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思蒙
(西安文理學院,陜西 西安 710000)
在影片的開始,鏡頭對準填海工地的高架設施,并不拉近,而是讓觀眾遠遠地望見爬上高架設施的外籍勞工,這時畫面的色彩慘淡,似乎蒙上一層黃土,從而使鏡頭蒙上了一層絕望的面紗,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影片令人沮喪的基調基本上確定了,而表達主題思想的對象也基本上確定了。在接下來的場景之中,本片的主要人物——兩位警察登場,他們調查外籍勞工失蹤案,這也是本片的主脈絡。
影片最大的特點就是警官與失蹤者的兩條敘述線索,二者的視角是可以互相切換的。這也就是說,從警官的視角可以看見失蹤者的舉動,而從失蹤者的視角也可以看見警官的行為。這種安排為影片的奇幻風格打下了基礎。觀眾眼前所見也變得虛無。于是“幻”,是一種現實而又超現實的體驗,王必成與羅警官不停探尋不可知的真相,失眠與預知,寂寞與自由,死亡與吞沒,定義與更新,攪得幻夢內外連成一片?,F世呈現、視角切換、情緒表達都頗有味道。影片在通過這兩種視角進行表達的時候,畫面色彩變得比較單一,這樣做的目的是以色彩來配合人物的表象和意義。在警官視角,畫面色彩是偏黃且厚重,代表了現實的不確定和人物的失望。因為警官在調查案件的過程中不斷地與失蹤者發生聯系,進而慢慢從現實轉為虛無,逐漸體會到沮喪是這個國家大部分民眾的心理狀態,而且他的身份也逐漸變得模糊,隨著劇情的發展,其畫面色彩也逐漸由厚重變得單薄,向失蹤者這條線索的色彩風格轉變,最后在二人交匯的畫面中,兩種色彩才融合統一起來,這時候就是影片的高潮。
在失蹤者視角,畫面色彩總是慘白的,有時又融合了城市霓虹燈的變化不定的輔助色,所以在這一條線上,畫面色彩是有多種變化的,而這種變化隨著失蹤者的行蹤不斷變化。當失蹤者獨處時,畫面色彩總是慘淡蒼白的,這塑造了人物的孤立感,而在失蹤者每次來到網吧的時候,畫面色彩就在白色的底調上增加了各種變化不定的霓虹色,這塑造了人物的失落感,這個人物在與網管小姐交流的過程中不斷加強了對土地的遐想和身份的認同,這種對個人身份的不斷解讀是在畫面色彩的配合之下不斷地加強對電影主題的闡述。
下面我們看看,以上這兩種畫面色彩是如何逐步合二為一,形成統一的。在警官經歷失眠的第一場戲之后,他就發現自己在夢境中變成了正在調查的案件嫌疑人,在這個時候失蹤者開始進入故事的演繹。當然,畫面色彩也就跟著從一個角度變為另一種風格。其實這種轉變是比較突兀的,因為二者的風格各異,每一種畫面色彩都有自己的性格,它們是如此迥異,所以影片沒有安排好色彩的過渡,猛然間從昏黃平淡變得混亂不堪,這當然會帶給觀眾強烈的視覺沖擊,但也會令觀眾感到角色認可的失敗,因為在之前觀眾一直以畫面色彩作為標志來辨別角色的身份,強烈的反差式轉換令觀眾的認知模式產生突變,觀眾將被畫面色彩所牽引,不得不轉換觀看的思維模式,強行定位到另一個角色身上。從這一點上來說,影片的處理是失敗的。然而瑕不掩瑜,畫面色彩轉換的失誤在最后畫面色彩合一的階段得到補償。在影片的最后部分,警官通過電腦顯示器與失蹤者建立了聯系,此時在電腦屏幕以外是以警官為中心的畫面,色彩仍是昏黃單一的,但是電腦屏幕作為失蹤者的替身,其色彩卻是豐富多彩的,這從另一個側面表達出人物內心復雜的心理狀態。之后鏡頭在警官和電腦屏幕之間多次切換,他們各自的主題色彩便逐漸被弱化,而向統一的淡紅基調轉變。這時候,紅色就代表了影片中主要人物的統一感受,“幻土”的概念在他們的心中,以及觀眾的心中開始確定?!巴痢贝砹恕凹摇迸c“根”,對于新加坡這樣一個泛旅游國家來說,眾多移民和外籍勞動者在歸屬感上都存在挫敗和失落的困擾,不斷進行的填海工程使人們的心中充滿不確定性和不穩定感,大多數人都在去與留的認知之間徘徊。在心理色彩上,困擾的人們總是面對變化不定的色彩,他們大多數都將外在的五光十色投射在內心的焦慮和不安之上,影片所制造的畫面色彩之一就恰恰反映了這種徘徊感。另外,對于定居于新加坡的人們來說,長久的居住也并不能反映安定的心理狀態,但是雖然并不穩固,也畢竟是有“根”,所以在畫面色彩的投射上,這就表現為一種單純的慘淡,正如以影片中以警官為主的畫面,所有的行動都在模糊厚重和單調的色彩的襯托下進行,這就說明了這個問題。
結語:總而言之,《幻土》一片強調畫面色彩的運用,它用兩個人物帶動兩條線索,又以兩種不同的畫面色彩風格進行襯托和對比,單純與復雜由分立到統一,用色彩語言強調了人物的狀態和心理變化,又以這種變化帶動了主題思想的表達和詮釋。這種色彩的運用技巧在電影藝術中雖說是很常見的,但是能夠做到分合統一卻也是難能可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