經濟增長質量存在的若干局限》,《數量經濟技術經濟研究》2007年第9期。
⑨ 陳詩一、陳登科:《霧霾污染、政府治理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經濟研究》2018年第2期。
⑩ 趙黎晨、李曉飛、候璠、呂可文、趙宏波:《河南省綠色創新與經濟增長關系的實證分析》,《經濟論壇》2017年第7期。
{11} 張振剛、白爭輝、陳志明:《綠色創新與經濟增長的多變量協整關系研究——基于1989—2011年廣東省數據》,《科技進步與對策》2014年第10期。
{12} 向國成、諶亭穎、鐘世虎、王雄英、江鑫:《分工、均勢經濟與共同富裕》,《世界經濟文匯》2017年第5期。
{13} 向國成、鄺勁松、鄺嫦娥:《綠色發展促進共同富裕的內在機理與實現路徑》,《鄭州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8年第6期。
{14} 彭文斌、胡孟琦、路江林:《“綠水青山”理念的綠色分工演進與實踐路徑》,《湖南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8年第4期。
{15} 鈔小靜、惠康:《中國經濟增長質量的測度》,《數量經濟技術經濟研究》2009年第6期。
{16} 周振華:《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新型結構》,《上海經濟研究》2018年第9期。
{18} 張士杰、饒亞會:《基于組合評價的經濟發展質量測度與時序分析——來自中國1978—2013年數據的實證研究》,《財貿研究》2016年第3期。
{19} 彭文斌、文澤宙、鄺嫦娥:《中國城市綠色創新空間格局及其影響因素》,《廣東財經大學學報》2019年第1期。
{20} L. H. R?觟ller, L. Waverman, Telecommunications Infrastructure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 A Simultaneous Approach,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2001, 91(4), pp.909-923.
{21} B. E. Hansen, Threshold Effects in Non-dynamic Panels: Estimation, Testing, and Inference, Journal of Econometrics, 1999, 93(2), pp.345-368.
{22} 劉友金、周健:《“換道超車”:新時代經濟高質量發展路徑創新》,《湖南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8年第1期。
作者簡介:彭文斌,湖南科技大學湖南創新發展研究院院長、教授、博士生導師,湖南湘潭,411201;文澤宙,通訊作者,湖南科技大學商學院,湖南湘潭,411201。
(責任編輯? 陳孝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