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杰玉,張靜,林玉玲,金文波
(鄭州大學附屬南陽市中心醫院 1.內分泌科,2.感染肝病科,河南 鄭州 473002)
糖尿病心肌病(diabetes cardiomyopathy, DCM)是一種特異性心肌病,其獨立于高血壓、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臟病(以下簡稱冠心病),增加糖尿病合并心力衰竭的發病率和病死率[1]。目前,DCM 的發生機制尚不明確,可能與心肌細胞周圍微小血管病變/血管內皮功能紊亂、細胞因子異常等心肌代謝紊亂因素有關[2-3]。過氧化物酶體增殖物激活受體家族(peroxisome proliferator-activated receptors, PPARs)是調節目標基因的核內受體轉錄因子超家族成員,具有促進脂肪細胞分化和脂肪生成、增強機體胰島素敏感性、調節體內糖平衡、保護心血管等多種生物學效應[3]。PPARs受體家族主要包括PPARα、PPARβ/δ、PPARγ 3 種受體,PPARα 和PPARβ/δ 可通過氧化應激、炎癥等多種方式參與心血管疾病進程,而激活PPARγ 能增加肝細胞生長因子表達、保護血管內皮功能[3]。目前,關于PPARs 受體家族與DCM 關系的研究仍較少,因此本研究通過觀察PPARα、PPARβ/δ、PPARγ 3 種受體在DCM 患者中的表達水平,探討3種受體對DCM 影響的可能機制。
選取2015年10月—2017年10月鄭州大學附屬南陽市中心醫院收治的DCM 患者(DCM 組)74 例。其中,男性44 例,女性30 例;年齡43~75 歲,平均(59.75±10.00)歲,糖尿病病程6~25年,平均(15.50±5.50)年。單純糖尿病患者(T2DM 組)71例。其中,男性42 例,女性29 例;年齡44~74 歲,平均(59.00±9.80)歲;糖尿病病程5.5~24.0年,平均(15.00±5.00)年。另選取同期健康體檢者70 例 作為對照(NC)組。其中,男性35 例,女性35 例;年齡45~75 歲,平均(60.15±10.50)歲。糖尿病診斷符合1999年世界衛生組織診斷標準,DCM 診斷標準為[4]:①明確患2 型糖尿病(type 2 diabetes mellitus, T2DM),糖尿病病程在5年以上;②心臟彩超明確存在心臟擴大伴收縮或存在舒張功能障礙;③除外冠心病、高血壓、心肌炎、風濕性心臟病及其他類型心肌病引起的心力衰竭;④有心肌缺血或心力衰竭等癥狀;⑤冠狀動脈造影顯示無冠狀動脈病變,但有其他微血管病變表現,如視網膜、腎血管病變。其中①②③為必要條件。排除標準:冠心病、高血壓性心臟病、心肌炎、明顯收縮功能受損等;合并糖尿病急性并發癥、急性感染、嚴重肝腎功能異常、惡心腫瘤、皮質醇增多癥,甲狀腺功能亢進癥等;近2 周內發生感染、服用胰島素增敏劑、β-受體阻滯劑、阿托品、洋地黃類藥物患者。經本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核通過,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2.1 一般資料 收集入院后身高、體重、血壓(SBP、DBP)、既往病史(高血壓、高血脂),計算體重指數(body mass index, BMI)。空腹8~10 h 于次日晨起抽取肘靜脈血檢測空腹血糖(fasting plasma glucose, FPG)、空腹胰島素(fasting insulin, FINS)、糖化血紅蛋白(hemoglobin A1c, HbA1c)、血脂[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ow densit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 LDL-C)、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igh densit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 HDL-C)、甘油三酯(triglyceride, TG)、總膽固醇(total cholesterol, TC)]、C 肽(C-peptide, C-P)及高敏感C反應蛋白(high sensitivity C-reactive protein, hs-CRP)。采用日立7170A 型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測定LDL-C、HDL-C、TG、TC 和hs-CRP;葡萄糖氧化酶法測定FPG;放射免疫法測定FINS;高效液相色譜法測定HbA1c;微粒子化學發光免疫分析法測定C-P。
1.2.2 PPARs 受體水平檢測 抽取空腹肘靜脈血2 ml 置于EDTA 抗凝管中,3 000 r/min 離心10 min 后取上清液,分裝置于EP 管中,采用ELISA 檢測受體水平,操作步驟嚴格按照說明書進行,試劑盒購自北京鼎國生物技術有限責任公司,批內、批間變異系數均<10.0%。
數據分析采用SPSS 19.0 統計軟件。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兩組比較用t檢驗,多組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進一步兩兩比較采用LSD-t檢驗;計數資料以構成比(%)表示,比較采用 χ2檢驗,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各組性別、年齡、糖尿病病程、BMI、血壓、FINS、LDL-C、HDL-C、TC、C-P 及高血壓、高脂血癥 患者比例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各組FPG、HbA1c、TG 及hs-CRP 水平,經單因素方差分析,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進一步兩兩比較顯示,與T2DM 組和NC 組比較,DCM 組FPG、HbA1c、TG及hs-CRP 均升高(P<0.05);與NC 組比較,T2DM組FPG、HbA1c 及TG 均升高(P<0.05)。見表1。
各組PPARα、PPARβ/δ 及PPARγ 水平比較,經單因素方差分析,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進一步兩兩比較顯示,經LSD-t檢驗,與T2DM 組和NC組比較,DCM組PPARα和PPARγ升高(P<0.05),PPARβ/δ 降低(P<0.05);與NC 組比較,T2DM 組PPARα 和PPARγ 升高(P<0.05),PPARβ/δ 降低(P<0.05)。見表2。

表1 各組一般資料比較
表2 各組PPARs 水平的比較 (ng/L,±s)

表2 各組PPARs 水平的比較 (ng/L,±s)
注:①與NC 組比較,P <0.05;②與T2DM 組比較,P <0.05。
組別 n PPARα PPARβ/δ PPARγ NC 組 70 229.86±60.28 285.68±51.17 150.11±33.20 T2DM 組 71 274.39±67.65① 233.16±46.22① 179.24±37.64①DCM 組 74 308.49±70.30①② 207.40±40.00①② 221.86±44.95①②F 值 25.391 53.975 61.761 P 值 0.000 0.000 0.000
本研究發現,DCM 組患者FPG、HbA1c、TG 及hs-CRP 高于T2DM 組和NC 組。T2DM 患者心臟中的糖基化終產物主要堆積于動脈中,其通過改變細胞外基質,參與動脈硬化、心肌細胞和內皮細胞功能障礙及動脈粥樣硬化斑塊形成[5],該情況在合并心血管疾病的T2DM 患者中尤為明顯。脂代謝異常是DCM 患者心肌結構和功能改變的重要危險因素,馮然等[6]亦發現,TG 水平升高會增加DCM 發生的危險性。作為急性反應時相蛋白,hs-CRP 水平可作為心衰的預警信號之一,對心血管疾病的發生、發展具有促進作用。
PPARα 是由配體激活的核轉錄因子受體,屬于核受體超家族成員之一,主要表達于心臟、肝臟及骨骼肌等,負責調控脂質氧化代謝,廣泛參與多種生物活動。本研究發現,DCM 組PPARα 高于T2DM 組和NC 組,提示在DCM 患者中PPARα 水平升高。維持心功能正常的重要因素是能量代謝的穩態,單一的PPARα 降低和過表達,脂肪酸氧化增加或減少均會打破心臟的代謝穩態,產生不良影響。動物實驗[7]發現,心肌組織PPARα 過表達后會導致脂肪酸代謝基因的轉錄增加,而敲除后其表達增加,同時PPARα 特異性氧化基因下調。由此可見,PPARα 可以調節心臟能量代謝底物由脂肪酸向葡萄糖的轉變,進而參與DCM 的發生、發展。另外,心臟組織特異性PPARα 過表達會導致心肌發生脂質過氧化,心臟脂肪酸轉運加強,過多的脂質產生脂毒性加重惡化心肌重構,導致類似DCM病變。
PPARβ/δ 廣泛分布于心臟、血管、脂肪等組織,參與炎癥、氧化應激、胰島素抵抗等過程。既往研究[8]發現,PPARβ 血管特異性過表達誘導心肌血管快速生成,可發揮急性舒張血管的作用。本研究發現,DCM組PPARβ/δ 低于T2DM 組和NC 組,提示DCM 患者PPARβ/δ 水平降低。筆者考慮PPARβ/δ 對DCM 的 影響可能與多種因素有關。心肌細胞的損傷和凋亡是導致DCM 的根本原因,ZHANG 等[9]研究發現,PPARβ 表達升高可以抑制心肌細胞凋亡、心肌纖維化及心肌肥厚。實驗研究[10]證明,PPARβ 可能是通過抑制炎癥因子表達,降低氧化應激水平,抑制基質金屬蛋白酶表達,進而實現防止心肌細胞的損傷及凋亡的目的。
本研究發現,DCM 組PPARγ 高于T2DM 組和NC組,且T2DM 組高于NC 組,提示DCM 患者和單純糖尿病患者PPARγ 水平升高。從僅有的研究[11]發現,PPARγ 能夠發揮良好的代謝保護作用,通過抑制NFκB、AP-1、蛋白激酶C 信號通路和氧化應激反應抑制促炎癥細胞因子和趨化因子的表達,從而降低內皮細胞的活性和炎癥反應。心肌線粒體損傷是DCM 的病例特點之一,也是可能的發病機制之一。線粒體是活性氧簇產生的重要場所,線粒體損傷會加重氧化應激反應。王兆君等[12]以臨床常用的PPARγ 激動劑吡格列酮實驗發現,應用吡格列酮后,高糖介導的血管內皮細胞的氧化應激受到拮抗作用,活性氧簇熒光強度低于未應用吡格列酮細胞,提示PPARγ 對高糖介導血管內皮細胞活性氧簇產生了抑制作用。鑒于此,筆者考慮PPARγ 水平升高可能是機體的一種保護機制,使其易于被內源性配體活化,但具體過程仍有待進一步研究。
綜上所述,DCM 患者PPARα 和PPARγ 水平升高,PPARβ/δ 水平降低,PPARs 可能在DCM 的發生發展中起到重要作用,但目前生理機制仍不完善,需進一步研究加以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