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誠徐陽
(中國船舶重工集團有限公司第七一○研究所 宜昌 443003)
水雷一直是延續數世紀海洋戰爭中的組成部分,本身具有性價比高和致命的特點,水雷一旦被布放進水域后,它便成為一個棘手的難題,哪方率先使其失去效能,哪方就占據優勢。水雷給敵人施加心理層面的恐懼和不確定性給布放水雷的一方帶來“增效器”的作用,從而使得布放區域的航道處于癱瘓狀態,打亂敵方軍事部署,造成行動遲滯。
防范,移除或者使水雷失效是反水雷作戰的任務,隨著反水雷作戰需求的持續增強和技術的不斷發展,如今,活躍在海上的反水雷裝備不再形單影只,海下、海面、空中,“三位一體”的多維反水雷體系初現崢嶸。美軍正極力發展一支真正擁有遠洋作戰能力,集成蛙人、小型船只和無人系統的反水雷力量[1]。通過提升數據融合、水下探測能力、任務規劃的效率,使反水雷作戰態勢達到可供預測的效果,從而更好更快地融入軍事策略中。為了更好描述當前和未來戰場所需,美軍對于反水雷作戰做出了以下歸類[2]。
1)Permissive MCM開放性反水雷,在具備海空優勢的前提下,反水雷力量逐漸過渡成新型、具有遠洋作戰能力的隊伍。
2)Contested MCM競爭性反水雷,通過借助其他水下平臺的優勢,使得在復雜環境中能夠開辟安全通道,這也將成為一個新的關注點。
3)Offensive MCM攻擊性反水雷,即在敵方水雷布放就位前通過反制手段使之失效。
4)Maritime Mining海上布雷,通過提高海上布雷能力從而起到威懾或達到預期目的的效用。
縱觀美軍的一系列動向,不得不留意到當今反水雷作戰有著如下趨勢:
其一,由于專業反水雷艦艇造價昂貴,作戰效能較低,并且自身防衛能力弱,因此逐漸淡出舞臺,美軍現有掃雷艦和MH-53E掃雷直升機的服役時間也剩下不到10年。在“建制”反水雷思想的指導下,未來反水雷兵力將成為作戰艦艇上的一個功能模塊,反水雷平臺從專業向普及的轉變不會遙遠[3]。
其二,反水雷作戰逐漸向無人平臺傾斜[9],如無人水面航行器,無人水下航行器,無人飛行器。例如,美軍現致力于發展無人感應式掃雷(Unmanned Influence Sweep System,UISS)技術,由無人水面航行器(Unmanned Surface Vehicle,USV)及其拖曳的水聲和電磁掃雷裝置執行任務,并以此作為瀕海戰斗艦反水雷任務包的重要組成[5]。
在美軍對未來反水雷作戰提出的四項發展要點中,暫且撇開布雷作業不說,第一項提到具備遠洋作戰能力,第二項聲稱要發展水下多平臺協同作戰,第三項實則在強調提高對敵方的布雷監控能力。我們發現能夠同時勝任這三項,等同于具備編隊航行指揮控制、信息共享、信息感知的能力。因此在這種情況下,擁有一個能夠實現多維融合、信息交互的水面指揮中心是非常有必要的。在實踐中,多國海軍正是通過反水雷支援艦來連接不同層次、不同類型的反水雷裝備,從而形成立體反水雷作戰體系。
隨著戰爭實踐的不斷豐富,各國海軍對反水雷作戰的認識也經歷了從局限到全面的發展過程。如今,掃獵雷作業實質上已成為了狹義的反水雷作戰概念,而內涵更加豐富的反水雷作戰還包括對戰場環境數據的采集、處理,對反水雷子系統的實時部署和協同控制,以及對敵布雷平臺的監視與打擊。反水雷作戰正趨向網絡化、智能化,從而形成一個包括水下監視、探測、搜索和攻擊的完整水下作戰體系[4,6]。
反水雷支援艦的主要作用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平時建立主要作戰海區的海洋環境數據庫與目標特性數據庫,結合作戰經驗和作戰模擬的相關結論,為編隊反水雷作戰提供實時輔助決策;二是作為反水雷部隊的旗艦,依靠戰術支援系統及先進的觀察、通信、導航、定位設備,完成編隊中反水雷兵力內部的協同,以及與友鄰作戰單元的協調與溝通。
日本是當今世界上唯一擁有掃雷支援母艦的國家,有2艘排水量高達5000余噸的“浦賀”級掃雷支援艦,分別是MST-463“浦賀”號和MST-464“豐后”號。“浦賀”級掃雷支援母艦是目前日本海上自衛隊中噸位最大的掃雷/布雷艦,可以承擔遠洋掃雷等作戰任務,可作為掃雷隊群的旗艦,同時可以作為補給艦,為掃雷艦艇編隊提供生活用品、水、醫療健康保健等,也可用于自然救災等。“浦賀”級掃雷艦配備裝備有深水獵雷系統、變深獵雷聲吶等先進的掃雷工具。船尾甲板是專為掃雷的MH-53E直升機甲板和直升機機庫。“浦賀”級的每艘艦上均有2套3型布雷裝置和4條導軌,能夠以不同的船速和布放間隔布放多種水雷[7]。
嚴格意義上,美國現今沒有像“浦賀”級的反水雷 支 援 艦(Mine Countermeasures Support Ship,MCS),直升機兩棲攻擊艦“仁川”號(USSInchon,LPH-12)在1995年被改裝為MCS-12,也于2002年退役。盡管如此,但是在歷次軍事行動或演習中,美軍均配置有掃雷行動旗艦。1991年海灣戰爭期間,在波斯灣掃雷行動中,由于美軍沒有專門的反水雷支援艦,則讓兩棲攻擊艦“特里波利”號擔任掃雷直升機的支援艦和反水雷大隊的指揮艦[8]。
2014年美軍主導了兩次在動態復雜環境下的反水雷訓練,分別是2014環太平洋軍演(RIMPAC)和阿拉伯灣國際反水雷演練(IMCMEX)。在環太平洋軍演任務代號為177的演習中,九個國家超過1000名軍人參與,動用了六艘艦艇,一支直升機分遣隊,用于反水雷作業的海洋哺乳動物(海豚和海獅),多支潛水隊和無人水下航行器。旗艦是兩棲船塢登陸艦安克雷奇號(Anchorage,LPD-23),該艦作為浮動式前沿工作平臺(Afloat Forward Staging Base,AFSB),在這兩次演習中均顯示出AFSB的重要性,AFSB為全天候戰機起降、船臺甲板、相對獨立于陸基支援的獵雷作業提供了強大平臺支持。
二戰后,日本海上自衛隊一直對水雷戰裝備的發展予以高度重視,將反水雷戰與反潛戰、防空戰、水面戰相提并論,視為海土作戰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后來出于中遠海域活動及向海外派遣部隊的需要,發展大型遠海掃雷支援艦也是大勢所趨。而美軍目前坐擁一支數量龐大的兩棲攻擊艦、兩棲船塢登陸艦,戰時完全能勝任反水雷作戰的指揮作用。簡而言之,以美日為代表的海上強國的反水雷作戰體系中都很強調反水雷支援艦的核心作用,該艦的存在也是擁有較強反水雷作戰能力的象征。
2016年末,我國新一代獵掃雷艦東港艦入列命名授旗儀式在遼寧大連某軍港舉行。自首艦霍邱艦于2005年服役以來,目前已經有6條服役,仍有多條在建。與母艦搭配的還有3條百噸遙控掃雷艇,母艦滿載排水量近600噸。配備先進的獵雷系統及滅雷設備,遙控掃雷艇配備多型掃雷具,在一定條件下原則上可以獵滅和掃除各型水雷。除了這一新型獵掃雷艦,海軍在之前還服役了一批081型掃雷艦,掃雷艦規模尚可,但與我國廣袤的海域面積相比,依舊還是有所欠缺。下面將從四方面對發展反水雷支援艦的構思進行闡述。
1)海洋強國戰略的要求
中國海洋戰略的根本目標是實現海上崛起,由一個傳統的陸權國家將權利和利益延伸至海洋空間,當今“一帶一路”構想的本質其實就是一種兼顧陸海的陸海權復合型戰略。為了更好地應對臺灣問題、島礁歸屬、海域劃界,維護我國領海和經濟專屬區的合法利益,保證貿易海上通道和能源供應通道的安全與暢通等,我國海軍勢必從近海走向深藍。在現代戰爭中,在沒有進行掃雷作業之前,主力艦隊貿然進入雷區將面臨巨大的災難。因此我國海軍要邁開步子走出去,除了奪得制海權和制空權外,艦隊的反水雷能力不容忽視,發展大型遠洋反水雷支援艦將直接大幅增強艦隊整體的反水雷作戰能力。
2)信息化作戰的需要[10]
未來反水雷作戰是體系間的對抗,而形成體系的根本是信息流轉,因此,戰場信息支援是發揮反水雷裝備效能的前提保障。空間信息支援力量已經從最初對單一情報偵查拓展到戰場諸元的全維信息保障,其整體效能的有效發揮已經成為信息化條件下取得作戰主動權的關鍵。在信息化條件下,隨著聯合作戰的深入發展,必須合理地構建指揮系統、明確指揮信息及相應的指揮機制,才能確保聯合作戰指揮的有效實施。發展反水雷支援艦正是順應網絡信息化作戰的趨勢[12],強調對戰場反水雷作戰的掌控能力、感知能力,使得在反水雷作戰中做到“知己知彼”。
3)反水雷作戰的指揮中樞
隨著“建制”反水雷的概念不斷深入各國海軍,在不影響作戰平臺本身戰技性能的前提下為艦艇增加反水雷功能(如加裝獵雷聲吶),讓一些驅護艦具有較強的獵雷能力。從而讓每艘具備反水雷能力的艦船成為反水雷作戰中的“節點”,另外無人水面艇、半潛式遙控獵雷系統、自主水下航行器、一次性滅雷系統、拖曳式反水雷裝置,甚至無人機或衛星定位系統也等同至關重要的“節點”。按照制定的反水雷任務規劃表,各“節點”之間密切配合、互相補充,數據鏈在反水雷支援艦上匯總。同時,根據各“節點”反饋的實時信息,反水雷支援艦隨之調整部署,將指令又分發至各“節點”。總之,反水雷支援艦起到的“指揮中樞”作用,讓反水雷作戰變得有備而來、有條不紊、面面俱到、顯著高效。
4)我國反水雷支援艦設想
首先對反水雷支援艦的定位是反水雷作戰指揮中心,那么自身就無需進入雷區進行反水雷作戰,因此艦艇上不再裝備價格昂貴的獵雷聲吶,對艦艇自身的物理場特征要求也大大降低,為建造一定規模的平臺創造了條件。除了導航和通信設備以外,無線遙控系統將成為該艦的重要裝備,因為它需要控制各種不同的水面、半潛和水下無人系統[13]。
其次反水雷支援艦中后部應有寬敞的直升機平臺、尾部反水雷裝備甲板,在直升機平臺下方設置有反水雷裝備艙和維修間[14]。它必須能夠裝載多用途USV、AUV、ROV以及掃雷具等,以完成根據未來反水雷作戰原則所規定的反水雷使命[11]。
最后對于該艦是否應具備像日本“浦賀”級所擁有布雷能力的問題,本人認為潛艇和空中力量是布雷作業的優選平臺,隱蔽而精確。水面布雷的前提是已經獲取絕對的海空優勢前提下,否則防護能力弱的布雷艦就成了“活靶子”。總而言之,既然反水雷支援艦是承擔反水雷信息化作戰指揮的作用,就應該遠離危險區域,沒有必要進行高風險的布雷作業。
目前,我國海軍新裝備的確進入了豐收期,并且這種高速發展的勢頭還會持續相當長的時間。盡管如此,我國海軍離現代化海軍強國還有一定的距離,其發展建設的速度遠遠趕不上海洋安全利益和經濟利益的迅速擴展。設想在廣闊的海域上,當需要我們去維護自己的海洋利益時,卻遭遇不明水雷封鎖時,該如何破解。盤點我國反水雷力量中,能夠適應遠洋反水雷作戰的大型專業艦船幾乎還是空白,這與我國海軍打擊力量相比呈現出嚴重的失衡態勢。況且目前,海軍遠洋訓練成常態化,每年多次組織部隊到遠海大洋練兵,亞丁灣護航已成為中國海軍常態化的護航任務。近海是我國戰略利益的核心地區,但中國海軍要想防御近海,必須走向遠海。
因此,以反水雷支援艦為核心的反水雷體系作戰是保證我海軍走出去的基本條件之一。未來海軍裝備著眼于提高綜合電子信息化的步伐已經邁進,反水雷信息化作戰同樣需要迅速跟進,發展反水雷支援艦將是實現反水雷信息化作戰的關鍵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