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鋅
(甘肅省文化藝術研究所,甘肅 蘭州 730000)
隴劇是甘肅的地方戲曲代表劇種,誕生于1959年,源于隴東道情。隴東道情的流傳大約有160余年的歷史,經過歷代藝人流傳至今活躍在甘肅慶陽一帶。隴劇正像它的名字那樣古樸、親切、直率而豪放,尤其是挖掘、整理、繼承、創新方面碩果累累,放射出了耀眼奪目的光彩,成為西部獨樹一幟的隴原之花。
隴東道情起源于漢代的道情說唱,唐宋時期由宮廷走向民間。扎根于隴東的漁鼓道情,逐漸吸收了當地民間音樂的營養,增加了二股弦等樂器,衍化為皮影唱腔音樂,主要流傳于甘肅慶陽的環縣及曲子鎮一帶。1958年在“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政策鼓舞下,甘肅組織專業人才隊伍,對隴東道情進行全面的發掘、改革和提高工作,為皮影戲向舞臺劇的演變創造了條件。1969年建國10周年之際,大型新編歷史劇《楓洛池》作為獻禮作品在首都舞臺展演大獲成功,與此同時甘肅產生了一個全新的劇種——隴劇,并成立了甘肅省隴劇團。歷經半個世紀的磨礪,隴劇在探索中汲取中國戲劇藝術的精華,不斷傳承創新,于2006年入選首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
從《楓洛池》到《胡楊河》,再到今天的隴劇三部曲《官鵝情歌》、《西峽長歌》和《苦樂村官》,通過這些成功上演的劇目,呈現出了隴劇發展的歷程。凄美動人的官鵝情歌,西狹名篇的壯美頌歌,當代村官的喜怒哀樂,融匯了隴劇藝術的千姿百態,抒發了鄉土鄉音中的隴原情懷。
“古為今用”,用時代精神觀照歷史題材,為現實生活提供歷史借鑒,是《官鵝情歌》、《西峽長歌》、《苦樂村官》三部隴劇的創作理念。如《官鵝情歌》通過古代氐族和羌族一對青年男女用愛情和生命化解部落仇恨的故事,為我們揭示了“和則兩利共興旺”的真理;《西狹長歌》通過東漢書法家仇靖在西峽刻碑以頌武都太守李翕修棧道之功的故事,不僅為譽為“漢三頌”之一的《西狹頌》摩崖石刻做了出色的演繹,而且也揭示了凡是為國家、為人民辦了好事、實事的人都不會被歷史所淹沒和忘記的真理,給觀眾以莫大的鼓舞。
為適應觀眾審美情趣的變化和表現劇情的需要,這三部隴劇汲取西北民歌和秦腔的精華,對原有的唱腔板式大膽革新,使節奏和氛圍更加明快和諧。特別是對隴劇的唱腔探索出了“同腔異調”、“同調異腔”等多種唱腔形式,使其聲腔藝術發展得更加豐富多彩。
三部曲之《苦樂村官》的導演有意識地把皮影的多種元素引進表演之中,充滿了創新意識。特別是劇中出現的羊,全都是采用皮影的羊形的雕鏤和操作,人物的表演(如萬喜跑路時的甩臂)也多處采用了皮影戲的動作。導演非常善于向傳統學習,第四場萬喜和尖尖棍等幾個丑角的摸黑打斗,使人想起《三岔口》;第五場審問尖尖棍的場景,充滿幽默感的凳子功表演,使人聯想起《十五貫》的《訪鼠測字》。
隴劇的發展之路,看似短暫卻并不平坦,時至今日,少不了艱辛與磨礪。未來的隴劇將如何發展,我有以下幾點思考。
隴劇作為新中國成立后的新興劇種,因其劇目儲備少,舞臺呈現粗糙,行當不齊全,聲腔系統不完善等問題一度頗受爭議,甚至談“新”色變。但我認為新興劇種恰恰在藝術表現上更為靈活,有較強地吸收民間藝術和外來藝術、反映現代生活的能力。它既沒有大劇種完善的藝術條框,也沒有沉重的祖宗遺產而敢于大膽借鑒、創新。新劇目建設成為其發展的最大亮點。如隴劇在劇目建設上,沒有采取繼承原隴東道情傳統劇目的辦法,在確立以“三小”(小生、小旦、小丑)戲為基礎,立足以新編和移植為主要發展方向的劇目創作道路。
隴劇的音樂主題來源于隴東道情。隴東道情中的菩薩祭子、賣道袍、九連環等曲牌唱腔風格獨特,富于變化。尤為別致的是,一唱眾和的“嘛簧”根據不同的需要,出現在唱腔的拖腔之中。立足音樂,探索“傳統板式派生新興板式”的規律并深入實踐,是隴劇藝術不斷發展的必由之路。當前在隴劇音樂、表演人才極度緊缺的情況下,抓人才,搞培訓,做研究,這就成了隴劇保護、傳承、研發工作的重中之重。因此,需要隴劇創作和研究人才以摸石頭涉水過河的勇氣大膽創意,悉心總結,努力開創隴劇保護、傳承、研發的新局面。
戲曲是一種大眾藝術、大眾文化,它的根在民間,戲曲藝術的每次發展、繁榮,民間大眾都發揮了積極、能動的作用,是創新的主體,是戲曲發展的推動力,是戲曲一次次轉型和新舊代謝的資源庫。中國戲曲百花園中有三百多個劇種,能夠吸引觀眾,標識其與其他劇種藝術特色區別的主要特征就是鮮明的地方性。用“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的基本自信搞本土創作,樹立文化自信,傳統劇目的傳承與新創劇目的創作齊頭并進,實現“兩條腿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