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杜娜,江蘇大學法學院
2005年我國頒布《禁止傳銷條例》打擊傳銷活動,該條例第二條稱:本條例所稱傳銷,是指組織者或者經營者發展人員,通過對被發展人員以其直接或者間接發展的人員數量或者銷售業績為 依據計算和給付報酬,或者要求被發展人員以交納一定費用為條件取得加入資格等方式牟取非法利益,擾亂經濟秩序,影響社會穩定的行為。并于條例第七條列舉了三種傳銷方式:拉人頭式、收取入門費式與團隊計酬式。其中拉人頭式與團隊計酬式的傳銷行為相比收取“入門費”式較難以區分。從計算和給付報酬方式來看,拉人頭式的傳銷獲酬依靠的是發展人員的數量,而團隊計酬式是以下線的銷售業績為依據。傳銷活動的特征是在組織者、領導者與發展人員之間搭構上下級關系,搭建金字塔層級,資金由下向上滾動。
為區分傳銷與直銷,國務院還公布了《直銷管理條例》,依其條例第三條可知其特點是直銷企業僅僅發展一個層次的直銷商并由其將產品或服務不經代理直接銷售給消費者,節省經濟成本,增強經濟效率。在直銷中還有一特殊種類就是多層次直銷,其是指直銷企業發展不少于兩個層次的直銷商,架構代理鏈條,由被發展的低層次直銷商將產品或服務銷售給消費者的營銷手段?!岸鄬哟沃变N”名為直銷實為傳銷被我國法律明令禁止。直銷和傳銷主要有兩個差別:其一,直銷人員之間不具有上下線的連帶關系,直銷員的報酬僅以其本人直接向消費者銷售產品的所得業績計算。而傳銷人員之間存在上下線關系,實行團隊計酬。其二,傳銷組織要求取得加入或者發展其他人員加入的資格,必須繳納入門費或購買商品、接受服務。而直銷公司依據《直銷管理條例》第十四條規定只要符合一定條件,即可依法取得直銷員的資格。
刑法第224條之一將犯罪主體限縮至組織者、領導者,表明只有傳銷活動的組織者、領導者才構成犯罪,而一般參與者則不構成犯罪。主體的限定于組織者、領導者,由此傳銷犯罪活動的打擊面縮小。從立法者的角度來看,這一限定有利于突出打擊重點,有效瓦解傳銷組織?!靶拚?七)將傳銷活動的組織者。領導者作為組織。領導銷活動罪的犯主體,可由的重點,面對于般的傳銷參與人員,他們既是違法者,又是受害者,可以給予行政處的的教育這樣,有利于徹成風解,推毀傳銷組織,防止新的傳銷組織產生,打擊范圍也不會過大”。
本罪屬于必要共同犯罪,但本罪為聚眾共犯還是集團共犯在學術界具有一定爭議,從處罰主體范圍角度分析,本罪是傾向于聚眾犯的,但從聚眾犯的概念來看:“聚眾犯,是刑法分則特別規定的,臨時性聚集多人共同實施犯罪的情形”。本罪明顯與其概念不符。筆者認為該罪屬于集團共犯,傳銷組織一般具有嚴密的組織性,上下線聯系緊密,不可能是松散的臨時性聚眾,因而筆者認為該罪屬于集團共犯的情形。集團犯一般會對犯罪集團的多數人進行處罰,例如組織者、領導者、積極參加者。而聚眾犯構成共同犯罪僅處罰首要分子,不處罰其他參與人。
傳銷組織借助推銷商品、提供服務的名義,要求被發展人員繳納入門費,或購買商品、接受服務來獲取參加的資格,并脅迫、引誘被發展人員繼續發展下線。傳銷活動中的推銷商品、提供服務是虛構的商業目的,是虛假的意思表示,騙取財物才是其真實目的。此外,傳銷組織強調發展人員,形成聯系緊密的上下線關系,傳銷組織通常以加入順序、發展人員數量、業績等因素形成組織層級,搭建金字塔結構。其參加人員層級越高,所獲利益越多,這會使高層者不惜一切代價增加人員數量,以獲取更多的利益。
另一方面,刑法第224條對傳銷下了定義,與《禁止傳銷條例》相異的是,具有經營內容的團隊計酬的傳銷形式被立法者忽略,只規定了不具經營內容的拉人頭式和收取入門費式兩種傳銷形式。這兩種模式都不具備經營的內容,僅是以傳銷為名的詐騙行為。另本罪是后添于刑法第224條合同詐騙罪之后,可知立法者認為本罪是為詐騙犯罪。但組織、領導傳銷活動罪作為詐騙罪的特別法,其法定刑低于詐騙罪的法定刑,就不便施行從一重處罰的原則。
一直以來,學術界對該罪的犯罪客體持有異議?!膀_取財物,擾亂經濟社會秩序”,依照我國傳統的刑法理論這一部分表述了公民的財產權和市場秩序是本罪的犯罪客體,且依照刑法分則的體系,本罪屬于擾亂市場秩序罪,由此可知立法者認為本罪侵害的是經濟秩序。筆者認為傳銷首要侵害了公民的財產權,其次才是國家的經濟秩序。騙取財物,這是傳銷詐騙犯罪的根本目的。依照傳銷經營模式,其要求新發展人員繳納高額的入門費用,其費用大部分歸入高層人員的口袋,小部分資金用于組織運轉,而中下層參與人員則難以獲利,當組織發展規模過大時,小部分資金難以運轉整個組織時,高層人員就會攜款潛逃,下線人員所交資金難以追回,血本無歸。
《刑法修正案(七)》增設了組織、領導傳銷活動罪,為我國打擊傳銷活動增添了巨大力量,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公民的財產安全,維護了市場經濟的穩定發展。本罪雖入刑,但在理論研究與司法實踐等方面存在爭議,筆者期望本文對該罪的研究探討,促進我國理論界對該罪的研究,并為該罪的司法實踐增添一份力量。
[1]黃太云:《〈刑法修正案(七)〉解讀》,《人民檢察》2009年第6期.
[2]陳興良主編:《刑法總論精釋》,人民法院出版社,2010年.
[3]陳興良:《組織、領導傳銷活動罪:性質與界限》,201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