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瑜
作為吳文化代表之一的錫劇,往往適合演繹表現才子佳人、哀怨婉轉、質樸通俗的故事。錫劇大型古裝戲《玉蜻蜓》是無錫市錫劇院的傳統大戲之一,《玉蜻蜓》從最初的民間說唱到戲曲舞臺,盡管名稱有所不同,但這一故事的流傳已整整一個多世紀了,錫劇《玉蜻蜓》的故事、唱腔早已經深入人心了。為了傳承無錫市錫劇院的這一經典劇目,劇院領導讓劇院骨干攜手青年演員重排《玉蜻蜓》。我在劇中分飾申貴生、徐元宰兩個角色,這兩個角色在人物性格上有很大區別,前半場是風流倜儻、溫文儒雅的富家子弟申貴生,后半場是十六歲正值青春年少、意氣風發的解元公徐元宰。為了演好申貴生、徐元宰這兩個人物,我反復觀摩或聆聽前輩藝人和兄弟劇種的表演,以求全面、準確把握戲劇沖突和劇本主題。在《游庵定情》《歸家逼婚》《端陽搜庵》《庵堂認母》這幾折戲中,申貴生、徐元宰有著劇中人物特有的人物性格,通過排練和舞臺實踐,我也有了自己塑造這兩個人物的體會與心得,我把《游庵定情》《庵堂認母》兩折戲中的人物塑造進行對比分析,淺談一下自己的心得體會。
《游庵定情》是一生一旦的戲。在這折戲中,法華庵帶發修行的王志貞在元宵節看燈會時遭惡少調戲,書生申貴生挺身相救。申貴生慕名王志貞才華,次日去法華庵探訪王志貞,二人以蓮花為題賦詞對詩,互訴人生之不幸而情篤相憐,申貴生的切切誠意終于打開了王志貞的“身世”天窗,一段“傷心啊,惱恨老天降災星……”的凄凄切切的演唱與表演,剖心亮肝地敘述了智貞的人生經歷:自小生長在虎丘旁,三口之家稱小康,只因父親趕考不料身藏長江,母親聽聞噩耗而身亡,智貞成了孤女只能入庵做了帶發修行的尼姑。王志貞的衷情表述更激起了申貴生的憐愛之情,申貴生假意求簽試探,跪拜菩薩時眼神不離智貞左右,看似在菩薩面前許愿、實則是對智貞訴說鐘情,誓效潘必正救陳妙常還俗的決心。申貴生“她失巢孤雁無棲處……”的演唱情摯摯意切切,終于打動了智貞,申貴生以玉蜻蜓為信物贈與王志貞,但佳偶難成,只能暗合于庵堂之中。在上半場的戲中,我的念白、唱腔比較尊重傳統,我充分運用了眼神、水袖、折扇、臺步等小生的形體表演,體現申貴生對智貞的憐惜愛慕之情,通過演唱與表演,力求在舞臺上塑造飄逸俊美、風流倜儻的姑蘇才子申貴生的形象。
《庵堂認母》是《玉蜻蜓》全劇中唱做并重的一折,也是全劇的最有張力的一場戲,充滿了人情人性與世俗禮教的劇烈沖突,動人心魄。在這折戲中我力求塑造一位正值青春年少、意氣風發的十六歲的解元公形象。要演好這一折戲,對于兩位演員來說確實是功力的考驗,演員要做到張弛有度、收放自如。《玉蜻蜓·認母》中的人物心理起伏較大,有大喜、有大悲,但表演上絕不能粗獷,越是細膩,人物越是厚實。在徐元宰的角色把握上要有別于上半場的申貴生,這場戲是娃娃生的行當,所以塑造好這個角色需要表演者準確把握人物的年齡感,切實體會舞臺情節氛圍中人物真實、細膩的內心感受,并通過唱腔、念白、形體、眼神甚至一些細微的肢體動作展示出來,準確把握人物心理的邏輯結構和情感表現的線路及真實流向,在一張一弛的戲劇表演中緊扣觀眾的心弦,這是成功塑造徐元宰這一人物形象的最重要的基礎,因為一切表演形式都是服從于人物性格的。他身為解元公不顧封建繁縟、家族禮制的約束,帶著血書與玉蜻蜓到法華庵尋找生母智貞,對于十六年的身世之謎,徐元宰在血書中找到了生母的下落,思母、念母、尋母,當叩開庵門與母親智貞見面的那一刻驚喜萬分,卻不料生母因封建禮制約束不能與親生兒子相認,劇情設定了智貞思念當年被迫丟棄的兒子以及與兒子突然相遇的復雜心理,元宰也是借助菩薩表述思母念母之苦而試探母親,情景與當年申貴生如出一轍。為了讓人物在個性上有鮮明的對比,所以我在唱腔、念白、表演上進行了處理。暗暗觀察并以物暗喻悄悄試探,徐元宰手捧玉蜻蜓和血書飛跪在母親面前苦求,“十六年來母子兩離分……”的一段唱腔,每次演出我都聲淚俱下、幾度哽咽,臺下的觀眾也被臺上的演員真情感動。元宰對生母十六年的思念之情,在喊出“母親、親娘”時情感爆發到了頂點,表演與唱腔也是隨著劇情的發展到了沸點,極具感染力!舞臺上每每演到此處,臺下觀眾往往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臺上演員已淚流滿面,臺下觀眾熱淚盈眶,角色感動了演員,自然也會感動觀眾。
以上是我塑造申貴生、徐元宰兩個舞臺人物的心得,我覺得演戲就是演人物,演人物就是要求演員準確地把握角色的人物命運、性格特征,結合戲曲特有的程式化表演,把演員的唱、念、做、舞的基本功在舞臺上淋漓盡致地將其呈現出來,從而讓自己塑造的人物有血有肉、真實豐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