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曉平
說起央視的《國家寶藏》,大家并不陌生,自2017年12月播出第一季起,至今共制作播出了兩季節目,收獲好評如潮。央視金牌團隊歷時兩年策劃,聯合八家國家級重點博物館,為觀眾講述了國寶的前世今生,也點燃了中華文明的燦爛星火。作為一名文藝節目導演,筆者也折服于如此走心的作品。我們的時代需要這樣的電視文化,那么,我們能向《國家寶藏》學習什么呢?筆者試從巧妙的混搭手法、走心的用戶思維和精彩的故事化表達三個方面做簡單分析。
縱觀以往文物題材的電視節目,要么采取傳統的專題片形式,講述國寶或文物背后的故事,如2013年推出的《中國文物大揭秘》,2016年央視紀錄片頻道推出的《我在故宮修文物》等;或者是互動性強的鑒寶類節目,比如央視經濟頻道的《鑒寶》,北京衛視的《天下收藏》等。而央視推出的《國家寶藏》,則開創了文博類節目的新形態:打破傳統電視文博類節目“正襟危坐”的嚴肅氣質,創新運用電視視聽手段,啟用當紅明星小劇場的表演形式,在電視熒幕中借助科技手段,向受眾別開生面立體地展示了國家級文物的魅力。
以文化的內核、綜藝的外殼、紀錄的氣質,《國家寶藏》融合紀錄片、舞臺劇、真人秀等多種藝術“混搭”于一體的模式,創造一種全新的表達手段。國寶雖無法言語,但承載了中華文明和文化延續的精神內核,如何才能喚醒人們走進博物館,去了解器物背后的歷史和文化,這是節目組的終極問題。
我們欣喜看到,節目立足于中華文明豐富的資源寶庫,用鏡頭語言帶領觀眾走進博物館,通過對文物的前世今生進行梳理與總結,并運用多種手段綜合呈現文物背后的故事與歷史。首先,《國家寶藏》中呈現的每一件寶藏都有一位與之搭配的“明星守護人”,他們以自己在博物館中的所見所聞和表演情景劇的方式,來講述國寶文物的前世故事;其次,節目組邀請社會各界和文物發生過故事的人,通過“同一件文物,用不同的方式來講”的創新思維,用素人+“守護團”的角度發現文物背后的人和情,向受眾展示文物背后的精神、理念與文化;第三,節目還設置第二現場,由九家國家級重點博物館(院)館長組成“第一點評天團”,從專業角度對文物進行補充解讀。
這其中,紀錄片、舞臺劇、真人秀等各種表達形式各司其職,每一種都發揮到自身的極致,再巧妙融合,顯得節目層次飽滿,給人耳目一新的收看體驗。那些平日里在博物館里安放著的靜物,在舞臺上變得充滿活力,有了生命、有了溫度,這才是真正意義的“讓國寶活起來”。
博物館是保護和傳承人類文明的地方。數據顯示,盡管我國文博資源豐富,使用率卻不算高,日益浮躁的社會心態,讓人難以安靜下來,感受文物的魅力。另一方面,飽受的展陳和晦澀的講解,讓人難以心生親近。如何展現博物館里的“奇妙物語”,讓文物“鮮活”起來?《國家寶藏》借助電視綜藝這一傳播載體,進行了一種破題意義的探索和嘗試。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項創新的基礎源于用戶思維,即以觀眾的審美需要為出發點,解構大眾需要什么樣的文博類節目。從電視節目傳播角度來講,當前占據主流的觀眾人群已有了年齡代際的更替,從70后、80后人群向90后、00后過渡,因此節目制作者也往往以吸引年輕化受眾為創新目標。以此來觀察《國家寶藏》節目不難發現,節目在征服電視觀眾的同時,更吸附了一群網生代受眾,后者自發形成“自來水”,助力節目在互聯網上實現炸裂式口碑傳播。第一,節目多元化的講述方式激發了年輕受眾的主動關注;第二,節目整體舞美、技術視頻、舞臺等一系列視聽效果的年輕化,更增添節目景觀呈現的年輕態。互聯網時代,人們接受信息的方式早已發生天翻覆地的變化,作為電視節目,也要適應這種轉變,充分考慮當下受眾的接收習慣。《國家寶藏》正是通過豐富電視呈現手段,讓文物“活起來”,服務觀眾內在審美需求的同時,也實現傳播文物背后的歷史精神的價值。
好萊塢的編劇教父羅伯特麥基,在《故事經濟學》中說,“故事之所以打動人,故事之所以強大,這是人類幾百萬的進化已經決定的一個機制,故事是最符合人類心智的溝通方式”。所以,故事化表達的重要性可見一斑。
《國家寶藏》這樣一檔肩負著重大文化使命的節目,將故事化的表達,發揮到了極致。我們以《國家寶藏》第一季第二期講述湖北省博物館文物的這期節目為例。100分鐘的節目中,共向觀眾講述了三件“鎮館之寶”,分別為越王勾踐劍、云夢睡虎地秦簡及曾侯乙編鐘。在每件文物的講述過程中,由段奕宏、撒貝寧、王剛等明星出鏡演繹,講述文物的前世傳奇。比如在講述“越王勾踐劍”的前世傳奇中,用了舞臺劇來表現。除了越王勾踐,大夫范蠡與扶同,演員段奕宏更是直接化身“勾踐劍”,大大增加了故事的沖突性。在越王勾踐獻劍與否,兩位大夫意見相左,越王舉棋不定之時,“越王勾踐劍”以內心獨白的方式,借助演員的精彩表演,發出了靈魂拷問,“獻劍,我與越國子民同在;不獻劍,是生是死,皆衛王者尊嚴”。一下子把春秋后期那精心動魄的一幕,拉近到我們的面前,歷史仿佛穿越兩千多年而來,讓我們在特定的情境中,感受到越王勾踐劍賦予的一種精神。隨后又開啟了“今生故事”,即“科技讀劍人”的故事。湖北省博物館“80后”博士江旭東,運用高科技儀器對越王勾踐劍展開研究,并于節目中公布最新的研究成果。
通過這兩段故事的設計和表現,觀眾對越王勾踐劍的歷史和現狀,就有了比較深入的了解。試想一下,倘若不是這種故事化的方式,而是單一的專家講述,觀眾能記住多少就很難說了。把握了故事,就掌握了觀眾。
隨后講述的是“云夢睡虎地秦簡”的故事。這一部分中的設計更是巧妙周全。國寶守護人撒貝寧變身秦朝基層法官“喜”,為大家上演了一出“秦朝版《今日說法》”,用獨特的方式科普了一次秦朝法律。當撒貝寧扮演的“喜”說出“我們終有一死,這些竹簡也必將腐朽,但是這些律令背后的精神,一定會綿延后世千年”,兩千多年前就存在的先進意識與嚴謹制度也栩栩如生。而在“云夢睡虎地秦簡”的今生環節,節目組則請到知名考古學家陳振裕,從親歷者的視角來講述“秦簡”的發掘故事,揭開秦簡歷經兩千余年卻不腐的奧秘。講述卻不止于此,來自武漢公安局的三位民警組成“國寶親友團”登場,從司法角度解讀“云夢秦簡”對我們現今生活與工作的價值。如此三重設計層層推進,讓觀眾在代入感極強的故事中完成對“云夢秦簡”的全面認知。
2016年,“工匠精神”首次被寫進政府工作報告中,增品種、提品質、創品牌成為時代的口號。“工匠精神”是指生產者在制作或工作中嚴謹專注、注重創新、精益求精、追求完美的精神與品質。《國家寶藏》制作團隊用“主人翁”精神為受眾呈現了一檔精致的電視節目,看完《國家寶藏》,作為炎黃子孫,我們為擁有如此燦爛的文化而感到自豪,時代也需要這樣的節目。
十九大報告中,習近平總書記提出要堅定文化自信。他說,沒有高度的文化自信,沒有文化的繁榮興盛,就沒有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而源自于中華民族五千多年文明歷史所孕育的優秀傳統文化,正是給予我們文化自信的基石。作為國家喉舌,中央臺的這類文化節目是我們的榜樣,值得引起關注,引起話題。作為地方頻道,我們一樣肩負著歷史責任和社會責任,我們有責任讓文化精粹走進大眾世界,被看見和理解,被延續和傳承,讓更多人從中國歷史中尋找文化自信。吸引更多的人來學習中華文化,傳承中華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