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迪
為什么中國的科技發展戰略引起誤讀或被曲解呢?主要是其他強國對中國存在深刻誤讀。
最近數年,日本媒體描述中美關系常用“中美爭奪技術霸權”。對日本媒體來說,這是一種十分便利的認知框架,可將許多中美矛盾沖突置于這個框架下加以報道、描述乃至理解。這個認知框架,目前日益代替其他國際政治認知框架,具有強大氣場。
這種認知,首先沒有揭示問題本質。這是因為,中國作為一個主權國家,擁有發展自主技術的權利。這種“發展權”與人民的普遍幸福、福祉密不可分。如果一個國家捍衛自己技術研究發展的權利受到打壓,這個國家應該有權利維護自己的權利。
此外,此前以及當今,中國并未挑戰美國技術霸權。此前中美存在眾多交流,中國都是承認美國技術的優越地位。那么為什么中國的科技發展戰略引起誤讀或被曲解呢?筆者以為主要是其他強國對中國存在深刻誤讀。例如中國在制定政策時,往往存在“趕超心態”。其實許多戰略,最主要應以科學方法確定數值目標,以本國需要制定標準,提出發展目標,而非單純以某某國家標準為目標,趕超某某國家。
當前這個世界,霸權國只有美國。目前美國普遍給其盟國打招呼,要求協助其對中國技術圍堵戰略。對此美國盟國十分糾結。因為這些圍堵政策手段,與戰后長期形成的自由貿易原則并不相符。例如今年11月22日,日本參議院通過外匯法修正案,限制外資對日本核能、IT等有關安全保障領域的企業投資。據透露,這個修改目的,是為“防止中國威脅”。其核心是限制外國投資者對日本重要企業的投資。但是這個法案從提出到表決審議不足7小時,日本輿論擔心,這個法律可能阻礙外國企業對日投資。
在“中美爭奪技術霸權”的認知框架下,日本究竟應該怎么辦?有的國際政治學者認為,在“美中對抗”時代,日本所處國際政治地位非常有利。這是因為雙方都有求于日本,較之冷戰乃至后冷戰時代,當前及今后日本的戰略地位十分有利。依照同樣邏輯,不少國家也可同樣推導出如此結果。
的確,我們看到中國企業在美國市場采購受限之后,加強了在日本市場的采購活動。例如華為技術日本股份公司,2018年曾在日本采購7000億日元以上零部件, 2020年將達到1.1萬億日元。從這個角度看,中美貿易矛盾對日是一大利好。美國加強對中國貿易限制后,不少外資轉入東南亞。
但是國際政治并非如此簡單。例如盡管日本一直扮演美國堅定盟國的角色,但特朗普政權的“本國第一主義”并沒放過日本。今年5月,安倍承諾購買美制F35戰斗機105架。天下人都知道F35問題多多,日本自衛隊也對此戰機并不感冒,但安倍仍要求自衛隊“顧全日美關系大局”,吞下這枚苦果。另外美國《外交政策》11月15日透露,特朗普在今年7月訪日時,曾要求日本將其所承擔的駐日美軍經費負擔調升至每年80億美元,即目前的4倍。該雜志說,這個信息來自特朗普政權數名現任或前任高級官員。目前美國正在對韓國施壓,要求韓國提高駐韓美軍負擔費用,其金額大約為目前的5倍。
在中美貿易對立中,日本從政治角度堅決站在美國一邊,但在維護自由貿易與多邊主義方面,日本與中國立場相近。但是,“中國挑戰美國技術霸權”這個判斷推導出“中美技術霸權爭奪論”這個認知框架,這種判斷屬于中國威脅論的發展。“技術霸權爭奪論”可能模糊各國對中國自由貿易立場的認知。因此,作為研究者或媒體,應對這個認知框架有所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