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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亞太“競爭性共處”模式探析

2019-11-17 04:04:12楊文靜
現代國際關系 2019年3期
關鍵詞:戰略

楊文靜

[內容提要] 特朗普上臺后以“全面競爭”定位對華關系,將此作為國家安全戰略重要目標,美對華戰略出現“范式調整”,也使中美在亞太互動關系發生轉變。中美在亞太正在形成“競爭性共處”模式,它介于冷戰與競合關系之間,是競爭為主、合作為輔的關系模式。這一態勢是中美亞太關系長期發展邏輯的結果,把握底線、良性競爭、拓展合作應是“競爭性共處”的應有之義。

亞太向來是中美相互利益最為攸關、互動關系最為重要的地區舞臺。這里既聚集了中美最激烈的矛盾與沖突,也是構建中美關系整體穩定的最重要依托平臺。長期以來,中美政府均高度重視在亞太地區的互動,尋求管控沖突、增強合作,雙方在亞太的共處相對平穩。特朗普上臺后,中美關系傳統思維范式正在改變,雙方關系的競爭性突顯,而亞太身處折射這一復雜變化的前沿,雙方的共處關系更加微妙。本文嘗試提出“競爭性共處”這一概念,試圖對新現實下中美在亞太的互動態勢予以描述,比較其與過去的異同,預測其未來發展態勢,從而找到有益的政策預期與建議。

一、中美歷史上的亞太共處模式:由遏制轉向競合并存

美國自詡介入亞太的歷史已有200多年。美國研究東亞問題的學者邁克爾·麥克德維特(Michael McDevitt)說,美國200年來介入亞太最主要的目標就是“進入亞洲市場”,“盡管后來有帝國主義、殖民責任、傳道士精神等,但確保美國在亞太的經濟利益一向是美國亞太戰略的底線”。[注]Michael McDevitt,“US Security Strategy in East Asia,”November 6, 2002,http://web.mit.edu/SSP/seminars/wed_archives02fall/mcdevitt.htm.(上網時間:2018年9月23日)從19世紀的“門戶開放”到20世紀克林頓時期賦予中國“永久性最惠國待遇”直到后來支持中國加入世貿組織(WTO),一個清晰的主線是,美國始終不希望被排斥在亞太特別是中國市場之外,而是要獲取足夠的經濟利益。為此美國首要的目標就是“防止該地區被任何一個大國所主控”。[注]John Paton Davies, “Two Hundred Years of American Foreign Policy: American and East Asia,” 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united-states/1977-01-01/two-hundred-years-american-foreign-policy-american-and-east-asia.(上網時間:2018年9月23日)然而,從中國視角來看,美國對亞太的介入首先是從一個殖民列強的形象開始的,這往往與中國的“歷史悲情”與民族主義相伴相生,塑造了一個“侵略者”的“消極鏡像”,盡管中國民間也有不少觀點,把美國與其他“列強”相區分,如認識到美國在華沒有殖民地,美國利用庚子賠款作為“善款”幫助中國發展民生等等。而美國政府后來在中國內戰中對國民黨政府的扶植、對共產主義的仇視以及冷戰開始后朝鮮戰爭的爆發、臺灣分裂態勢的確立等,使中美關系進一步對立。美國反對共產主義意識形態,中國則堅定維護獨立自主及社會主義道路,使二者在亞太形成相互遏制的共處模式。

當時,中美冷戰模式與美蘇冷戰模式既有不同點,也有相似性。不同點在于,首先,中國不是蘇聯,沒有與美國展開全球競賽、爭奪“霸主”地位的野心,但中國對自己的周邊高度重視,并因此與美國在朝鮮直接交戰,在美越戰爭中給予越南軍事支援。其次,中國雖然支持亞非拉民族解放運動與社會主義國家,但并未直接干涉別國內政,也沒有“衛星國”。中國文化的保守性與防御性與蘇聯的進攻性、擴張性形成一定對照。再次,中蘇關系交惡引發中美關系由敵對走向改善,“聯美反蘇”使中美關系提前走出冷戰。由此,中美冷戰模式總體烈度較低,范圍有限,且局限在中國周邊,并在一定條件下啟動中美蘇大三角,使二者關系由對立轉向合作。另一方面,中美的相處模式與美蘇模式也有一定相似性。一是體現了兩種對立意識形態的競爭性、對抗性。二是這種對抗在亞太體現得最為集中,發生過直接或間接的冷、熱戰,盡管未釀成兩國總體戰爭,但對抗之激烈堪比美蘇。三是兩國對抗始終局限在一定范圍內,沒有全面破局。正如美蘇以“相互確保摧毀”形成最低水平的戰略穩定,并通過削減戰略武器談判、構建《海上意外相遇規則》主動管控沖突一樣,中國主動參與朝鮮戰爭的果敢舉措、研制“兩彈一星”的成功,亦在能力上對美造成一定戰略威懾,起到平衡關系的效果;加上中美對抗一定程度上從屬于冷戰大格局,使中美矛盾未上升為最主要的國際矛盾,為兩國處理亞太關系留下一定余地。

冷戰結束后,美國東亞政策延續了冷戰時期確立的、以雙邊為主導的同盟體系。美國戰略界普遍認為,美軍事存在提供了東亞穩定,維持了地區戰略平衡,確保了地區經濟增長,最重要的是可有效確保美國繼續成為“亞太國家”,維護在亞太的“至關重要利益”。[注]參見Jennifer Lind, “Keep, Toss, or Fix? Assessing US Alliances in East Asia,” Aug. 2013, https://www.tobinproject.org/sites/tobinproject.org/files/assets/Lind%20-%20Keep,%20Toss,%20or%20Fix.pdf. (上網時間2018年10月9日);“Overseas Basing of US Military Forces: An Assessment of Relative Costs and Strategic Benefits,” https://www.rand.org/content/dam/rand/pubs/research_reports/RR200/RR201/RAND_RR201.pdf. (上網時間:2018年3月4日)克林頓政府的《國家安全戰略》將經濟、安全、價值觀作為美國東亞政策的三大支柱,小布什政府出臺的《四年防務評估》明確提出經濟與安全有相互促進的關系,[注]A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for a Global Age, https://history.defense.gov/Portals/70/Documents/nss/nss2000.pdf. (上網時間:2018年10月11日);Quadrennial Defense Review, Sep. 30, 2001, https://archive.defense.gov/pubs/qdr2001.pdf. (上網時間:2018年3月4日)表明在后冷戰時代美國仍有意強化在東亞的全方位存在。按照美國學者的解讀,美國的目的是維護地區的“陸海戰略平衡”,即中國在陸上、美國在海上各有優勢,從而使任何一方都不能絕對控制對方的安全區域。此外,美國還充當“忠實的掮客”,令地區國家愿意接受美國在地區內的存在,對沖中國或日本的地區影響。[注]Jennifer Lind, “Keep, Toss, or Fix? Assessing US Alliances in East Asia,” Aug. 2013, https://www.tobinproject.org/sites/tobinproject.org/files/assets/Lind%20-%20Keep,%20Toss,%20or%20Fix.pdf. (上網時間2018年10月9日)具體而言,當時美國東亞政策的主要目標包括:阻止朝鮮半島形勢失控,確保地區穩定;確保能“公平地進入”亞洲市場;維護航行自由;防止核武擴散;以及促進民主。[注]Michael McDevitt,“US Security Strategy in East Asia.”結合后來美國政策的發展軌跡可發現,其東亞政策的目標與手法前后并無大的變化,有較強的繼承性。奧巴馬時期的“亞太再平衡”在安全、經濟、價值觀三大支柱外增添了多邊機制,但其目的依然是維護美國對亞太的“持續進入”權以及地區的戰略平衡,防止地區大國將美國排除在外。

在整個后冷戰時期,美國對華政策始終是靈活運用接觸與制約兩手,克林頓時期提出“轉型國家”,小布什時期是“利益攸關方”,奧巴馬時期是“負責任大國”。美國始終希望通過軟硬兩手將中國塑造為美國主導體制下的“合作一員”,沿著美國給定的路徑崛起。在這一背景下,中美亞太共處的模式也體現出接觸與對沖的兩面特征。

一方面,美國堅持對華接觸是亞太政策中至關重要的一環。在克林頓時期,美國試圖通過“參與與擴展”的“浪漫性”接觸改變中國,雙方在經濟、軍事各個層面的交往較為深入。在亞太地區層面,美國提出“經濟上繁榮、政治上公平、安全上靠同盟”的“新太平洋共同體”主張[注]“Building A New Pacific Community,” President Clinton Address to Students and Faculty at Waseda University, July 7, 1993, https://1997-2001.state.gov/regions/eap/930707.html.(上網時間:2018年10月8日),中美在亞太經合組織、東盟地區論壇等多邊機制下開始有了很多積極互動,不僅共同推動地區“貿易自由化”“便利化”,也就朝核、地區“預防性防御”與“信任建立措施”等安全問題加強溝通。小布什時期,出于反恐考慮,美國對亞太多邊機制參與下降,但圍繞朝核問題,中美主導的六方會談為穩定半島局勢發揮了重要作用,雙方還探討了將六方會談發展為東北亞安全機制的可能。奧巴馬時期的“亞太再平衡”再次回歸克林頓政府重經濟、重多邊、重民主的民主黨亞太政策傳統,并提升了亞太在美全球政治天平中的分量,加速“重返”步伐。在此期間,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框架下設立專門的亞太事務磋商,中美在阿富汗、東帝汶等地展開積極的第三方合作;在朝核問題上也形成共同施壓、相互協調的局面。由于奧巴馬政府高度重視亞太多邊合作,中美在東亞峰會、東盟地區論壇及東盟防長擴大會機制下的互動增多,共同參與了有關海上安全、反恐、人道主義救援、維和、軍事醫療的合作項目。中國還受邀參加了2014、2016年美國“環太軍演”,旨在通過軍事交往增加戰略互信。此外,在上述整個階段,中美在亞太的多邊非政府組織接觸也非常頻仍,從亞太安全合作理事會到東北亞合作對話等形形色色的“二軌對話”,也為中美在亞太增信釋疑發揮了積極的輔助作用。

但另一方面,中美在亞太的競爭也在悄然發酵。首先,美國始終擔憂中國崛起會造成美國被排除在地區之外的前景,由此堅持將雙邊同盟作為其維護地區秩序的基石。2000年,美國戰略界人士發表第一份《阿米蒂奇報告》,提出構建以日本為中心的亞太政策,建議低調處理美日經濟摩擦,鼓勵日本在美日同盟的框架下逐步放開對其“集體自衛權”的限制,反映出美國內部始終存在一股“親日派”。而該派勢力對華強硬,主張對日關系的重要性超過對華關系,美國應加大對亞太軍事投入、強化同盟體系,實現軍事一體化與情報分享,從而將戰略目標轉到應對中國崛起上來。該派還主張加強與臺灣人員交往與軍事交流,防止大陸對臺動武,也防止臺灣宣布獨立,從而維護“兩岸穩定”直至達成“政治和解”。[注]參見Michael Green,“On the Armitage-Nye Report,” January 17, 2001, https://www.rieti.go.jp/jp/events/bbl/GreenBBL.pdf; “The US-Japan Alliance: Getting Asia Right through 2020,” https://csis-prod.s3.amazonaws.com/s3fs-public/legacy_files/files/media/csis/pubs/070216_asia2020.pdf.(上網時間:2019年3月15日)其觀點盡管支持與中國進行軍事接觸和多邊交往,但反對“為接觸而接觸”,并指出中國的“亞太新安全觀”與美國同盟體系截然相對,是一種競爭關系。到了奧巴馬時期,同盟體系更成為“亞太再平衡”的首要支柱,美日同盟通過新版《防務合作指針》,進一步為日本發展軍力松綁;美國與澳大利亞簽署《軍力態勢協議》,美海軍陸戰隊首赴澳輪駐。美國還以南?!昂叫凶杂伞睘榻杩诩哟髮|南亞的軍事介入,積極扶植菲律賓、越南、印尼等盟友及“新興伙伴”。美國打造廣泛的亞太盟友伙伴體系旨在維護其軍事優勢與制度霸權,同時也威懾和限制潛在對手。

其次,美國擔憂中國軍力發展,相應調整了亞太軍事戰略。從上世紀90年代中后期以來,美國一直關注中國政府的軍費增長,認為中國的軍費開支“超出了正常的安全需要”,有對外實行“軍事擴張”的“戰略企圖”。美國防部自2000年發布《中國軍力報告》以來,不斷指責中國國防費中存在大量“隱性軍費”。對于中國軍事力量的發展美國始終密切關注。奧巴馬政府曾稱,中國強化“反介入和區域拒止”能力,旨在使西太平洋成為美軍無法插手之地,中國發展針對美軍指揮控制系統的軍事手段,依賴衛星和互聯網,使美難以協調軍事行動與后勤保障;中國研發的隱形戰機,可能擁有對第一島鏈眾多目標發動空襲的能力;中國海軍研發裝備有先進魚雷和高速巡航導彈的潛艇,對美重要軍事基地和在國際海域的行動能力提出挑戰。[注]R.A. Bitzinger, Alliance Requirements Roadmap Series: Third Offset Strategy and Chinese A2/AD Capabilities, Center for a New American Security,2016.針對中國不斷加大對釣魚島、東海以及南海海域的維權力度,美認為中國意在“以強權和高壓”逐步鞏固和擴展領土訴求。為此,美國先后提出“空海一體戰”(Air-Sea Battle)、“離岸控制”(Off-shore Control)、“拒止威懾”(Deterrence by Denial) 等作戰理念與戰略,其中“空海一體戰”被正式寫入國防部文件,目的是在面臨威脅的條件下提高美軍作戰能力,維護美國在亞太主導的戰略格局。

再次,中美在地區治理上競爭性明顯加強。在經貿領域,二戰以后,亞太地區的經貿格局總體由美國主導,在長達半個世紀的時間里,美國都是亞太絕大多數盟友國家的頭號貿易伙伴,直至近十年這一地位逐漸被中國所取代。如今,中國已成為日本、韓國、東盟、澳大利亞四大經濟體的最大貿易伙伴。亞太國家在經濟上對中國依賴加強,令美緊迫感加深。美國自身經濟的衰退也使其亟需亞太國家為其注入強大動力。另一方面,亞洲金融危機后,WTO等全球多邊制度的作用面臨挑戰,“10+3”、“10+6”等東亞區域經濟一體化進程加快及其可能帶來的規模性貿易轉移,導致圈外國家有被邊緣化的危險,造成貿易體系和貿易規則制定權易手等問題。面對美倡導的亞太自貿區遙遙無期,奧巴馬政府2009年11月加入“跨太平洋伙伴關系計劃”(TPP),主導TPP試圖以此為范本,推行符合美貿易規則的地區經濟格局。

從中國方面看,入世后加大了與亞太經貿一體化的力度。2001 年加入《曼谷協定》,第一次通過關稅談判從他國獲得特別關稅優惠;2002年與東盟簽訂《中國與東南亞國家聯盟全面經濟合作框架協議》,建立戰略伙伴關系,并于2010年建立中國-東盟自貿區;2012年,東盟提出建立“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邀請中日韓澳新印六國共同參加,旨在通過削減關稅及非關稅壁壘,在成員國之間建立統一市場。與此同時,中國與新西蘭、澳大利亞、韓國等也簽訂了雙邊自貿協定。

中美兩國追求的是不同的貿易目標。中國強調經濟發展,倡導靈活性的經貿規則,兼顧發展中國家的發展水平和訴求。客觀地說,除實現經濟目標外,其中也有抵御美國經貿規則及發展周邊外交的戰略考慮。而美國推動的TPP除涵蓋貨物貿易、服務貿易、知識產權保護、投資、透明度等傳統議題外,還附有具有一定約束力的《勞工合作備忘錄》和《環境保護協議》,并要求所有成員實現貿易、投資與服務一體化,賦予商業和資本更高權力。其規則與美與澳大利亞、新加坡、韓國達成的自貿協定極為相似,目的是在條件成熟時將這些規則推廣至整個亞太地區,同時強迫被排除在外的國家接受既定規則,置中國等新興國家于“重新入世”的困境。為應對TPP挑戰,中國堅持在開放、包容、互利、共贏原則下推動亞太經濟一體化,并以“低門檻準入”、“共同協商”、“漸進式自由化”的推進路徑推動RCEP發展,與美在地區經貿規則上形成競爭之勢。

與此同時,兩國在地區安全上也存在競爭。長期以來,美國的亞太盟友體系主導著地區安全,其強烈的排他性及對地區威脅的指向性令中國擔憂。自上世紀90年代以來,中國越來越注重打造自身的亞太安全話語。自1998年起中國已9次發布《國防白皮書》,2002年中國正式提出“互信、互利、平等、協作”的“新安全觀”,自2007年起定期參與香格里拉對話,2014年提出“亞洲安全觀”和“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理念。中國積極主動地以合作安全打造自身的亞太安全話語,并在亞太及東盟平臺上與美國形成某些良性互動,表示“太平洋足夠大”,中國不謀求排擠美國。美國也曾表示樂見中國崛起,其同盟體系不針對中國。[注]“Transcript: Remarks by President Obama and President Xi Jinping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Before Bilateral Meeting,” The White House Office of the Press Secretary, June 7, 2013.但從事實看,中美雙方圍繞安全規則的競爭甚至對立也一直存在。中國主張構建以合作安全為基礎的亞太安全框架,被美認為具有超越和消融美國盟友體系的含義;[注]Kristien Bergerson, “China’s Efforts to Counter U.S. Forward Presence in the Asia Pacific,” March 15, 2016,https://www.uscc.gov/sites/default/files/Research/USCC%20Staff%20Report%20on%20China%20Countering%20US%20Military%20Presence%20in%20Asia.pdf.(上網時間:2019年3月7日)而美國雖強調亞太同盟安全任務的轉型,其在反導、海上安全上針對中國的戰略合作含義也難以忽略。由此中美在亞太安全規則上形成了既共存又排斥、既合作又競爭的關系,而這與中美在亞太整體相互關系的性質是相互吻合的。

二、范式轉變:“競爭性共處”

如果說中美在亞太長期形成了從冷戰遏制到后來競合并存的互動關系,那么特朗普上臺后中美在亞太地區的關系正在向“競爭性共處”調整。所謂“競爭性共處”,一是雙方關系主要基調是競爭;二是競爭并非完全的相互排斥,而是為合作留下一定空間;三是美國處于進攻態勢,中方處于守式,但中國漸進式擴大地區影響力的舉動仍在深化。那么,這一新模式產生的背景和驅動力是什么?它與過去有何不同?在中美的亞太互動中是如何體現的?如何對其進行評估?下文將逐一進行分析。

第一,美對華認知與定位轉變是中美關系新模式產生的主因。美國對華戰略判斷的改變可以追溯到2010年中國GDP總量趕超日本、成為“世界老二”之時。自此各種“中國變得更加強硬”的批評聲音增多,直至奧巴馬出臺“亞太再平衡”,欲通過全方位重返亞太予以應對,塑造中國崛起方向。但奧巴馬后期開始,美國對華態度逐步趨于悲觀,“接觸無用”“中美關系處于臨界點”等觀點此起彼伏,直至特朗普上臺,其“美國優先”論與美國戰略界長期醞釀的消極態勢合流,從而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對抗狀態。2017年底美出臺的《國家安全戰略》以“一個競爭性的世界”為開篇,稱大國競爭的時代回來了,中國是首要的“競爭對手”(competitor、rival、adversary三詞交互使用)。《國防戰略》則提出大國競爭替代反恐成為美國的首要威脅。在美國看來,所謂競爭包含以下特征。一是競爭不是以直接沖突的方式,而是漸進的、隱蔽的,逐步侵蝕美國的戰略、經濟與影響力。這種競爭將是長期、戰略性的。由此對其威懾也更加復雜。二是競爭是全方位的,美國必須以全政府手段(whole of government)回應。軍事上應以實力求和平,增強軍力、信心、強化盟友,經濟上加強執行與監督措施,同時提高美自身的競爭力。三是競爭不意味著敵對,也不會不可避免地導致沖突。最好的競爭是阻止沖突,培育健康競爭,即在“公平、對等原則下實現自由市場的充分競爭”。其潛臺詞是不否定合作,但需要按照美國的意愿合作。[注]Kristien Bergerson, “China’s Efforts to Counter U.S. Forward Presence in the Asia Pacific,” March 15, 2016,https://www.uscc.gov/sites/default/files/Research/USCC%20Staff%20Report%20on%20China%20Countering%20US%20Military%20Presence%20in%20Asia.pdf.(上網時間:2019年3月7日)

美對華定位的轉變使中美關系發生“范式轉變”,“競爭性共處”成為新模式。這一模式與美蘇冷戰有明顯的不同之處。一是美國對華并未采取全面遏制包圍的政策,強調競爭不同于遏制,試圖說明競爭本身并非壞事,而是要實現“健康競爭”[注]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Dec. 2017, p.13, https://www.whitehouse.gov/wp-content/uploads/2017/12/NSS-Final-12-18-2017-0905.pdf.(上網時間:2019年3月5日),通過強硬手段迫使中國讓步、服從或者合作才是美目標。二是美國依然認為在重要議題上與中國合作至關重要,如副總統彭斯去年對華政策講話盡管基調負面,但仍以中美合作作為結語,而特朗普本人也多次提及與習近平主席良好的合作關系。三是中國對美政策堅持“不沖突不對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贏”官方表述,主張以談判解決中美分歧,反映出不愿與美形成零和博弈的主觀意愿。[注]“外交部:不沖突不對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贏是中美兩大國正確相處之道”,新華網,http://www.xinhuanet.com//world/2017-03/22/c_1120676126.htm.(上網時間:2019年3月12日)四是處于中美之間的其他國家特別是亞太國家均不愿在中美之間做選擇,而是希望從與二者的良好關系中得益,即便是美國的盟友,也與中國有著很深的經濟依賴關系。但與此同時,這一模式也不同于此前的競合模式。過去競爭與合作對中美均同等重要、互為目的,而在新模式下中美則以競爭為主、合作為輔,且合作是“強制性”、非對等的。

第二,美對華競爭在亞太體現得最為集中、明顯。如果說戰略競爭是美國對華的現實認知,那么發展對華“建設性、以結果為導向”的關系則是一種外交期許。在其背后,美國實際上奉行的是一種“競爭與強制性合作”的對華新政策。換言之,可稱為“全面競爭+有限合作”。具體看,是一種經濟上“脫鉤”、安全上對沖加威懾、外交上聯合制華、地緣上加大博弈、意識形態上抨擊反對、情報與司法加強反制、各種手段相互配合的對華政策。

具體到亞太地區,主要體現為經濟上對華實施貿易戰和“脫鉤”政策。在通過對華實施懲罰性關稅迫使中方達成有利于美的貿易協定的同時,在亞太加大對華貿易“脫鉤”力度。一是試圖以雙邊“互惠、公平”貿易協定為原則重塑地區經濟結構,與韓國簽訂自貿協定修改協議,與日本開啟雙邊自貿協定談判,與加、墨達成新貿易協定;除平衡貿易外,還聚焦“非市場經濟體”的“掠奪性經濟”行為,設置專門的“毒丸”條款,約束締約方與“非市場經濟體”開展自由貿易談判。美日歐兩度發表聯合聲明,將在世貿組織框架內制定更嚴密的措施和執行標準來限制“扭曲市場原則的不公平貿易行為”,針對中國的意圖明顯。白宮還表示有意愿與菲律賓、越南簽署自貿協定。二是與盟友聯合反對中國5G“擴張”,助推“高科技脫鉤”。2018年美《國防授權法案》禁止使用華為產品后,澳大利亞、新西蘭積極跟進,日本、印度加強“安全評估”,在高科技領域“劃界”姿態突顯。三是以透明性貸款與高水平基建金融反制中國“一帶一路”。強調“投資透明性及業務可持續性”,聯合日、澳、印加大對地區基建投資,統一政府金融機構出資,推動私人資本拓展業務,以對抗“掠奪性”的經濟模式。[注]參見: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Dec. 2017; Department of Defense, “Summary of the National Defense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https://dod.defense.gov/Portals/1/Documents/pubs/2018-National-Defense-Strategy-Summary.pdf; H.R.5515 - John S. McCain National Defense Authorization Act for Fiscal Year 2019, https://www.congress.gov/bill/115th-congress/house-bill/5515/text; “Remarks on ‘America’s Indo-Pacific Economic Vision’,” https://www.state.gov/secretary/remarks/2018/07/284722.htm; “Remarks by Vice President Pence at the 2018 APEC CEO Summit, Port Moresby, Papua New Guinea,” https://www.whitehouse.gov/briefings-statements/remarks-vice-president-pence-2018-apec-ceo-summit-port-moresby-papua-new-guinea/; Advance Policy Questions for Admiral Philip Davidson, Expected Nominee for Commander, U.S. Pacific Command, https://www.armed-services.senate.gov/imo/media/doc/Davidson_APQs_04-17-18.pdf. (上網時間為2019年3月6日)

特朗普政府以印太戰略替代“亞太再平衡”,試圖從更大地理范疇與實施強度應對中國崛起。經過一年多發展,其思路日漸清晰,行動逐步實化,已形成較完備的政策體系,即以“美國優先”與應對中國崛起為雙重目標,全力確保美在印太地區的競爭優勢。軍事上以盟友伙伴體系為依托,以“競爭、威懾、獲勝”為目標,確保提升美西太戰力以應對中國挑戰;[注]“Summary of the National Defense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地緣上以美日澳印“四方同盟”為基礎,統合東北亞、東南亞、大洋洲,兼顧印度洋、太平洋,謀獲戰略優勢;外交上以朝核、南海、反恐、網絡、跨國問題為抓手,嵌入“繁榮”“主權”“安全”等主題,強化外交主導;意識形態上,以印太存在“自由與壓迫國際秩序之爭”、維護繁榮、安全、負責任政府“共有原則”爭奪人心。

從美國的具體行動看,一是形成完整政策框架與立法保障?!秶野踩珣鹇浴贰秶缿鹇浴贰?019國防授權法》,以及此后副總統彭斯、國務卿蓬佩奧在不同國際場合的講話,均為美印太政策謀篇布局。去年底國會通過的“亞太再保證”法案提供立法保障,授權未來5年投入15億美元促進美印太存在。二是四國協調更趨機制化。美日、美印、美澳、日澳、日印均建立“2+2”機制;美日印、美日澳等三邊合作頻繁,澳大利亞有望加入“馬拉巴爾”軍演;四國定期舉辦安全對話,聚焦互聯互通、海上安全等議題,聯合軍演可能性增大。三是軍事合作不斷深入。美日圍繞“高標準協同作戰目標”,提升印太合作。美前副國務卿阿米蒂奇等人發表鼓吹美日同盟的新報告,提議創設“美日聯合統一部隊”,由美印太司令負責作戰指揮。美澳軍事合作強化,美增加駐澳部署規模,兩國商討美遠程轟炸機赴澳計劃,聯手拓建巴新海軍基地。美印首次召開“2+2”對話,簽署《通信兼容與安全協議》,允許印度使用美裝備上的高端加密通信設施,同意印從美進口高科技武器,印被視為美準“軍事盟友”。四是以南海、臺灣為抓手加大牽制中國力度。美國將臺灣視為印太戰略的重要棋子,海軍科研船靠泊高雄港補給、“宙斯盾”艦穿越南海、拋出3.3億美元對臺軍售案,還計劃與臺談判“美臺自貿協定”。在南海,美在中美關系的敏感節點加大“自由航行”頻度,伙同日澳加強與南海國家安全合作,包括??哲娏Α⒙摵嫌柧?、加大使用其軍事基地等,鼓勵英、法等域外國家介入。五是以“東盟中心性”為基礎將東南亞納入印太框架,著力打造與越南、印尼、馬來西亞、新加坡伙伴關系,以“智慧城市伙伴”、數字防御、海上安全為杠桿強化接觸。此外,美國防部還在醞釀“印太穩定倡議”五年計劃,將“東南亞海上安全倡議”更名為“印太海上安全倡議”,并將孟加拉國、斯里蘭卡納入援助和訓練受援國名單。

第三,中美在亞太仍有調和空間。盡管美對華全面競爭意味突顯,但雙方利益并非截然對立,在某些領域也仍有合作必要。首先,美難以在經貿領域完全“脫鉤”。一是中美貿易摩擦不利于依賴中國產品的美國消費者,也不利于農業、能源等依賴對華貿易的群體,從而有損特朗普執政基礎。二是美國不少戰略界人士擔心中美“脫鉤”會導致中國在安全問題上對美更加“強硬”,拒絕與美在重大問題上合作,同時中美經貿的“脫鉤”將引發亞太乃至全球經濟體系與供應鏈的根本改變,美國是否有決心承受值得質疑。[注]Ali Wyne, “The Security Risks of a Trade War with China: Why the U.S. Should Be Wary of Economic Decoupling,” 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china/2018-08-06/security-risks-trade-war-china.(上網日期:2019年1月24日)。三是中國與亞太國家經濟的深度融合難以被美抵消。2017年美日貨物貿易總額為2040億美元,日本與中國雙邊貨物進出口額為2972.8億美元,美歐貿易總額為7184億美元,中歐則為6444億美元,中日、中歐雙邊貿易規模與美日、美歐旗鼓相當,甚至還略勝一籌。目前中日韓自由貿易區談判磋商正在推進中,中歐間還未就自貿協定展開正式磋商,但已開啟雙邊投資協定談判,加上菲律賓、越南等對華經貿關系密切,高度重視“一帶一路”,美國難以在經濟上完全孤立中國。

其次,雙方在安全上不至全面對抗。目前,尚不足以得出結論稱美國印太戰略已形成全面遏華態勢。美國國力捉襟見肘、赤字高企,特朗普經濟戰略前景不明,使美國難以大規模投入有效資源。日本安倍政府謀求改善對華關系,澳大利亞政府強調中、美是澳“最重要的兩個伙伴”,印度、東盟主張印太戰略的“開放性”,表明這些國家均不愿完全隨美起舞。從中國看,戰略界對美國印太戰略傾向于“兩分法”的認知。一方面承認其潛在風險,指出該戰略導致中國兩線受制的可能性上升,[注]葉海林:“‘印太’概念的前景與中國的應對策略”,《印度洋經濟體研究》,2018年第2期,第1~14頁更有觀點認為美國旨在打造對華“新冷戰同盟”,[注]趙明昊:“‘印太戰略’與中美地緣政治競爭”,http://cn.chinausfocus.com/m/32005.html.(上網時間:2019年3月6日)但另一方面,多數學者認為美面臨資源困境、盟友矛盾困境、特朗普“美國優先”與國際領導地位困境等,使中國通過理性運籌可加以化解,而無需對美作出針鋒相對的過激反應。[注]王鵬:“對沖與楔子:美國印太戰略的內生邏輯”,《當代亞太》,2018年第3期,第4~52頁;葉海林,“‘印太’概念的前景與中國的應對策略”。

實際上,與上世紀90年代后期中國對“美日澳印”搞“亞太小北約”的強烈反彈相比,中方對美國印太戰略的反應低調而有彈性,一方面是因為對亞太現有格局擁有充分自信,另一方面中美交往深度、廣度的擴大也使中國認為美難以真正對華實施遏制。由此,中國會使用避實就虛、漸進穩妥、多方下注、政經并行的方式消解印太戰略的不利影響。換言之,中國不會與美國展開公開對抗,但中國會繼續以柔性、漸進性、低調的方式強化在印太地區的全方位影響力,既實現對核心利益的維護,也嘗試拓展海外利益。

最后,在一些領域雙方仍有合作需求。一是雙方均不想承受長時間貿易沖突的代價,均希望通過談判解決問題。二是雙方均有管控危機的需求。盡管特朗普政府停止了中美曾經建構起來的多種雙邊交流機制,但對“政治與安全對話”機制情有獨鐘,體現出其在中美關系不確定狀態下要求保持軍方溝通、防止誤判的需求。2018年11月雙方幾經周折最終召開的“政治與安全對話”重申危機降級與管控的重要性并展開相關機制磋商,也重申了在朝核問題上合作的重要性,美還希望中方在阿富汗、反恐等議題加強合作。

第四,地區國家的“選擇困境”為中美競爭設定安全閥。在中美之外的亞太國家可以分為幾類:一是美國的條約盟友,有日、韓、澳、泰、菲;二是美國的“準盟友”,如印度、新加坡;三是美國的“新型伙伴”,如越南、印尼、蒙古等;四是在中美之間較為中立的國家如馬來西亞、緬甸;五是老撾、柬埔寨、朝鮮等與中國關系更為密切的國家。在美國的條約盟友中,日本、韓國、澳大利亞在安全上跟美國關系最為密切,但經濟上卻與中國難以割舍。就東盟而言,中國是第一大貿易伙伴,美國是第三大貿易伙伴,東南亞已成為區域產業鏈的重要構成。美對華貿易戰使高度依賴出口的泰國、菲律賓、越南和高度依賴服務和轉口貿易的新加坡深受沖擊,但也為某些制造業向東南亞轉移提供了契機。在未來亞太經濟結構的重構中,對地區國家最有利的是充分挖掘中美各自優勢,順應兩國政策變化,防止中美走向經濟零和,從而在新一輪供應鏈調整中受益。

盡管美國一向在地區安全關系占有優勢,并試圖通過同盟、伙伴、多邊平臺等形式主導安全話語權,以反恐、海上安全、人道主義救援等議題強化安全存在,但也應看到,中國所主張的綜合安全、合作安全也得到地區國家越來越廣泛的認可,各方均將加強安全合作、構筑戰略互信作為對華關系的重要方面。中美競爭性上升同時,仍有一定合作空間,這一現實也促使地區國家增強了選擇的主動性和彈性,為中美亞太“競爭性共處”提供了可能。

三、健康競爭:中美“競爭性共處”的應有之義

“競爭”一詞在中美的政治文化語境中有較大差異。中國文化主張“和為貴”,崇尚“關系”,即便競爭存在,也不愿赤裸裸地談論競爭,在一定程度上,這有可能導致被亞太國家批評為對外戰略缺乏透明度,使國際社會對中國對外政策的真實意圖了解不夠準確。而與此相反,美國文化主張公共政策的公開透明,在公開的戰略文件中,美國毫不掩飾其視中國為“主要戰略競爭對手”的意圖。正如上文所言,美國對中國的巨大擔憂從2010年中國經濟總量接替日本成為“世界老二”之時就已開始,在如此“心魔”的映照下,中國所有的對外行動均被放置在“崛起國與守成國”的關系結構下加以衡量,中國一些主動舉措的含義被放大了數倍。而隨著中國外交由“韜光養晦”向“積極有為”的轉變,美國對中國的擔心更無以復加,從而產生了上文提到的“范式轉變”。

從中美亞太共處的歷史軌跡與現實走向可以看出,中美之間的競爭從未休止過。這是雙方各自的戰略所決定的。從美國看,其曾經長期奉行的接觸戰略不過是要把中國改造為其理想中的樣子,按照美國的規矩辦,美國從來也不諱言對沖是美對華戰略的一部分。如今,隨著中國的發展路徑與美國的理想目標漸行漸遠,美國干脆擺向全面競爭和強制性合作,以從對華競爭中獲得主動權。而中國對美戰略中的競爭面雖然是隱形的,但這一面也確實長期存在并隨著現實變化而不斷強化。中國早期對美“和平演變”的擔憂到后來對“顏色革命”的警惕,都表明制度分歧始終縈繞中國外交考慮,從而決定中國絕不會加入到美西方陣營,成為其圈子里的“小伙伴”。這使中國難以真正接納美國在亞太的同盟體系及軍事存在,因為冷戰后美亞太同盟體系的主要對手就是中國。而美國在中國近海進行抵近偵察無疑令中方感到安全威脅,美對臺海、東海、南海的插手更令中國主權安全受到挑戰。在經濟領域,中國深化與東盟合作、加強地區經濟機制構建也令美反彈,從奧巴馬時期的TPP到現如今的中美貿易戰,雙方競爭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澄清如上事實并非要煽動中美走向對抗,而是理性客觀地看待中國崛起必然引發的美國反彈,這是維護雙方關系總體穩定并朝積極方向發展的第一步。上文已指出,中美“競爭性共處”既不同于遏制,也不同于對抗,而是以競爭為主導、不排除合作的一種共處模式。在此模式下,健康競爭應成為兩國有識之士共同引領的方向。具體到亞太,應遵循如下準則。

一是競爭有底線。中國始終堅持“不沖突”、“不對抗”是對美構建“新型大國關系”的前提,應繼續堅持這一原則。盡管中美“競爭性共處”已成大勢所趨,但這種競爭決不能以失控為代價。應致力于中美危機管控,形成積極戰略穩定而非相互確保摧毀的消極戰略穩定。中美在亞太的危機管理經驗已摸索了多年,除了中美之間本身的危機管控機制,雙方與東南亞國家也簽署了《海上意外相遇規則》(CUES),去年東盟防長擴大會還通過了《多邊軍機空中意外相遇行為準則》,此后中美政治與安全對話確立兩軍就《危機預防溝通框架》保持溝通,這些機制對于防止競爭轉化為沖突至關重要。在南海、東海、臺海等事關中國主權問題上,美國長期的介入使中國維護國家主權的努力始終面臨掣肘,這也成為中美較量博弈的平臺。近些年來,中國在維護主權上采取了更加積極主動的步驟,以漸進性、非戰斗性方式逐步增強地區存在,而隨著美對華全面競爭關系的新定位,其主動調動南海、臺灣等議題的意愿上升。中美軍艦在南海近距離對峙、美軍艦再次穿越臺灣海峽且提升對臺軍售的頻次似成常態,雙方較量、博弈的頻率增大了。在此過程中應謹防對峙發展為沖突,除需進一步充實、實化危機管控與預警措施,中美還需保持密切軍事交流,否則軍方關系的“漂流”狀態很可能造成雙方誤判。長遠看,中美在臺海、南海、東海應形成一種默契狀態,而美國邁克爾·史文、羅伯特·羅斯等學者主張美國接受中國在西太崛起的現實[注]參見Michael D. Swaine, “Creating a Stable Asia: An Agenda for a U.S.-China Balance of Power,” https://carnegieendowment.org/2016/10/26/creating-stable-asia-agenda-for-u.s.-china-balance-of-power-pub-64943; Robert S. Ross, “Keeping up with China’s PLAN,” https://nationalinterest.org/feature/keeping-chinas-plan-25383?page=0%2C4.(上網時間:2019年3月8日)、從而形成“穩定均勢”的看法可為美方提供有益借鑒。

二是博弈需良性。以經貿為例。美國針對中國“一帶一路”從批評到應對采取了多項措施:國會通過法案,設立新機構加大對亞非等欠發達地區投資力度,試圖以“私人投資”替代中國的“政府主導模式”;拉攏日澳優先考慮印太的基建項目,強調“基于規則”推進公平透明競爭環境;指責中國銀行貸款條件隱蔽,對一些國家形成歧視、使對象國陷入“債務陷阱”而成為中國“附庸”等等。在此背景下,亞太多個國家采取了更為審慎的態度。馬來西亞叫停中企項目,緬甸宣布縮小中國項目規模,泰國放棄中方融資等。應看到,中國在推動海外投資項目中法律、市場、規則等方面的確與發達經濟體有一定差距,為防止與美形成惡性競爭,可提高貸款透明度,積極與美、日、澳等加強基建合作,從而做大蛋糕,引導共贏局面??删秃螢椤皞鶆铡眴栴}以及如何解決該問題與西方對話,探索既符合中國戰略利益、也符合所在國長遠利益的方法。對于投資對象國的意外狀況應有所預見,搞好與各政黨關系,多做民心工作,實現真正雙贏。

從安全上看,中美在朝鮮無核化問題上具有共同利益,應就朝鮮半島危機管控、半島無核化具體路徑、半島長遠政治安排進行溝通合作,防止中美陷入“地緣競爭”。在外交中應慎用“聯系原則”,防止將朝核問題與中美其他領域的關系掛鉤,同時仍應將無核化作為中國對朝政策的核心目標。應找到中國主張的亞太多邊安全與美國盟友體系共存的方法,防止相互排斥,或滑向以中俄為一方、美日為另一方的冷戰陣營。應防止在第三國展開惡性競爭,探索中美在第三方合作的可能性。

三是合作要拓展。首先應盡快解決中美貿易摩擦問題,探索符合各自利益的高水平自貿協定的可能性。應防止中美在地區經貿機制構建上各搞一攤,研究中國與西方標準對接的可能性,如保護環境、勞工利益、加強社會保護,確保債務的可持續性,開放、可信賴的網絡競爭,以及在人工智能等新科技的規則與倫理問題等??梢耘c美形成對話,使未來中日韓自貿區、RECP與美謀求的“零關稅、零壁壘、零補貼”全球自貿區有合作空間。加強在亞非欠發達地區的發展與基建合作,探討“共通規則”。可借用“東盟防長擴大會”等平臺強化在東盟平臺下與美國多層次的安全合作,推動中美緬、中美泰、中美澳等“中美+”合作,以為中美關系尋求更多防滑墊。

總之,盡管中美關系已進入全面競爭時代,但如果本著以上精神經營中美亞太關系,雙方仍會形成一種健康、良性的競爭關系,至少也不會滑向熱戰或陷入新冷戰,這應是中美亞太“競爭性共處”的應有之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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