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錦坤
昆明理工大學法學院,云南 昆明 650500
就權利救濟的方面來看,正當防衛是為填補公權力的局限而賦予私人的。在預防犯罪的方面來看,正當防衛的立法也可以為民眾在對抗犯罪提供法律上的保障,以期達到控制、預防犯罪之效果。但實務中大多司法機關是從防衛行為是否造成嚴重結果出發,從而忽略明顯超過必要限度。故本文試圖將刑事政策的靈活性引入教義刑法當中,借目的解釋之管道,將刑事政策的內容引入以克服教義刑法的僵硬性,保證司法所追求的法律效果和社會效果。
目的論解釋一般認為有兩種:一是主觀目的解釋,即探求立法者原意。二是客觀目的解釋,即探尋法條之原意,對法條的解釋并不能單純從規范的表述入手,而應與具體的事實相關聯,其推理過程也并非是簡單的三段論的過程,而是以規范不斷剝離事實以尋求最為關鍵的問題,從而解決問題。但隨著時代的變化,法律有其局限性,如何克服僵硬的規范表述以實現公平之意義是極為關鍵的。因此,在目的解釋上對法律的解釋是追求其客觀功效,立法者不可能準確的預料到未來的動向,探究立法者的整體意志也并非易事,但可將其作為發現法條之意的一種輔助手段。因此為加強法律及時應對社會的能力,克服教義刑法的僵硬性,為此需以客觀目的解釋為橋梁,將刑事政策的豐富內容引入教義學當中。畢竟,“法律是社會生活的行為規范,但規范并不是制定法律之目的,而只是為和平的方法致人間之公平的手段,促成公平之和平的實現才是法律最終之目的?!雹?/p>
對正當防衛明顯超過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損害的進行解釋,在文義當中,我們從邏輯順序開始對其進行解釋,可以解釋為防衛行為未明顯超過必要限度并未造成重大損害的,是正當防衛;或防衛行為未明顯超過必要限度并造成重大損害的,是正當防衛。前述兩者都阻卻違法,從而阻卻行為的違法性,以排除犯罪。從中我們可以看出,未明顯超過必要限度是其中的關鍵問題,而并非是像一般司法實務當中那樣,從重大損害結果為邏輯前提,進而進行反向的判斷。對于如何判斷未明顯超過必要限度,筆者認為可以從防衛行為人的視角及一般正當防衛法條目的進行切入來進行分析。其一,從抽象的防衛行為人的角度來看,在面對不法侵害之時,人會出于本能的狀態進行防御。例如,甲有嚴重的高度近視,在工地上與乙發生口角上的爭執,乙將甲的眼鏡打掉并從旁邊拿著鏟子來打甲,甲隱約看到乙手拿東西打過來,慌忙之中甲順手抄起手邊的鋼筋進行防御并將乙打成重傷。在本案例之中,出于防衛行為人甲的視角來看,其反應完全是在一般人在處于不法侵害時所采取的防御手段,即便造成了乙重傷的嚴重后果,也可以認為甲的防衛行為并未明顯超過必要限度。中國也有諺語“法不外乎人情”。法律之所以能得到普遍的遵從,并非法律本身之美,其生命力來源于普通民眾的日常生活原理。②所以,在個案中從具體防衛行為人的視角出發也是輔助我們解釋一般正當防衛之手段之一。其二,從一般正當防衛規范之目的來看,將未明顯超過必要限度作為首要解釋對象也符合當下社會之所需,也是刑事政策內容精神之所需,以期實現法律的社會功效,當下社會,不少人在面對犯罪不敢伸以援手,只能冷漠的躲避,其不僅僅只是因為懼怕犯罪分子,而是擔心公權力對其處罰,無論是防衛行為人或者他人在進行防衛行為時總得考慮計算得失,如若手段不當或者造成嚴重后果,刑法是否會對其進行處罰。從預防犯罪的角度和情景犯罪學理論看來,這不利于預防犯罪,因為法律無法賦予對與犯罪進行對抗的人強有力的保障。從刑法的功效來看,這將大大削弱刑法第二十條的適用,以致其被稱呼為“僵尸條款”。但這并不代表說引入刑事政策的內容作為指導對一般正當防衛進行解釋就是不顧教義刑法的一貫方法,從而突破教義刑法學的限制,對一般正當防衛大大放寬其適用的范圍。就筆者的理解來看,將刑事政策內容通過規范目的之解釋方法引入教義刑法當中,就猶如刑事政策是路的方向,為其指導規范適用之含義,教義刑法學的基本解釋方法是鋪路石,在正確的方向上,一步一步夯實前行,以尋求正義之所在。
德國刑法教科書認為,“刑法的任務是保護人類社會的共同生活秩序。沒有一個人能夠永遠與世隔絕地生活,相反,所有的人均基于其生存條件的要求,需要生活在一個彼此交往、合作和相互信任的社會里。③對一般正當防衛的解釋方法就是對一般正當防衛的司法適用的方法。
[ 注 釋 ]
①勞東燕.功能主義刑法解釋論的方法與立場[J].政法論壇,2018,36(02):10-27.
②蔣楠楠.法律與倫理之間:傳統中國復仇行為的正當性及限度[J].法學評論,2018,36(04):63-72.
③[德]漢斯·海因里希·耶塞克,[德]托馬斯·魏根特.德國刑法教科書[M].徐久生,譯.北京:中國法制出版社,201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