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慶
廣州大學法學院,廣東 廣州 510006
我國老齡化社會已經呈現出不可逆的趨勢,老年人的監護問題已經成為一個重要問題,應當得到足夠的重視。再者因為計劃生育政策長期的嚴格執行,監護資源不足尤為嚴重,成年人監護即是解決此問題的手段。
成年監護立法尊重了此現實情況,其表明在近親屬力不從心的情況下,可以依據成年人的意愿選擇監護人,這是對其意愿的尊重,也是為解決我國傳統家庭結構下監護人員不足問題的另辟蹊徑。通過協商的方式確定其近親屬、其他愿意擔任監護人的個人或者組織為監護人,是對于監護力量的一個補充,擴大了監護人對象的范圍,可以使得被監護人得到更加充分的照管,從而減輕家庭的負擔。
《民法通則》所確立的監護制度,側重于對未成年人和精神病人的保護,未能形成完整的成年監護制度。我國成年監護規定初見于2012年12月28日修訂通過的《老年人權益保障法》第26條,該條規定了我國老年監護制度,其意義在于成年監護制度突破了監護對象只為精神病人的局限,正式確定了老年法定監護和指定監護制度。《民法總則》的第28、31—39條對成年監護作出了較為完整的規定,這些條文規定了監護人和被監護人的范圍、監護人的權利和職責以及公權力介入與監督的情形,其指導思想主要為尊重被監護人真實意愿原則和最有利于被監護人原則。[1]但其對于監督人的規定只停留在公權力機關有限介入和事后監督層面上,并不足以妥善保護被監護人的利益,所以還需要增設私人監督監護人制度。
德國法以“法律上的照管”作為主要的對于被監護成年人的保護制度,對于照管人的監督是德國法照管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在該監督制度中,賦予了法院的介入權,作出了照管人向法院每年至少述職一次的規定,違反照管規定給被照管人造成損失者,將會負上民事責任乃至科處刑罰。[2]韓國法的成年監護制度規定在《韓國民法典》中,包括法定監護制度、意定監護制度和監督監護人制度。依規定,設有監護監督人的,監督人未參與制作的財產調查和制作的目錄不能發生法律效力。另外,如監護人和被監護人之間有債權債務關系而未向或者怠于向監督人提示的,則視為監護人放棄對被監護人的債權。[3]
參照德國和韓國等域外立法例發現,尊重被監護人的意愿已成為現代成年監護制度的特點,原因在于現代成年監護制度的改革中,最為突出的發展趨勢是弱化行為能力與監護關系設立之間的聯系,使監護制度的保護對象范圍得以擴張至所有不能正常照顧自己利益的成年人,所以行為能力的欠缺不再是前置條件,以此實現監護制度和行為能力制度的徹底分離。[4]而建立監督監護人制度則成為成年監護制度的輔助制度。監督可分為公權力監督和私人監督,而公權力的監督是具有滯后性的。公權力監督資源有限而被監護人基數大,難以做到人人兼顧;同時公權力監督機關與被監護人的聯系薄弱,對監護人和被監護人的情況知之甚少,因而存在監護人侵害被監護人權益或者監護人不作為致使被監護人陷于危困境地而公權力監督機關不能及時予以監督和救濟的可能,不利于保護被監護人,所以建立私人監督監護人制度就很有必要。
僅依靠公權力的介入和監督,對監護人并不足以起到監督威懾作用,而設立私人監督監護人,對監護個案拿出合適的監護方案,監督監護人的履職行為,如此可以更好地保護被監護人的利益。立法上完善監督監護人制度,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出發:第一,關于監督監護人的選任。意定監護是私法自治原則的具體體現,其核心價值在于對被監護人自我決定權的尊重,在監護制度里,將被監護人的自我決定權放在優先地位,具有天然的正當性。[5]第二,關于監督監護人的職責。監護人職責主要是保護和照管被監護人的人身、財產和其他合法權益,監督人的職責自然應當和監護人的職責范圍內有所銜接。第三,監護人應當定期向監督人進行述職,此行為是為方便監督人了解監護人履職情況。第四,監護人對于監督人的不當干預,可以向公權力機關提出介入申請。第五,被監護人近親屬或者有關組織對于監督人和監護人失職行為可以提請法院或者公權力監督機關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