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宏/朔州師范高等專科學校
一代自有一代之文學。文學自有其歷史與社會淵源性,對于當代小說創作有著精神取向上的影響。美國二戰后的經濟繁榮,直接造就了美國當代小說創作的繁榮圖景,隨著經濟的極致發展與社會化大融合的全面展開,美國的社會結構發生了巨變改變,同樣為美國當代小說創作帶來了精神取向的解構化巨變,紛紜思潮的齊襲,更是為美國當代小說創作帶來了后現代主義與新現代主義的雙重洗禮。
美國當代小說可謂多元文化藝壇中的一樹奇葩,美國當代小說中的任何流派,都走不出歷史性的時代表達。作為歷史性特質的代表人物,福克納即以其充滿著悲憫的情懷,事無巨細地敘述著美國現代主義小說創作中的歷史性表達,其作品飽含了深沉的對于歷史以及與歷史辱齒相依的傳統文化的深深眷戀,作品以人性化的悲天憫人,將歷史發展過程中的種種制度原罪一一予以指出,為美國當代小說創作的歷史性,書寫了一種既反映歷史變遷,又反映歷史進程,更直斥歷史弊端的現代主義精神,這種形諸于歷史性的時代精神,為美國精神的意識形態草創,賦予了一種形諸于歷史表象化的現代主義思想主題。
一戰后,全球精英大移民,紛紛涌向美國這個伊甸園,為美國社會帶來了世所罕見且規模空前的大融合,使得美國整個社會的結構更見其復雜性。作為社會性的代表人物,埃德溫的作品即以一種敘事的社會性,深刻地描繪了當時的美國社會群像,而福斯特則以其哲理性、交替性、意象性等,立體性地描繪了其時美國社會性中的漩渦式弊病,并針對這些弊病進行了無情的揭露與批判。由此可見,復雜的社會性,使得美國當代小說創作出現了針對現實、分析現實、解構現實的極為豐富的藝術化表現手法,其中的黑色幽默,更是美國社會、歷史、文化相結合的產物,為美國精神的意識形態,豐盈了剖析、解構、反諷社會,批判現實的現代主義的思想主題。
在美國當代小說創作中,擘劃著文學分野的歷史性以及文化形態的社會性,在歷史性與社會性的擘析過程中,美國精神中的民族性,實際上已經呼之欲出,作為民族性的代表人物,海明威即以其《老人與海》,成為了當代小說創作中民族性的一種里程碑式的存在,海明威針對現實絕望,表達了無度迷惘;針對現實缺失,表達了精神補償;針對現實壓抑,表達了精神昂揚,從而成為了一種由美國意識而美國精神的典型杰出代表。海明威的冼練文筆、鮮明塑造、極致情感、深沉思想,建構了一種冰山底蘊般的美國精神雛形,為美國歷史社會向文化衍生的民族性,帶來觸及靈魂的深刻影響,同時亦為美國當代小說創作賦予了一種回歸現實的現代主義主題思想。
美國社會在經歷過二戰巨變之后,一時之間再次成為整個世界的文化中心,因此也成為整個世界文學的漩渦,美國當代小說創作亦由此大踏步地邁入到了一個以多元化、生態化、現實化為核心的“后現代主義”階段,其中的多元化特質,為美國當代小說的后現代主義,建構起了集中表現猶太、女性、南部、有色人種、后現代派等五種視閾的五大支柱,其中,猶太小說有著與美國文化的形而上精神遇合的深度契合性;其中的女性小說,為整個世界建構起了象征女性崛起的女性主義;其中的南部小說,以文學文本觸及心靈的柔軟,著力撫慰著歷史的創傷;其中的有色人種小說,以批判現實主義指斥壓迫的同時,亦以其積極昂揚的樂觀人生態度,給予人們以精神激勵與鼓舞;其中的后現代小說,則為美國精神意識形態的完形,提供了向抽象化進階的意識流表達,由此可見,美國當代小說創作取向的多元化,既有著向心性同化,亦具有著離心性異化,二者必然存在著不可調和的內在矛盾,但從文學視角而言,卻為美國當代小說創作帶來了空前的繁榮景象。
生態化表達是“后現代主義”中美國當代小說創作的主要思潮。馮內古特塑造了一代人處身時代漩渦,卻“不喜歡這里”的想象,期待著能夠借由精神力量超脫時代渴望的美國精神;品欽則蘊育了一種出類拔萃且獨樹一幟的社會觀察,其超凡脫俗的深刻,為美國精神賦予了一種足以超越歷史與時代的輝煌;德里羅則留下了一種凌駕于生態化模型的抽象,為美國精神賦予了觸及體系、信念、思想、行為的樣板;巴塞爾姆則以獨特的表象化的怪異,為美國精神呈現了一種以非邏輯性表達的非線理性,并且在此之上,建構起了一種以嘲諷解構荒唐的模板,其獨到的思維方式,織構成了美國精神中極具個性的生態化范式。這種形諸于文學文本抽象的生態化,實際上即是一種深度融合了社會、精神、自然三者內涵的,針對人類社會的一種超越了表象化的人文關懷的觀念與立場。
以弗蘭岑為代表的“悲劇現實主義”式文學,以簡潔明快卻剛勁有力的表達,在現實化敘事的過程中,自然而然地嵌入了針對美國社會現實的深刻反思,這種后現代主義幾欲洞穿社會的深思,真摯地反映了后現代主義對于未來的期許,以及對現實世界的精神承擔,同時,亦以其樸素的愿望,更多地寄希望于順應時勢的現實化改良,可以說,為美國當代小說創作的現實性,憑添了一種由多元化而生態化,由生態化而社會化的形而上抽象化表達。誠然,文學具有著無可比擬的敏銳力、洞察力、剖析力、解構力,同時,文學的多元化、生態化、現實化等,更為美國當代小說創作帶來了一種直指美國精神建構的復合化的人文表達。
美國在經歷了現代工業社會所驅動的崛起之后,以驚人的發展速度,成為世界矚目的經濟、文化、軍事核心,使得美國一度成為世界的伊甸園。然而,步入后現代之后,整個美國社會處于一種發展迷茫的無奈困惑下,隨之而起的,即是美國當代小說正在經歷著的由現代路徑向傳統路徑回歸,進而形成的一種“新現代主義”的文學新浪潮。伊甸園效應精神困惑代表人物羅斯,以美國文學神話般的存在,在哲學與現實二者之間, 以美國牧歌式的表達,成為一代美國精神的形而上牧師。
美國當代小說創作的“新現代主義”崛起,是一種標準的美國式精神困惑下的文學發展的必然回潮,作為衍射效應人類生存的代表人物,莫里森以其充滿魔力的筆觸,憑借豐富想象、詩意激情、復雜文本,以其出神入化的渲染,繪就了一幅幅美國社會生活的浮世繪;而契弗則以其超越了卡佛的尖銳性,直指美國當代社會中的現實癥結,衍射出了一種鋒銳無比、堅強有力的美國精神;塞林格則以其顯性的超脫性與游離性,以及背后強烈的向心性與回歸性的渴求,產生強烈的心靈共鳴,道出了一種吶喊著的美國精神。這些當代小說作品,以美國精神的意識形態,向世界衍射著無與倫比的能量表達。
一代文學自有一代文學的透視性,以多克托羅作品為代表的新現代主義,透過對社會的透視與解剖,更加切近如實地反映著美國的社會現實,這種透視效應足以穿透時代,透過人性表達跨越時代,為美國當代小說建構起一種經典的美國式的精神母題。美國當代小說創作的“新現代主義”深刻反映了美國精神迷茫困惑下的強烈覺醒訴求,這種“新現實主義”,恰恰反映了美國精神在回歸探求過程中的未來發展渴求,在多姿多彩的現實夢幻之后,美國文學必將迎來一個無比激蕩昂揚的巔峰時期。
美國當代小說由于其所內蘊著的強烈的精神取向,成為現代乃至后現代文學創作的風向標,然而,進入后現代之后,美國的當代小說創作,很明顯地受到了伊甸園效應等發展迷茫的嚴重影響,在創作上開始出現了精神困惑與迷茫。而以個性化、幽默化、人性化為代表的美國精神,最終引領著美國當代小說創作,正在一步步走出迷茫困惑,以孜孜以求的探索,尋找著美國當代小說創作未來發展的新路徑與新方向,以消解美國現代社會多元、異化、動蕩紛擾所帶來的形諸于文學創作的負面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