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意夫 謝 慧
北方民族大學,寧夏 銀川 750001
所謂冒用,在民、刑這兩個領域內的觀點大體一致,即未經所有人許可,擅自以所有人名義使用。冒用與盜用的根本區別在于“使用”前的獲取行為是否合法。
綜合“關于高校中不當得利與盜竊行為若干問題的分析報告”這一作者主持的創新項目,高校中冒用他人校園卡的行為模式,大體可以分為以下幾類:
模式一:行為人在教室、圖書館等封閉場所拾得校園卡后刷取卡內余額。
模式二:行為人在廣場、教學樓大廳等開放場所拾得校園卡后刷取余額。
模式三:持卡人以此意授權行為人行此事,行為人卻以彼意行彼事。
對于校園卡的定性,理論界存在著能否將校園卡歸屬于“信用卡”范圍的爭議。作者認為,校園卡與信用卡并非同一概念,校園卡并不具有信用貸款、存取現金等功能,將校園卡解釋為信用卡,作者認為是有不利于行為人的類推解釋之嫌的。換而言之,校園卡與信用卡是中立關系,并非包含關系。另外,因校園卡本身的功能性與特殊性,以及師生日常使用校園卡的習慣,應當將校園卡本身與其卡內余額視為一體,即校園卡的占有轉移也同時意味著卡內余額的占有轉移。因為從實際情況看,信用卡在卡片本身發生占有轉移后,其卡內余額仍然是安全的。但是校園卡的密碼形同虛設,保障體制不成熟、不完善,保障方式單一。因此作者主張一旦校園卡本身發生占有的轉移也就意味著其卡內余額發生了占有的轉移。
在模式一中,行為人獲取校園卡的行為如何定性,應當分情況而視之。一方面,在教室、圖書館這類封閉場所,如何界定持卡人是否失去占有是行為人能否成立合法占有的前提條件。占有實際上是一種“管領力”的表現,即對物在時間、空間、法律上實際的控制與支配。按照高校習慣上的一定相當性,在教室、圖書館這類封閉場所中,持卡人的離開并不意味著其對校園卡失去實際的控制和支配,關鍵在于持卡人客觀上是否脫離校園卡的實際控制范圍以及其主觀上是否存在一種“遺忘”狀態,還要結合具體的時間,以及校園卡存在的地點。
例如在圖書館中,認定持卡人是否失去占有關鍵在于校園卡存在的地點,圖書館之所以是封閉場所,并非因為人員流動是封閉的,而是圖書館內存在著單獨使用的物或空間,這是封閉空間與開放空間的區別所在。若是校園卡存在于明顯被占有的領域,即使此時持卡人位置不明,也應認為校園卡是置于其控制、支配范圍內的,但若是校園卡存在于公共范圍內且持卡人位置不明,那么應當認定持卡人失去占有。
若是行為人在持卡人失去占有后拾得校園卡,此時一方獲益一方受損,獲益與受損間存在關聯性,且無法律上原因,應認定不當得利。不當得利是一種合法占有,正如前文所述,這種占有包含著卡片本身及卡內余額。但占有并非所有,若是行為人在合法占有后刷取余額的,這種冒用校園卡的行為可能認定為刑法意義上的侵占。刑法上的侵占行為,簡單來說就是“合法占有、非法所有”,侵占的行為對象是代為保管的他人財物,一般來說是行為人受委托占有他人所有的財物,但此時存在著民法領域與刑法領域的交錯關系,即民法上的不當得利構成了刑法上侵占行為的合法占有前提。
若是行為人在持卡人并未失去占有的情況下占有校園卡,正如前文所述,是一種非法占有,行為人以非法占有為目的,違反被害人意志,將他人占有的財物轉移為自己占有的,具備盜竊行為構成要件的該當性,應認定為盜竊。當然,若是行為人主觀上并沒有以非法占有為目的,或者說行為人以為持卡人已經失去了占有而占有校園卡的,雖然客觀上符合盜竊行為的構成要件,但主觀上不具有盜竊的故意,應認定為侵占。
在模式二中,行為人原則上不會成立盜竊。正如前文所述,開放空間較之封閉空間,持卡人在時間、空間上的占有認定更為嚴苛。一般而言行為人拾取持卡人掉落的校園卡,屬于拾取遺忘物,并未主動轉移占有,客觀來說屬于不當得利,再結合刑民領域的交錯關系,不當得利成為侵占行為的前提條件,行為人若刷取卡內余額,符合侵占行為的構成要件,成立刑法上的侵占。
在模式三中,因持卡人與行為人之間的委托關系,行為人占有校園卡屬于合法占有,但違背委托人的真實意思表示,以非法占有為目的超越委托范圍越權使用校園卡拒不退還的,應認定為侵占。
隨著人類社會的不斷發展,人類社會行為愈加復雜,對于一個社會行為的認定,我們不能形而上的將一整個行為過程分割開,也不能先入為主的斷定一個行為就一定是民事行為或一定是刑事行為,更不能人為分割民法與刑法間的交錯關系,認定一個民事行為就否定其發展的刑事性質。這是由刑法是保護第一規范的第二規范這一性質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