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益善
我的鄉土詩寫作,是得到一些刊物和一些老師的幫助與支持的。每每想到這些老師和刊物,心里就有一股溫暖和甜蜜在蕩漾,感恩和憶念也就隨即而來。
上世紀80年代,是我鄉土詩寫作的黃金時代。1981年初,我在《長江文藝》發表了組詩《我憶念的山村》后,《詩刊》予以轉載,鄒荻帆老師寫信鼓勵,使得我的勁頭鼓得繃繃的。那時我發了很多詩,也上了許多刊物,《詩刊》《人民文學》《解放軍文藝》等都發了我的詩。但是,這些詩除了1978年《解放軍文藝》發的《車城詩草》和《長江文藝》發的《我憶念的山村》是組詩外,其余的大都是一首兩首的,那時發一個組詩是很難的。
1979年,《長江》文學叢刊創刊了,這對于寫作者來說,是件大事好事,我們多了一個發表作品的平臺(那時叫陣地)?!堕L江》是湖北的第一本大型文學刊物,能在上面發表作品是作者們心底的愿望。《長江》文學叢刊每期都發表詩歌作品,編輯是從武鋼調來的工人詩人王維洲。我給王維洲投稿,投了幾次,都遭退稿。終于,我的兩首鄉土詩被他看中,《長江》文學叢刊1981年第一期發了我的《鄉情》(二首),我很高興,這兩首詩與《長江文藝》上的《我憶念的山村》,是同期發出的,我立志在鄉土詩寫作上努力一把。
1982年上半年,我給王維洲送了一組鄉土詩,題目是《鄉土,憂思與愛戀》,共有4首,140余行,這在當時算是大組詩了。我真希望維洲兄能看中這組詩,在《長江》文學叢刊上給我發出來。很快,王維洲給了我消息,說是給我選兩首發出來。我聽了之后,有點失望,但也表示感謝,想到自己在《長江》文學叢刊上發組詩可能是奢望吧。
那時,省文聯和省作協沒有分家,省文聯在夏天組織機關干部和作家編輯到十堰采風度假。我們在十堰參觀了二汽和丹江大壩,然后幾個年輕人徒步上武當山,來回用了兩天時間。也許是我在武當山金頂抽了支頭簽,下山之后,王維洲找到我說:《長江》文學叢刊第四期用你的組詩《鄉土,憂思與愛戀》,4首都發。
我聽了后一驚,不是說只發兩首的么,怎么突然全發了呢?但是我內心是十分高興的。王維洲把我拉到他的房間里,給我看了這一期《長江》文學叢刊的發稿簽。我看到在我這組詩的發稿簽上,責任編輯王維洲選的是兩首,而時任省文聯黨組書記、主席、《長江》文學叢刊主編的駱文同志寫道:“這是一組充滿了濃情與感受的鄉土詩,很好。發兩首太少,我意全部發表”。
現在我還記得,在讀完稿簽的那一剎那,我的感受是激動是感謝是榮幸。駱文同志是從延安來的老一輩文藝家,曾經親自聽過毛主席的《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曾經寫過《紡棉花》《歌唱井岡山》《一顆紅心為革命》等革命詩歌,是我尊敬的老前輩。在這么熱的天氣里,親自審稿,對一個年輕作者的作品給予這么好的評價,我是榮幸的,也是激動的。
第二天,我碰到了駱文同志,他站下來對我說:益善啦,你的這組鄉土詩寫得不錯,特別是夏天母親在田里薅秧草,孩子背在母親背上,“我在母親背上睡去,/直到饑餓把我驚醒,/我趴在母親的后頸上,/把咸澀的汗水舔吮?!边@樣的詩句,沒有親身感受,是寫不出來的。
啊,駱文同志,謝謝你對一個年輕人的支持與鼓勵,謝謝你對一個年輕人的無私栽培。一個作者的成長,是有許多長者的關照與幫助的,我們要常懷感恩之心。我永遠記住《解放軍文藝》和李瑛,《長江文藝》和欣秋,《詩刊》和鄒荻帆,《長江》和駱文,《人民文學》和韓作榮(《人民文學》后來發表我的組詩《鄉村的憂思》)。是這幾個刊物和這幾個老師,在我學詩的道路上給了我無私的幫助和扶持。
《長江》文學叢刊給許多作家提供了發表作品的平臺,這些作家后來有的走向全國,有的走向世界;《長江》文學叢刊也發表了許多優秀作品,這些作家和作品,在新時期中國文學發展史上留在了不可磨滅的痕跡。我是一個文學編輯,也是一個寫作者,我與《長江》文學叢刊的編輯是朋友,我與《長江》文學叢刊也是朋友。
查看我的發稿記錄,我在《長江》文學叢刊上發表的作品有:
《鄉情》(詩二首),1981年1期;《鄉土,憂思與愛戀》(組詩),1982年4期;《鄉村的笑聲》(詩二首),1984年4期;《也是為了愛》(短篇小說),1987年6期;《逝水》(中篇小說),1989年6期;《瘋狂的吸毒者》(中篇紀實),1992年4期;《緩期兩年執行的死刑》,(中篇紀實),1992年5期;《明星走向末路》(中篇紀實),1992年6期;《白色毒魔》(中篇紀實),1993年1期;《撤離家園》(報告文學),1998年11/12期合刊。
我寫的一本吸毒者的書,在出版之前,《長江》文學叢刊連續4期為我連載4篇,給我的支持很大。當時,國家財政已經不再給《長江》文學叢刊撥款了,《長江》文學叢刊在辦刊思路上也做了一些調整,在保持刊物的文學性前提下,加強作品的可讀性。我寫的有關吸毒的系列紀實作品,可讀性比較強。我發在《長江》文學叢刊上的這些紀實作品,題目都上了封面。應該說,《長江》文學叢刊支持了我,我也給《長江》文學叢刊做了一點貢獻。
光陰似水,逝者如斯。一本新時期創辦的文學雜志已經40年了。
我祝《長江》永遠如長江,流淌文學之水,滋養精神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