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棟
重慶大學,重慶 400000
我國民事訴訟中已經初步確立了的在民事訴訟中適用非法證據排除規則,但是哪些情況試用,如何適用,沒有一個統一的確定的操作程序及原則基準,造成審判實務中裁判者自由裁量沒有有效的規制,從而產生認識上的分歧與適用中的混亂,影響法律權威性與一致性的價值追求,也阻礙了民事非法證據排除制度真正意義上發揮實效。因此,不管學界還是實務界,都在從不同的維度積極探尋完善我國民事非法證據排除制度的良方。鑒于此,筆者認為架構我國民事非法證據排除制度的“地基”應當是關于何為民事訴訟法律關系意義上的非法證據,其應當聚焦的是關于民事非法證據認定標準問題。
完善非法證據認定標準,首先應當認識到完善非法證據認定標準的重要性。首先,非法證據的認定標準引導著當事人及其代理人在訴訟過程中的搜集證據以及舉示證據,對當事人最后的訴訟結果影響重大。其次,非法證據標準決定了哪些證據可以作為定案依據,哪些證據需要被排除,這對法官最后形成判決會產生重大影響。最后,非法證據的界定昭示著國家對于利益公眾的利益保護的具體范疇,對于國家人權事業發展與建設有甚遠的指導意義。
我國民事非法證據認定標準的法律現狀。我國民事訴訟法中的規定,人民法院審查證據時要依法核實審查。最新的法律規范,即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發布的民事訴訟法的司法解釋,規定非法證據認定標準為“嚴重侵害他人合法權益”、“違反法律禁止性規定”或者“嚴重違背公序良俗的方法”。但是在幾個方面仍有無法明晰之處。
《司法解釋》規定的非法證據認定標準看似文字清晰,語句明白。但是在實務適用過程中,我們卻發現難以對法官或者其他司司法參與者有實在的指導意義,使用中需要進行多次推演與分析。什么是合法權益?何種程度才是侵犯權益?如果不能對司法實踐予以清晰明確的指導,標準的作用就無法得以發揮。就導致法官在適用過程中束手束腳,綿遂復雜情形無法適從。
在現有的排除標準下,民事訴訟和刑事、行政訴訟的非法證據排除規則基本是一致的,只要是以侵害他人合法權益或者違反法律禁止性規定的方法取得的證據,均應當排除。但是民事案件很多是家長里短,考案件性質以及當事人能力,民事訴訟如其他兩大類型訴訟一樣要求如此嚴格就難免苛責。同時,由于我國在民事領域的司法以及社會傳統,標準制定過于嚴苛與社會認知也有較大沖突、出入,不利于在社會中獲得共識。
正如上述所論,民事訴訟非法證據認定標準的界定意義重大,干系民事訴訟活動的順利開展,在許多時候還可能左右最終的裁判結果,其重要程度彰顯無疑,應當作為民事訴訟法關于證據制度規范的重點內容,本應當用更加精湛的立法技術進行立法雕琢。但現實卻是立法者出于不知為何的考量,在制定和修改民事訴訟的時候回避了這一重要的問題,只是在司法實踐中出現無法回避時,才用一個性質是為何都難以界定的司法解釋作出了概括性、模糊性的規定。
在非法證據排除的認定標準的制定上,理論界和實務界一直存有不同意見,但是歸納后主要依據實質條件和程序條件有以下三種區分,“重大違法”標準、采取利益衡量方式對證據予以自由裁量以及融合上述兩種觀點,將實質標準與利益衡量要求共同作為非法證據排除的依據。
筆者較為肯定第三種區分方法,重大違法行為獲取的證據當然應當予以排除,但是由于案件情形各不相同,當事人情況也有很大的區別,因此在個案適用中,要求非法證據排除標準應當可衡量、可取舍。如此才可以保證將非法證據認定標準有利于保護正義、查明事實。在細化過程中筆者認為應當抓住要害,從重大違法的內容、利益衡量的內容程序以及提高重視程度三個方面進行討論。
最新司法解釋把民事非法證據的認定標準定位為:取證行為本身嚴重侵害了他人合法權益或者違反了法律禁止性規定。從上文的介紹以及論證可以看出,該標準的內容過于含糊,缺乏清晰指向,必須在標準適用前對其內容進行明確界定。具體而言,首先應當從手段進行規范,如采取暴力、恐嚇等觸犯刑法的,行為獲得證據應當予以堅決排除,該行為獲取證據若予以采納,將對社會秩序造成巨大破壞。因此決不允許該種形式獲取證據獲得證據資格。對于造成隱私、通信自由等基本權利損害的取證也應該予以嚴格限制,不能姑息縱容,劃清邊界,表明立場,以嚴格要求控制當事人取證行為。其次,采取案例指導、發布典型案例等方式,更加細化或者不斷豐富何為嚴重侵害他人合法權益的內涵,為下級法院就認定非法證據提供可參考的案件,可依據的準則。最后,明確界定“違反法律禁止性規定”中的“法律”是指全國人大及其常委會制定的法律以及國務院制定的行政法規。為對“禁止性”的解釋也應當從嚴解釋為法律、行政法律的強制性的為或者不作為,從而排除一般性的義務。對違反法律禁止性規定應當從嚴解釋,不能解釋過寬,主要是因為我國民事訴訟當事人法律意識、取證能力不足,若不能拓展當事人收集證據的渠道,很容易造成實質的不公平,必須要擴大合法證據的范圍,提高證據的容錯率,以明確清晰代替含糊指導,提高標準的指導意義。
由于其重要的作用,非法證據排除規定本身就是十分嚴肅與穩定的,在案件證據審查中占有不可動搖的地位,但也必須要承認,由于法律制定的落后性以及經濟、社會的快速發展,法律文本在面對紛繁復雜的且內容多變的民事案件時難免顯得蒼白,也導致裁判者在面對案件時的無所適從。由于上文提及的社會發展不均衡,群眾法治素養、能力落后,以及社會傳統觀念的影響,在具體案件中刻板適用法條規定很容易造成部分當事人的實體正義收到損害在某些個案中有時會不可避免地受到侵蝕,也容易導致公眾情感的創傷,激化司法矛盾,加深對于司法工作的不理解。因此,為了避免對于個案中當事人的實體公正造成嚴重影響,應該在民事訴訟領域效仿刑事訴訟中的例外情形規定,避免非法證據認定過程中僵化。
例如美國在刑事訴訟領域提出的善意例外原則、獨立來源例外原則、必然發現例外原則、消除污點例外原則等,都在原有非法證據排除的基礎上針對不同的情況提出例外并加以細化、固定最終形成對于法官具有重要意義的如上原則。民事案件相較于刑事案件更多涉及生活、商務事務,因此必須也有一定例外存在,避免對于當事人的過分苛責,也避免因此導致程序正義與實質正義的沖突。
民事訴訟非法證據的認定標準相關的明確規定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中沒有具體的體現。只是在“批復”、“證據規定”及最新“司法解釋”中陸續有了相應的規定。可是“批復”和“證據規定”是司法解釋,而法官裁判時是不能直接引用司法解釋的,司法解釋本身不具有法律強制性和法律約束力。司法解釋是法律解釋的一種,作為法律解釋,其位階低于立法機關做出的立法。為了使民事訴訟非法證據認定標準相關制度更加受到重視,應該首先通過立法機關,即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及其常務委員會制定法律來進行規定。這樣才能提升該規則的法律權威性和法律強制性。對于不方便在法律中進行規定的繁瑣部分可以通過司法解釋予以細化。筆者建議可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中規定非法證據排除規則,明確非法證據的定義,對于其他需要說明又不方便在訴訟法中具體說明的部分用司法解釋的方式予以規定。
我國民事非法證據排除制度的架構和完善是一項系統的工程,它既包含非法證據的認定標準、認定主體,也涵蓋認定程序的設計以及認定后的補救措施等。但不可否認的是民事非法證據的認定標準是最根本性的前提,是這項系統工程的基礎,是其他非法證據子系統構建的起點,因此必須積極的建構和完善民事非法證據認定標準。而針對我國目前的情況,通過上述分析,具體的破題維度應當是從細化“重大違法”實質性標準入手,在堅持原則的基礎上允許例外情況存在,并且提升認定標準的法律位階三方面。制度完善與創新并非一朝一夕、一步到位,但必須抓住關鍵一步、學會關鍵一招。筆者認為完善民事非法證據的認定標準就是破解民事訴訟中非法證據排除難題的關鍵一步、關鍵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