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小丫
干 草
坐在一棵倒下去的樹上
因為失去顏色和樹葉,判斷不出
是榆樹還是槐樹
周圍都是失去性別的干草
我的腳搭在石頭上
石頭并不是鐵石心腸
向陽的那一側長出小草
干草遮擋著嫩芽,抵御清寒
我心存憐惜輕輕放下腳步
干草有干草的命數
既然風 雪 雨
沒有動用過它們
我更不能輕易踩斷某一根
連著我們呼吸的它們
青年旅社
1958年是某年某月
那是一個什么樣的時代
這些我們不得而知
建于1958年的青年旅社
每年都入住過青春
入住過相似的情話
也許住過分手前的爭論和眼淚
今日我們幾個熱愛詞語
并將詞搭配連接成語句的人
來過青年旅社
我們沒有進門看一眼
一扇打開的門
沒有迎來詞語 修辭 藝術
是的我還站在門外
我還沒有一副藝術的造型
瓷 杯
我先用目光碰了一下
然后又用手
輕輕觸摸了一下
收回目光和手以后
默默和這個象征1958年的瓷杯
說了幾句話
我問過:它都吻過誰的唇
它的愛情隨著
媒體時代的花樣更新過嗎
是不是阿妹
變成了親愛的
是不是親愛的變成了darling
一只瓷杯并不精致
線條畫面粗獷
我們愛的太快了
愛情標注上了物質
從此緩慢的事物都留在
1958年以前
馬 車
雙倍體積,維系山河的渾厚
我猜度那是岳飛的馬車
氣勢還是滿江紅里的感覺
踏破賀蘭山缺
愛也是滿江紅里的大愛
我坐在馬車上接受陽光,這樣的車檢
沒有動用條令
一切從容平靜,陽光輕撫我的面頰
陽光鎖緊一條
馬車上的巨型鎖鏈
當年岳飛拭干面頰上的汗珠
從頭收拾舊山河
而我坐在馬車上,只做一個小婦人
鞍前馬后替一個心系社稷的大丈夫
遞送一塊白手帕和一杯溫水
小白花
在一個周末的早晨突然綻放
遠方趕來的人們
跟隨開花的樹往小路深處探尋
三月的花香摻和著冷風
落在美人的輕紗圍巾上,落在紅色瓦片上
落在依然干枯的楊樹稍上
落在盲道上,陽光鋪灑閃耀
類似不言而喻的恩賜
晃如我們隨手拈來的善意
緩緩流瀉著,獻出春分之后的溫暖
我們踮起腳尖伸出手
默默交出目光,花朵在我們肩膀上頭頂上
交出一種無聲的贊美
交出雪一般
初生和死亡的宣告
她的小鎮
風再一次推開門走進回廊
嗚嗚呼嘯而來,風是她的???/p>
墻面上那些裝飾的鳥獸
一聲聲發出恐懼的叫聲
黃昏時她坐在一面墻的海洋里
由任風吹進身體
吹亂她的長發,讓它們飛進旋渦
她想平靜而海面和鳥獸在不安中動蕩
浩蕩的北風中
一個說不出悲喜的人
孤零零地縮倦在小鎮上
默默守著風恣意奔涌
大多數她只能聽從風的安排
操場上
我與一只灰鴿子對峙
它翅膀偶爾忽閃,忽閃
但長久的低頭吃看不見的事物
大概是真實,又是幻覺
大概是消失,又瞬間重生
在春日的跑道上
沒有什么會被無端撤銷
我凝神看那只獨食的灰鴿子
它似乎沒有接收到
今日微信,成都中學食物的頭條
我這么判斷只是為了
讓一只在校園操場上啄食的鴿子安心
同時也為琢磨不透
一只鴿子和做壞事的人
默默對自己驚嘆
繼續前行,繼續在跑道上循環
也許就是悲哀的死局
在思緒混亂之間
我和灰鴿子只有幾米距離
隱形人
在人群中失去形狀
失去聲音
簡介和簡歷也是空白頁
步行八公里多
新運動鞋有了腳的形狀
站在巨形樹下,我的影子就是樹
月亮也找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