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黎偉
習主席強調,人民軍隊要“有效塑造態勢、管控危機、遏制戰爭、打贏戰爭”。這一重要論述,既是建設世界一流軍隊的方向指引,也是改革強軍的目標要求,更是當前我軍有效履行職能使命的科學指南。態勢是事物所處環境的客觀狀態及其變化趨勢的總和,是關乎事物發展方向的直接變量,故而戰爭中態勢的發展變化影響并決定著戰爭勝負的天平。戰爭歷來是軍事和政治綜合作用的結果,戰爭中既包括軍事態勢也包括政治態勢,當今世界政治因素對戰爭勝負所起作用不斷增長,政治態勢塑造的現實需要也愈發突顯。聯合作戰條件下增強政治態勢塑造能力,應關注以下幾個重點:
戰爭是政治的繼續,從這個角度看,戰爭就是政治,戰爭的最終目標是實現國家政治、經濟、意識形態等利益。習主席強調,“籌劃和指導戰爭,必須深刻認識戰爭的政治屬性,堅持軍事服從政治、戰略服從政略,從政治高度思考戰爭問題。”信息化條件下,軍事和政治的聯系更加緊密,戰略層面上的相關性和整體性日益增強,戰爭的目標在很大程度上從軍事打擊敵方有生力量和攻城掠地,轉向軍事和政治有機結合,通過強大的軍事、政治攻勢震撼、瓦解、癱瘓、動搖和摧毀其作戰意志,以達成有限的政治目的。因此,如果一種作戰方式可以少流血甚至不流血而獲得更高利益,那么必然成為國家的首選。克勞塞維茨指出,“對敵軍的毀滅或消滅不是大規模屠殺,而是破壞該部隊抵抗我們意志的能力。”信息化條件下,世界各國及武裝力量更加注重用政治手段來解決爭端,而不是輕易訴諸武力,這增加了政治態勢塑造的挑戰與對抗,也帶來更多機遇與可能。客觀上要求聯合作戰指揮機構不斷增強政治態勢塑造能力,依靠政治態勢的組織籌劃及設計實施,堅持備戰與止戰結合、威懾與實戰結合、目標與力量結合,在“打不打、打什么、打多大規模、打到什么程度”上因勢利導,占據先發優勢,把握戰爭主動權,不斷提高設計戰爭、管控危機的能力,維護和實現國家總體利益。
信息化條件下聯合作戰使得戰場的各個要素聯系更為緊密,牽一發而動全身的特點更加顯著,特別是政治仗與軍事仗的融合度越來越高,作戰行動既是軍事仗,也是為贏得戰略主動和有利態勢而進行的政治仗。因而政治態勢塑造要與軍事態勢塑造一體聯動、同頻共振,圍繞統一的作戰目的,協調一致行動,充分發揮整體作戰效能。聯合作戰中政治態勢塑造,要立足剝奪敵方作戰意志,基于網絡信息體系從聯合的角度主動作為、不等不靠,防止和克服自我設計、自我運轉、單打獨斗的做法,綜合運用政治工作“軟攻擊”與軍事武力“硬打擊”,與一體化聯合作戰體系各作戰單元及要素有機融合,以期達到1+1>2的整體效應和四兩撥千斤的實際效果。將軍政一體融入聯合作戰指揮機制,將籌劃、決策、塑造政治態勢作為聯合指揮機構的重要職責,貫穿作戰準備、作戰實施等全過程,并將其體現在判斷情況、理解任務、形成構想、擬制方案、制定計劃、組織實施等各個環節。同時在指揮控制、情報偵察、火力打擊等作戰系統中嵌入政治態勢塑造目標要求及內容設置,明確職責要求與作戰指導,按層級、意圖、任務等構建政治態勢塑造的多維、立體框架,根據作戰進程及時對政治態勢塑造預期目標及力量運用進行檢驗評估及調整控制,實現軍政一體、相互支撐。
隨著信息技術不斷發展,戰爭理論與實踐不斷創新,信息化戰爭成為基本戰爭形態走上戰爭舞臺。信息化戰爭的主要特征是信息成為戰斗力的主導因素,滲透到戰場的每一個角落,信息獲取—分析—評估已成為基本決策流程。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用兵之要,必先察敵情。特別是政治態勢塑造以影響作戰對手社會意志和軍心士氣為目標,更需要搜集、掌握、研究敵情來提供決策依據。聯合作戰中實施政治態勢塑造,一方面要建立信息共享共通機制,綜合運用各種情報手段獲取、評估、分析敵我態勢,建立政治態勢信息數據庫,既對國際安全形勢、地緣政治格局、政治軍事戰略和民眾信仰、情緒、理念、意志等戰略層面信息加以整合,又深入研究作戰對手官兵成分結構、思想心理狀況等戰術層面信息。另一方面,聯合作戰指揮機構要根據敵我雙方政治態勢變量,有針對性地制訂方案策略,合理設置輿論議題,搶占法理爭奪高點,實施政治攻心手段,通過制作正義價值傳播、輿論民心爭奪及士氣意志對抗等政治態勢塑造的信息產品,作用于敵我雙方價值體系和精神認知,營造有理有利的政治環境,達成“致人而不致于人”的目的。
軍事戰略的演變離不開科學技術的發展,特別是工業4.0、網絡2.0等技術浪潮對新軍事變革帶來顛覆性影響,在計算機及網絡、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技術的創新驅動下,戰爭形態向信息化、智能化方向高速邁進。軍事新技術的創造性運用,其影響是全方位的,不僅體現在智能化、無人化的武器裝備方面,在輿論法理斗爭和心理攻防方面的應用也不容忽視。習主席強調,“籌劃和指導戰爭,必須高度關注科學技術對戰爭的影響”,政治態勢塑造也必須緊跟技術發展潮流才能順勢而為,有所建樹。新媒體時代,社交媒體的快速發展及廣泛應用淡化了空間距離,擴展了行為主體,為網絡平臺上的所有用戶提供了機對機、鍵對鍵、點對點的對抗機制,使得政治作戰戰場從物理域、精神域延伸至數字域,由傳統手段變為非對稱手段,而且速度更快,更為隱蔽。通過自動化媒體等新技術進行傳播和宣傳,對輿論進行有意識的煽動已被實戰運用,人工智能和大數據分析為實施政治瞄準和操縱提供精準目標,在線社交媒體機器人在干涉、影響政治局勢和誤導、分裂民眾情緒等方面已取得實際效果,全息投影、虛擬現實技術的應用對受眾心理影響急劇增加,新技術逐漸成為政治態勢塑造的有力武器。而技術的發展應用模糊了戰略到戰術各層級的界限,戰略謀劃、戰術實施的特點日益顯現,因此,要注重在戰略、戰役、戰術各層級研究新技術在政治態勢塑造中的戰法運用,在技術層面有機滲透、上下聯動,不斷提升政治態勢塑造的時效性,占據主動性、增加針對性。
信息化條件下,傳播媒介更加多元復雜,掌握傳播媒介的手段優勢,無疑在政治態勢塑造中易于實現先發優勢。以往戰爭中,信息傳播手段、傳播速度、傳播范圍有限,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輿論宣傳和心理攻防的作用和效力。隨著信息化傳播技術和手段的運用,攻心奪志信息的傳播途徑歷經傳單等紙質媒介到廣播、影視等電磁媒介再到計算機網絡、移動新媒體等數字媒介的發展過程,使信息傳遞得以實時、準確、直觀、廣泛作用于目標受眾,保證了輿論、法理、心理全程多維攻防精準、即時、效力倍增地展開,從而使認知領域對抗有了根本的飛躍和區別。海灣戰爭后公共媒體可視化、直播化的特點對戰爭進程影響深遠,近年來社交媒體上“輿論燃點”在數據算法的推波助瀾下發揮了巨大的政治破壞力,傳播媒介在意識形態斗爭、價值體系對抗中發揮越來越大的作用。信息化條件下傳播媒介的增多,分化了大眾獲取信息的選擇途徑,弱化了單一、傳統媒介對輿論法理斗爭和心理攻防的影響。因此,全媒體時代,為高效快速傳播、影響更廣的受眾群體,需要區分受眾對象綜合運用多種傳播媒介,堅持傳統媒體與現代媒體相結合,在政治態勢塑造議題設置和傳播手段、傳播時效融會貫通上做文章,在信息傳播渠道上找準目標點、選好切入點、把好落腳點,發揮政治態勢塑造力量倍增器的作用。
善弈者,謀勢。“不戰而屈人之兵”始終是戰爭的最高目標與理想狀態,而水無常形、兵無常勢,我們必須認清政治態勢是一種持續變化的狀態,想要通過塑造有利的政治態勢來實現戰略目標,需要按照聯合作戰指導方法與原則,堅持“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依據敵我情況和戰場環境變化,按照觀察、調整、決策、行動的循環閉合回路,立足實戰化要求不斷增強政治態勢塑造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