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 暢
遼寧省女子監獄,遼寧 沈陽 110034
王利明認為,“隱私權是自然人享有的對其個人的、與公共利益無關的個人信息、私人活動和私有領域進行支配的一種人格權”。①所以說,隱私權是一種基本的人格權利。隱私權在我國法律中具有一定的爭議性,但隨著社會不斷的發展,科技手段的不斷進步,對于隱私權的侵犯方式日趨多樣,對隱私權的保護迫在眉睫。
隱私權的主體應為自然人,那么對于罪犯是否具有隱私權一直是學界較為爭議的問題。有的觀點認為,罪犯因觸犯刑法被剝奪自由,監獄對罪犯應該實行嚴格的、無死角的監控管理,為了監管的效果與安全,罪犯的隱私權應處于被剝奪狀態。另有觀點認為,罪犯屬于自然人,罪犯在監獄內服刑,即使被剝奪政治權利,但沒有被剝奪身為自然人的屬性,也仍舊屬于中國公民,作為罪犯,仍然有人格,仍然有隱私權,作者同意后一種觀點。
1.權利主體是特殊主體
罪犯隱私權的主體是罪犯。罪犯是指因犯罪而服刑役的人。其含義說明了罪犯是實施過犯罪的自然人,其實質還是自然人主體,但又是一種有限制、有條件的自然人主體。
2.侵權行為有一定正當性
侵犯罪犯隱私權的主體大多數情況下是監獄執法者,也就是監獄人民警察。監獄人民警察為了實現對罪犯的監管和改造,對罪犯的隱私權進行一定限度內的侵犯,具有一定的正當性。
3.對罪犯隱私權的保護有一定的限制
由于對罪犯隱私權的侵犯具有一定的正當性,所以對罪犯隱私權的保護也有一定的限度,不能夠無邊界,無保留地進行保護,否則勢必會影響到執法機關對罪犯的監管,造成監管隱患甚至是監管事故的發生。
罪犯隱私權的保護在我國幾乎仍處于起步階段,在實踐中存在諸多罪犯隱私權受侵害的情形,其正當性與侵害程度仍需要從法律層面上加以論證。
1.電話監聽制度
罪犯在服刑期間被允許與親屬通過親情電話進行溝通,撥打電話實行監獄干警事前審批,實時監聽形式。這要求監獄干警對罪犯提供的電話號碼首先進行核實登記,并且在罪犯撥打電話時對通話內容進行監聽,但罪犯親屬的電話號碼,以及通話內容其實質上都屬于罪犯的隱私。
2.會見監聽制度
罪犯在服刑期間可按規定進行親情會見,會見采取電話會見形式,監獄干警需對會見內容進行監聽,遇特殊情況可隨時進行復聽。罪犯在會見時所談論的涉及隱私的部分全部被錄音留存。
3.信件檢查制度
法律賦予了監獄警察檢查罪犯信件的權利,監獄警察知曉到了信件的內容便是知曉了罪犯的隱私,對于這種隱私應該嚴格保密,這種隱私可以在教育該罪犯時進行說明,但是不可以把甲罪犯的隱私泄露給其他任何人。對于罪犯寫給親人的信件,以及罪犯親人寫給罪犯的信件,監獄警察應該親自傳遞,不應該假借其他罪犯進行傳遞。
4.清監搜號及搜身制度
為了規范罪犯的行為,排除監管隱患,監獄會定期組織監獄干警對罪犯的勞動現場、生活現場、學習現場進行搜查,在罪犯收出工前會對罪犯進行搜身檢查,主要是檢查是否有違禁物品,防止監管事故的發生。
5.提審監聽
對于監聽到的內容監獄干警應做到保密,因為無論是案件情況、經濟狀況還是婚姻狀況,都是罪犯的隱私。
6.社會就醫
罪犯在監獄內如有監獄無法確診或醫治的疾病,經過審批可以去往社會醫院明確診斷及治療。在就醫途中對罪犯進行戒具押解,并配有至少四名警力戒護。在社會就醫過程中,應當對罪犯的面部進行遮掩,并對罪犯的信息、病情予以保密。
7.警示教育
監獄作為警示教育場所會定期安排某些罪犯對社會群體做警示教育報告。這種情況之下,應該充分征求罪犯本人意愿,否則會對罪犯造成心理壓力,不利于罪犯的改造,也不利于監管教育工作的開展。
1.執法者思想上不重視
探究罪犯隱私權受侵害的原因,首要的是執法者思想上不重視。監獄警察作為執法者,多年的工作使其遺忘了罪犯仍然是自然人.很多監獄警察在執法過程中缺乏對罪犯人格的尊重,當眾傳播罪犯的隱私,甚至用甲罪犯的隱私當做教育材料去教育乙罪犯,實際上就是對甲罪犯隱私權的一種侵犯。
2.罪犯維權意識淡漠
罪犯因觸犯刑法入獄服刑,失去自由會使罪犯在某種程度上失去思考的能力,有一些文化水平較低的罪犯更是對于維權知之甚少。一部分罪犯即使想要維權,也礙于在監獄服刑的身份不敢說,不能說。對于自身權利的放棄,致使罪犯的隱私權多次受到侵害。
3.維權缺少法律支撐
目前我國法律中對于罪犯隱私權的保護仍處于盲區,監獄干警對于罪犯隱私權的保護沒有實際可操作的法律指示,罪犯想要維護自己的隱私權也缺乏法律依據,無法可依是罪犯隱私權保護遇到的難題。
1.執法人員應樹立保護意識
一個國家的人權理念間接反映了這個國家的人權保護狀況,而一個國家罪犯的人權保護狀況從側面體現了一個國家的人權保障水平。②監獄警察應該樹立對罪犯隱私權的保護意識。對罪犯隱私權的保護,也是對自己執法嚴謹性的一種保護。能夠有意識保護罪犯的隱私權,并不意味著要放棄監管權利,相反,當罪犯意識到監獄警察在對自身的隱私權進行保護時,罪犯更加能夠信服監獄干警,從而達到更好的教育改造目的。
2.罪犯本身應樹立維權意識
罪犯不能夠因為自己是失去自由的服刑者便放棄
自己的全部權利,對維權意識的樹立也不代表著要過度維權。任何權利的維護都要在一定的限制和框架內,越界就代表違規。對罪犯進行必要的隱私權教育,使他們意識到罪犯的隱私權與他們的其他權利一樣重要。罪犯樹立隱私權意識,既有利于保護自身的合理隱私,也有利于尊重他犯的合理隱私,進而有利于維護罪犯群體的隱私利益。③
無論是在刑法層面、民法層面、監獄法層面,都應該對罪犯的隱私權保護問題進行立法范疇內的規范。明確罪犯有哪些隱私權,這些隱私權應該如何實現。有哪些隱私權由于與監管權的沖突而不得不放棄。更應該明確規定罪犯的隱私權受到侵犯應如何救濟,以及侵犯主體需要承擔什么樣的責任。
對罪犯隱私權的保護應當有一定的監督機制,監獄干警對罪犯隱私權的保護除了有立法監督,還應接受上級部門監督、罪犯監督以及社會監督。構建完善的監督機制,有利于對罪犯隱私權的保護,也是對監獄干警執法活動的一種規范,其實質上也是對監獄干警執法行為的一種保護。
[ 注 釋 ]
①王利明.人格權法新論[M].吉林人民出版社,1994:481.
②趙運恒.罪犯權利保障論[M].法律出版社,2008.24.
③馮建倉.中國監獄服刑人員基本權利研究[M].中國檢查出版社,2008:1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