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錦濤/鄭州大學
三國兩晉南北朝是我國歷史上戰亂頻仍的一個時期,從王朝上層貴族到下層豪強都在不遺余力的加強軍事力量。東漢以后,游牧民族大規模內遷關中,帶來規模巨大的騎兵,被中原王朝吸納使用,但晉朝對外族控制較弱,自“八王之亂”后更加失去對外族的控制,游牧民族相繼后建立政權,晉人南渡建立東晉,南北對峙又互有征伐,北方多馬,自冶金技術發展和馬鐙改進之后,騎兵開始了大規模列裝馬甲,史書有載一場戰役中出現的馬甲可達到上萬具。
魏晉南北朝長期戰亂,嚴重破壞了中原地區的社會經濟,但出于軍事和農業生產的需要,南北雙方冶鐵業都有相當的規模。《梁書·康絢傳》記述修筑浮山堰時,曾用東西二冶鐵器數千萬斤沉于堰所。南北朝時期的文獻資料明確記載灌鋼法在這一時期得到應用,《重修政和經史證類備用本草》卷四十五“石部”引陶弘景語:“鋼鐵是雜煉生揉作刀鐮者”,除此之外,淬火和鼓風工藝技術都有進步,《三國志·魏志·韓暨傳》寫道:“舊時冶作馬排,每一熟石,用馬百匹。更作人排,又費功力。暨乃以長流為水排,計其利益,三倍于前。”
南北雙方在冶鐵制鋼技術上不遺余力的提升,使得騎兵具裝進入大規模生產。
馬鞍,最初只是古人為騎馬舒適安放的坐墊,先秦時期的馬鞍已有一些裝置:馬鞍呈長方形,像皮墊,橫向分為兩半,左右兩片較厚,中間銜接處較薄。表面用皮革制作,中間填塞羊毛加厚鞍墊,周邊細皮線縫制,鞍面上有凹陷圓窩。新疆鄯善地區蘇貝希墓中就曾出土鞍具。至于漢朝,馬鞍形制發生變化,形成前后兩端略微高起的鞍橋,但作為戰場使用的高橋馬鞍則是流行于至于魏晉時期。
對于重騎兵而言,高橋馬鞍的重要性是固定和分解作用力,“高橋鞍在馬脊骨的位置預留空隙。這樣就可以把壓力轉移到馬兩側肋骨上,將馬受到的壓力分散開。”重騎兵人馬俱披甲,能夠如果失去高橋馬鞍對于馬背壓力的分解,馬將無力承擔重壓以至于戰斗難以進行,同時我們可以看到,高橋馬鞍兩端高翹,會限制騎兵的前后滑動趨勢,為騎兵馬上動作提供良好支撐,保證穩定性,即使在作戰時巨大沖擊力也不會很輕松的被沖下馬,這對于騎兵的持續性作戰起到良好作用,由此,騎兵的格斗兵器可以發揮更大的作用。
馬鐙的發明和演進對于重騎兵的作用更甚于馬鞍,英國科技史家懷特曾說:“很少有發明像馬鐙那樣簡單,而又很少有發明具有如此重大的意義”。
馬蹬的出現有著相當長的時間,先秦時期就有著單馬蹬的騎兵俑留存,但中國最早出土的馬鐙實物是遼寧省北票市境內馮素弗墓出土的銅馬鐙,墓葬為五胡十六國北燕的貴族墓葬,北票市馮素弗墓出土的是一對馬鐙——雙馬鐙,這是更有利于騎兵的馬上動作的良好發明,這標志著馬鐙技術的成熟與馬具的完備,使得騎兵的發展進入一個新的時期,為十六國到南北朝時期重甲騎兵——甲騎具裝的發展,提供了技術方面的基礎。
“今天,我們在城市驛站學習了面點藝術。這種街頭興趣愛好實用技術培訓真是太好了!回去要給我孫子露一手。”一位姓王的大媽高興地說到。
隨著騎兵的發展,尤其是馬甲的發展,使得騎兵對武器的要求不斷提高,為適應騎兵戰斗的需要,馬戟由銅質改為鐵質,又改變了形狀。從考古發掘中發現的鐵戟可以看出漢代戟刺已經加長,刺鋒更尖銳。而馬具的完備使得騎兵的格斗動作更加靈活,近戰的格斗兵器成為了騎兵的主要兵器裝備。漢朝重戟,所以騎兵和步兵多有執戟,但到了漢末魏晉時期,“馬槊日漸重要,形成排擠掉馬戟的趨勢”而這個馬槊代替戟也正是與魏晉時期騎兵發展相關。
馬槊代戟的這一過程或許與地域和民族有著密切的關系,尤其是西晉之后少數民族入主中原,帶來不少外族人的器物用具。南朝梁簡文帝做《馬槊譜序》:“馬槊為用,雖非古法,近代相傳,稍以成藝。鄧蔗索魏后之庭,武而猶質,桓馬入丹陽之寺,雄而未巧。”由此可知槊的制作工藝一開始并不是誕生在南方,而是外傳進南方的,至于從何地傳來暫不可考。史書上的也有記載與其對應,西北邊邊疆地區與少數民族混居,同時抵御著胡人侵略,一些習慣也與胡人相聯系,“數與胡戰,婦女載戟挾矛,弦弓負矢”。
馬槊代戟與戰爭需求相關。從簡文帝的所作《馬槊譜序》一文中也可以看出槊的出現有其歷史背景,那就是南北對峙。也即是戰爭,在此背景之下,改進武器是南北雙方都為之努力的事情。究其原因,魏晉南北朝時期甲騎具裝大規模出現在戰場上,人馬的防護能力都大大提高。史書記載劉裕北伐,要“別赍大錘及千余張槊,及戰時乃斷、三四尺,以錘錘之,一槊輒洞穿三、四虜”。面對精良的防護性裝備,得采用最銳利的槊,而且還要以大斧等槌其后才能奏效。這反映了鎧甲的制作工藝改進,防御能力提升,戟的枝雖有叉刺的功能,但穿透力并不強,因此戟的殺傷能力遠遜于開兩刃的槊,而戟由于小枝的存在不利于貫穿,且小枝的鉤啄功能在馬戰并無太大作用,因此就逐漸成為儀仗用具。而南北朝時期新式馬槊長二丈四尺,尤其是刃部增長大50-60厘米且制成兩面,就是為了能夠造成強大的貫穿傷。
馬槊代戟另一個原因是制作工藝。從鍛造工藝上看,為戟鍛制用作突刺使用的枝,工藝較制作兩刃槊更為復雜。作為制式兵器,簡易的制作工序省時省力更適合大規模制造,作為軍用武器“既要求質精,又要求量足,因此工藝簡便易造的槊較之工藝繁復的戟,更適合戰爭需要”。
至于重騎兵于隋唐時期失去重要地位,有學者認為是隋末農民大起義沖擊了重騎兵的戰術運用。因為起義軍非正規兵種,防御力較低,陣型并不嚴整,決定騎兵的作戰方式多是追擊,而非需要重騎兵沖陣,反而是重騎兵的笨拙易于陷入包圍。在綜合一些前輩學者的論述后,個人認為此觀點存在一定缺陷,重騎兵失去戰場重要地位更多的是面對外敵而非對內鎮壓。隋唐時期整體的統一時間長,戰爭主要是與西、北方少數族在開闊的地域作戰,輕騎突擊,迂回奔襲的高機動的輕騎兵是戰爭所需。所以認為隋唐甲騎具裝衰落與輕騎兵興起之原因主要在于重騎兵機動性差。
重騎兵地位衰落也應與裝備生產有關,隨著兵器的日益發展,特別是斬馬劍和馬槊等銳利兵器的廣泛運用,殺傷性兵器的威力顯著增長,防護裝備逐漸趕不上進攻兵器的發展,這給行動遲緩的甲騎具裝帶來了很大的威脅。由于防護裝備的發展相對滯后,轉而注重騎兵的靈活性成為戰場選擇。
綜上所述,騎兵的裝備是合乎時代需要而存在,也是有著存在的理由才有發展的動力,戰爭不必其他,有效殺傷敵人是戰場訴求,因此在隋唐這一時期,“改甲騎具裝為人披鎧甲,馬不披具裝的輕騎兵,以高度機動來規避并進而壓倒對方的殺傷兵器,”騎兵的發展有著新的方向,重騎兵與其裝備都不同程度的衰落,輕騎兵有著新發展。
注釋:
①河南省博物館.澠池發現的古代窖藏鐵器[J].文物 ,1976(8).
②(唐)姚思廉,撰.梁書[M].北京:中華書局 ,1973:291.
③(宋)唐慎微,撰.陸拯,鄭蘇,傅睿,校注.重修政和經史證類備用本草(上)[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13: 278.
④(西晉)陳壽,撰.三國志[M].鄭州:中州古籍出版社 ,1996:301.
⑤ 李云河.早期高橋鞍的結構復原及其發展脈絡[J].中原文物,2016(6).
⑥杜君立.歷史的細節——馬鐙、輪子和機器如何重構中國與世界[M].上海 :上海三聯書店 ,2013:33.
⑦楊泓.中國古兵器論叢[M].北京:文物出版社 ,2006 :186.
⑧(宋)李昉,等.撰.太平御覽[M].北京 :中華書局 ,1960:1627.
⑨(西晉)陳壽,撰.三國志[M].鄭州:中州古籍出版社 ,1996:223.
⑩ 李延壽.南史(第01部) [M].長沙:岳麓書社 ,1998:296.
?楊泓.中國古兵器論叢[M].北京:文物出版社 ,2006:187.
?凌文超.略論六世紀前中原騎兵之淵源及其演進[D].長沙:湖南師范大學,2007: 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