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敏慧
中南林業科技大學涉外學院,湖南 長沙 410211
以《侵權責任法》為本,結合《網絡預約出租汽車經營服務管理暫行辦法》與《道路交通安全法》等認定侵權責任的基本法律來展開研究網約車致人損害侵權責任的問題。首先界定網約車,對網約車的運營模式進行分類,并歸類網約車致人損害的幾種主體類型為下文侵權責任主體的分類做鋪墊。根據不同用工模式進行責任主體認定,從我國網約車致人損害賠償制度現狀入手,認清網約車侵權賠償主體的認定問題、損害賠償責任的分配問題、以及保險賠償責任問題。最后是針對我國網約車經營監管漏洞提出對網約車監管政策改革的建議。
網約車即為網絡預約出租汽車,與傳統出租汽車有所不同的是它利用網絡平臺線上接單,將乘客與車輛的信息進行快速匹配再進行線下接客服務,支持提前預約,很大程度上節約了雙方的時間成本,提高了司機工作任務以及乘客出行的效率。雖然網約車不能隨意在道路上巡游攬客,但其平臺分配訂單的快捷性與準確性令其快速占領了運營車輛市場。
網約車平臺提供五種運營模式,第一種是出租車業務,出租車公司與網約車平臺簽訂合作協議,新模式打破了傳統模式繼而轉型升級變得多樣化,網約車平臺掌握的信息服務技術將司機與乘客信息進行匹配形成訂單,提供交易機會,服務費由司機所屬勞務派遣公司或出租汽車公司支付。第二種是快車業務,網約車平臺直接為乘客找尋附近正在接單的車輛,更為講求速度,應證了快車之快的含義,且快車沒有起步價,費用按行駛公里數與行駛等待時間來計算。第三種是專車業務,平臺對專車車輛性能要求高,業務特色為提供預約接送,司機通常需要經過正規培訓再進入工作崗位。與此同時,選擇專車模式收費費用也會更高,多出的這筆費用與路程距離遠近無關,而是為服務買單,消費人群多為有較高服務要求與注重車輛乘坐舒適度的商務人士。第四種是順風車業務,該業務模式的初衷并不是為營利,而是倡導綠色出行。私家車車主將自己的路線行程提前發布在平臺上,有意向的乘客可以自我選擇順路路線與私家車車主達成合意,并且乘客只需向私家車車主支付明顯低于市場價車費的費用。在此過程中,網約車平臺雖然為私家車車主和乘客提供信息匹配服務,但是對私家車車主的具體行駛路線與報酬等各方面的制約影響很小,它簡單的作為居間商提供信息技術服務,為雙方創造交易機會。這樣很大程度上減少了網約車平臺的責任承擔。最后一種為代駕業務,針對聚會喝酒、疲勞等各種原因車主無法駕駛的時候,以及醉駕入刑這一警戒線,代駕業務悄然興起,該模式既有起步價也有里程費,且按不同時段來規定費用,夜間比白天費用更高。
致人損害類型可以以損害主體與損害客體進行分類,損害主體可以為乘客、網約車平臺、網約車司機或乘客以外的第三人,損害客體分人身損害和財產損害。
首先,乘客車內行為既有對自己的也有對司機的損害,如不聽司機勸告執意不系安全帶導致發生事故時損害加重,不滿司機對司機進行言語或肢體攻擊導致司機分神引起事故所引起的人身損害與車輛財產損害。車外行為如乘客下車時在司機提醒下仍不注意路況開門導致第三人受傷或死亡、第三人財產損害等。
其次,網約車平臺提供信息服務就涉及對乘客與司機隱私信息的保障,除了個人信息還有移動支付信息。另網約車平臺對網約車車主與車輛也具有審查義務,車主的個人狀況是否真實符合要求,車輛是否符合運營標準。在發生安全事故時,網約車平臺也應積極配合公安機關處理,不得隱瞞、拖延導致事故性質進一步惡化,需不斷完善平臺系統的安全性能,本著將安全放第一位的發展理念為乘客服務。
再次,雖然平臺審核了司機各項信息,但潛性犯罪可能仍不可避免。網約車司機暴力犯罪的事件頻發引起了社會廣泛關注,部分司機因差評恐嚇乘客,見色起意騷擾乘客。除了人身傷害外,司機對乘客落下的財物知情不報甚至故意隱瞞以達到占為己有的目的,或是為獲取平臺補貼獎勵而刷單。
最后,交通事故頻發不可避免許多與司機、乘客、平臺無關的第三人導致的損害出現,如第三人駕車追尾或撞擊網約車導致司機、乘客受傷或死亡與車輛受損的,第三人不遵守交通信號燈橫穿馬路導致司機緊急避讓而造成的人身或財產損害的。
傳統模式下車輛可分為用人單位所有與汽車租賃公司所有,在用人單位所有的情況下,不管是出租車業務、專車業務等,司機為用人單位正式員工簽訂勞動合同的即為勞動關系,主體雙方具有行政上的隸屬關系。建立在勞動關系之下的雙方,事故的損失先由保險公司在保險范圍內承擔責任,超出保險范圍部分由用人單位承擔,其承擔無過錯侵權責任。當車輛所有人為汽車租賃公司時,適用我國《侵權責任法》第四十九條規定,網約車平臺與汽車租賃公司簽訂租賃合同,汽車租賃公司并不存在對車倆的直接支配,獲利來源只有汽車租賃而來的租金,根據《道路交通安全法》“二元論”不能認定為責任主體。除非因車輛本身的問題導致交通事故發生,汽車租賃公司承擔相應的過錯責任。
派遣模式下,根據《侵權責任法》第三十四條規定,該模式涉及勞務派遣公司、汽車租賃公司、網約車平臺等幾方主體,車輛歸屬影響責任主體的認定,若汽車為網約車平臺所有,則網約車平臺作為用人單位承擔侵權責任,勞務派遣公司存在過錯承擔相應補充責任;若汽車為汽車租賃公司所有,汽車租賃公司與勞務派遣公司存在過錯承擔相應補充責任,網約車平臺為責任承擔主體。
掛靠模式下,網約車平臺認為其與司機之間是一種新型合作關系,既不是勞動關系、勞務關系也不是雇傭關系。我認為網約車平臺所說的新型合作關系是站不住腳的,合伙關系也更是無從說起,因為私家車車主并不完全隸屬于網約車平臺公司,雙方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關系,基于車主提供勞務與車輛在網約車平臺提供信息服務的條件下獲取報酬,網約車平臺收取服務費。私家車車主對于工作地點、進程安排沒有完全自主選擇權,需服從網約車平臺的指定與監督,所以雙方之間更傾向于雇傭關系。因此,車主執行工作任務時發生的交通事故責任由網約車平臺承擔,但是私家車車主因故意或重大過失而導致交通事故致人損害時,網約車平臺與其承擔連帶賠償責任,平臺先行賠償后可以向私家車車主追償。在此關系認定之下,對于損害責任承擔主體問題來說,車主的賠付能力具有不確定性和不穩定性,網約車平臺則具有穩定的經濟實力,其承擔雇主責任的認定對乘客與第三人的賠償問題也更有保障。
首先是賠償主體認定難以統一,沒有明確的賠償制度規范容易形成各當事人的爭議,互相推卸責任,《暫行辦法》中雖有涉及但只是看似用粉筆劃了一條直線,實際卻被擦拭得模糊難定,導致了各地法院認定的不一致與干脆回避責任認定直接進行賠償劃分的做法。然后是損害賠償的分配問題遇阻,各方站在自己角度表達觀點,這對受害人得到救濟的時間點利益大有損害,在現實中賠償款的賠付也更加難以保障。最后是保險賠償制度規定未明確,許多私家車車主并未將車輛性質轉變為運營性質,轉換運營性質保險,網約車平臺也并未為網約車購買保障第三方責任險,保險公司都以《保險法》第五十二條中“保險標的的危險程度顯著增加的,被保險人應當按照合同約定及時通知保險人,保險人可以按照合同約定增加保險費或者解除合同”來進行抗辯拒絕履行賠償責任。
為了認清賠償主體與責任分配,我們可以根據交通事故認定書加以明確,若網約車駕駛員對交通事故負有責任,按照勞動或勞務合同約定內容進行,并區分專職和兼職兩種情況。專職司機可依據傳統出租車司機的責任標準承擔責任,兼職司機則需另行事先依照行業規范標準制定責任規定,網約車司機有重大過錯的情況下,用工單位和用人單位必須對受害人承擔先行賠付責任,事后可以根據合同約定對司機進行追償或者懲罰,平臺不可推卸的是其承運人責任。網約車保險理賠制度的缺口也是損害賠償無法得到保障的原因之一,針對網約車保險種類的增加很有必要,網約車平臺或司機應購買第三人責任保險以分擔糾紛賠償風險。
政府在網約車誕生之初是持觀望態度的,對網約車沒有限制規范,任何人只要擁有駕駛證件與車輛就可以加入網約車平臺,促使了網約車市場瘋狂的擴大占據市場地位。奶酪終究只有一塊,分配好的天秤一旦失衡就會損害太多人的利益,所以在傳統出租車行業與社會輿論的壓力之下,政府部門試圖取締網約車,但這樣一刀切的做法又與當今的潮流趨勢背道而馳。最后只能尋求更為合理的解決方式并承認了網約車的合法地位。政府只有擺脫傳統出租汽車管制模式的鐵籠,逐漸放松手中的網,對網約車發展采取更為積極的態度。
具體的規制途徑可以從前、中、后三個方面入手,前即為登記前,在網約車司機正式登記之前監管部門應當督促網約車經營平臺進行嚴格資格審查,可以從個人基本信息、身體健康狀況、駕駛水平程度等多方面考核,明確規定各項要求排除不利因素;即為履行職務中,司機在通過基本審核后是否做到認真服務,對乘客是否履行了安全保障義務,因此網約車平臺應當定期對司機的乘客評價等級低的進行培訓考核,鑒定該司機是否符合繼續接客的條件,各司機考察數據應當裝訂成冊進行歸類入檔,監管部門還應當定期抽查網約車車輛所裝攝影錄音設備與定期審核司機個人狀況、車輛性能狀況,這樣不僅有利于保護乘客利益,對于司機和平臺的責任劃分也能最大程度上得到客觀保障;后即為事故后,由網約車引發的肇事事故不可避免,監管部門細化責任,不得推卸遲疑,面對各項事故種類應具備快速應對能力,網約車平臺應及時積極配合有關部門處理事故糾紛,不得為推卸責任而隱瞞、誤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