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 勉/廣西農業廣播電視學校
我的母校坡豪中學,規范校名為東蘭縣第二初級中學,后來增設了高中部,成為兼具初中高中部的一所中學。由于學校地處我的故鄉坡豪,并與我所在村屯——坡豪老圩隊(屯)相鄰,當地人習慣叫之坡豪中學。從情感上,我更喜歡坡豪中學這一稱呼,因為此稱呼更具親切感。
坡豪中學曾是既不在縣城,也不在鄉鎮政府所在地城鎮,又不通公路的地處貧困山鄉的學校。但由于名稱是縣第二中學,加之1956年初建時校門和幾排平房式的教室和教工宿舍帶有蘇俄式建筑特征,與當時以泥巴墻加茅草頂為主要結構的周邊村舍相比,頗具“陽春白雪”之洋氣。而且,學校有一批倍受羨慕、可謂“天之驕子”的高校畢業的年輕老師,故此成為我和當地學齡人及其父母慕之而向往的“最高學府”。在我小學輟學回家的日子里,每當荷鋤隨大人們出工或趕著牛群往山上放牧,走過能看到學校教室并聽到從中傳出的老師講課聲或學生讀書聲的路段時,我總是本能地停下腳步,心中頓生許多“假如”和“為什么”:假如我也能在這所學校里讀書、假如還是孩童的我不用和大人一道下地干農活、假如……;為什么我不能像同齡伙伴一樣到學校讀書,為什么……等等當時根本無解的問題,并暗暗流下無奈而痛楚的淚。能走進學校、能在教室里聽老師講課、能讀書學習,成了當時我的最大奢望。這就是小學輟學后入學無望的我,對后來成為我母校的坡豪中學的所思所想所感。正是這所我認為入之無望的學校,她也在關注“圍墻”外期盼入校求學的渴望的眼睛,正是這所學校對“校門外”求學無助者關注關愛的善愛精神,圓了我重返校園讀初中的夢,實現了我求學路上第一次由無望變希望的質變轉折。
母校,通常的解釋是“本人曾經在那里畢業或學習過的學校。”而在我就讀過的小學、中學和大學等我的母校中,我最感念最情系的是坡豪中學,這是我人生中具有里程碑和轉折點意義的母校,是在我輟學的失望以至絕望中點燃我希望之光的母校,是我人生夢想得以放飛的地方。是坡豪中學,張開善愛的雙臂接納了我這位從田野走向她的小學失學數年的寒貧農家少年;還是坡豪中學,特別是時任校主要領導的覃治平校長、初中時任我班主任的崔立仁老師以及其他教過我的老師,以對求學若渴卻因家境貧困初中畢業后再次失學的鄉村青年的深深同情和善愛,力克困難,化不可能為可能,再次接納我這位從水庫工地走來的“大齡”求學青年,使我初中畢業失學一年后能重返校園,重新獲得學習的權利。是坡豪中學,讓我這位學齡階段兩度失學的貧困農家子弟能沐浴我國改革開放的暖煦春風,在恢復高考第二年的1978年,作為應屆畢業生考上了大學,從一位農村失學少年、失學青年成為一名曾經做夢也不敢想的大學生,并在大學畢業后的工作中,以所工作過單位和部門的負責人和業務骨干的角色,為國家建設尤其是農業農村現代化建設作出了積極的貢獻。曾在全國及省級刊物發表業務及學術論文數十篇,曾獲十幾項省部級及地廳級科技成果獎。從坡豪中學走出來的我,在堪稱廣西文化教育最發達地區之一的玉林工作,曾榮獲玉林地區行署授予“玉林地區有突出貢獻專業技術人員”,并獲“中國信息化百名優秀帶頭人”稱號和獎勵。深深的母校情結,使我把自己的每一分成績、每一點亮光都與母校緊緊連一起。問渠哪得清如許, 為有源頭活水來。母校的教育是我一切成績和榮譽之根基和源頭。從坡豪中學走出的學子,不少后來成為各行各業的優秀骨干人才,其中不乏位高權重而謙卑隨和、不驕不傲、正派實在的品優才高之人士。
除對求學之路坎坷多舛的我予以特殊幫助外,在那物資短缺、溫飽不濟的年代,母校領導和老師還在深入學生家訪的同時,密切關注學生在校的生活狀況,并在自己生活本來就拮據的情況下,慷慨給予面臨伙食斷炊等特殊困難的學生熱心支助,幫助他們渡過難關,使這些學生能堅持并安心學習,用師者之善愛溫暖和撫慰著貧困學子。由于學校處地多為較貧困的山鄉,學生多為貧困或生活不殷實農家的子弟,這些不時面臨饑寒的學生在學校里切身體會到老師關心關愛的溫暖。在坡豪中學里,體現著“教書、育人、關愛人”的人性化教育理念和“學高為師,身正為范”的師者風范。
這就是我母校——坡豪中學,一方寓教育于善與愛中,以人文關愛為紐帶,給學子以愛的溫暖、善的熏陶、知識的營養、智慧的啟迪的溫馨校園。
母校,尤其中學,是人生積蓄知識、啟悟智慧、培植素養的之重要園地。中學時期,是輔墊人生發展之基墊的具有決定作用的重要階段。我的母?!潞乐袑W,是我初中、高中學習知識和獲取智慧營養的地方,更是輔墊我厚實的善和愛的人生品德基質的地方。有人說,母校是人生的搖籃,是人生的驛站,是人生一處溫馨的港灣,我深有同感。然而,在我的情感中,更覺得母校是我人生成長發展的原點,是我人生遠航的出發地,是我出發走向景致各異的一段段人生旅程的起點。萬丈高樓立于基,千里之行始于出發的原點。原點,在事物的發展中、在人生的成長中具有豐富的哲理蘊涵,世上發展中的萬物,無一不源之于原點、依系于原點。原點是什么?原點就是走向高貴前的“寒門”和如今仍處“低位”的當年發小,是擁抱希望前的“當年”,是富貴前的貧寒,是成功、身居“高位”前的“當年”,更是身為“飽學之士”、“學界權威”前老師“手把手”諄諄授教的“當年”。沒有這些“當年”,后來就無從談起;忘卻這些“當年”,后來就無“美”可言。可以說,沒有原點之相牽,一切發展和美將不復存在?!皶斄杞^頂,一覽眾山小?!钡呐R高之美,如臨頂者被告知不再能回到山下,美將即刻蕩然無存;追逐遠方誘人景致者,如被告知不能再回到出發地,再美的景致也將毫無誘惑;陶醉于“成功”的掌聲者,如對鼓掌者不屑一顧,掌聲將會消聲匿跡;顯居“高位”者如只是仰視高處、仰首行路而不愿俯視地面、關注低處,其必將行之不穩行之不遠。奮斗不能忘記初衷,發展了、成功了不能忘卻基于其上的原點,不能忽略“原點”之蘊涵、“原點”之美!
時光流逝,世事變遷,由于紅水河下游建設水電站水位升高的原因,坡豪中學原來美麗的校園被淹沒而另遷他址,接著又因縣里學校布局調整,學校被撤消了。就這樣,坡豪中學帶著老師和學子的不舍和遺憾消失了,曾經回蕩著朗朗書聲和深印著師生足跡的校園已靜靜地躺在美麗的坡豪湖中,作為曾經給予學子關愛、溫暖和播種希望的母校成為了歷史,成為了過去……
斯人已去,此情長存。坡豪中學雖已不復存在,但她“善愛、尚學、自強、向上”的母校精神在曾晨昏相依的師生心中不會離去,仍在感召、激勵著當年的師者學子。她就像并不富有也不顯貴而給兒女受益終身之精神財富的慈母嚴父,永遠值得兒女的尊敬和銘記。在母校離去多年的日子里,老師校友仍常聚會常交流,重溫母校精神、暢談母校情結、交流校友情誼、追憶母校過往,共享濃濃的母校情、師生情、校友情。這就是校雖已逝、感召力不減、魅力永在的坡豪中學。作為沐浴母校培育之恩成長的學子,我對坡豪中學的母校情結永遠清晰地印刻在心靈深處。坡豪中學在我心目中沒有曾經,只有永遠,她是我永遠的母校,是我揮之不去的情懷。社會發展,世事變遷,我已從當年的青蔥年華步入鬢染霜花的暮年,但在坡豪中學所圓的讀書夢、所學到的知識、所受到的善與愛的教育與啟悟,已深深融入我為人處事的品行基質中,永不改變。坡豪中學永遠是我眷戀著的、如影隨形的母校。如果我是高飛的風箏,母校就是手拽著長線的慈母,不管飛得多高,永遠有一條串系著母校情、恩師情、校友情的情感長線把我和母校緊緊相牽。這一情牽,將永遠定格在我人生情感的最深處、記憶的最深處!
坡豪中學,我永遠的母校!你是我人生成長的原點,遠航的原點!你的美深印在我人生的辭典里,我將用心品讀、用情品味,永遠珍藏于我情感深處。我感恩你、眷戀你、銘記你!我要把一個學子對母校真誠感恩的心聲——“原點之美”頌給你:“無限風光在險峰,不盡品味在原點!臨高景致多奇麗,原點相牽美之源。登高攬勝之美在于原點盼歸的守望,高飛風箏之美在于原點不舍的相牽,遠足賞景之開懷在于原點真情的期盼……沒有原點之守望、相牽和期盼,就沒有居高臨眺無限風光盡收眼底、遠足之旅萬般景色盡享無遺之美感。原點——情之源,景之源,美之源!”我的母校,你就是我成長的原點,是我看過無數的風景之后,依然深深掛念的地方。坡豪中學——我的母校,讀你千遍也不厭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