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釩 馬 祎
“數字經濟”的概念自20世紀90年代被美國經濟學家泰普斯科特提出以來,數字經濟的內涵和外延不斷演化。隨著信息和通信技術的發展,數字經濟成為引領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帶動經濟增長的重要引擎,各國紛紛把發展數字經濟作為推動經濟增長的重要手段。我國在2016年開始提出數字經濟概念,在G20杭州峰會上,我國倡導簽署的《二十國集團數字經濟發展與合作倡議》將數字經濟界定為“以使用數字化的知識和信息作為關鍵生產要素、以現代信息網絡作為重要載體、以信息通信技術的有效使用作為效率提升和經濟結構優化的重要推動力的一系列經濟活動”①;2017年首次將“數字經濟”寫入政府工作報告;2019年國務院政府工作報告繼續提出“深化大數據、人工智能等研發應用,壯大數字經濟”。當前,我國經濟正處在轉方式、調結構、換動力的關鍵階段,推動數字經濟快速發展,已經成為新時代貫徹新發展理念、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實現經濟從高速增長轉向高質量發展的戰略選擇。
與此同時,國內外學術界對數字經濟的關注和研究迅速升溫。學者們圍繞數字經濟發展現狀、存在的問題、數字經濟與高質量發展的關系等方面,從國家、企業、行業、產業等多角度,從微觀的合作主體、中觀的產業集群、宏觀的區域合作等層面,展開了大量的理論和實證研究。本文主要從國內外數字經濟的發展、數字經濟推動產業高質量發展的實踐等幾個方面,對以數字經濟引領高質量發展的理論研究進行梳理總結,并在此基礎上進行思考和展望。
近年來,隨著全球數字經濟邁向密集創新期和高速增長時期,發展數字經濟已經成為全球大勢和各國共識,各發達國家紛紛出臺一系列數字經濟發展戰略。許多學者聚焦于全球主要經濟體和經濟組織,剖析其數字經濟發展戰略,分析數字經濟發展的有效路徑和有益經驗,并展望未來發展趨勢。
目前,世界主要國家紛紛開始出臺相關戰略(見表1),開啟數字化轉型之路。在《OECD國家數字經濟戰略的經驗和啟示》一文中寫道,截至2015年,八成的OECD成員國家都制定了國家戰略或部門政策,構建了數字經濟國家戰略框架②。限于篇幅,這里選取一些代表性國家的數字經濟發展戰略進行介紹。

表1 一些代表性國家政府推動數字經濟
湯瀟(2019)談到,美國作為數字經濟的引領者,除了技術領先外,在政策支持方面也是走在了世界的前列。自2012年相繼發布了《大數據研究和發展計劃》,推出“數據-知識-行動”計劃。2015年更新的《國家創新戰略》提出建設下一代數字化基礎設施,以保障數字世界接入等內容③。還有學者對美國數字經濟的政策體系進行了解讀,如閆德利等(2018)突出強調了美國商務部在2015年發布的《數字經濟議程》④。
梳理研究歐洲國家數字經濟發展的文獻,可以明顯看出歐洲國家都在積極擁抱數字經濟。有學者對英國脫歐未決之際發布的《數字英國戰略》進行了解讀,該戰略共涵蓋了七大方面:數字化連接、數字化技能、數字化商業、宏觀經濟、網絡空間、數字化政府和數據。⑤還有學者指出為推動數字經濟發展,德國政府先后發布了“工業4.0”“數字議程(2014—2017)”以及“數字戰略2025”⑥。
總的來說,由于“數字鴻溝”的存在,發達國家對數字經濟的理解處于領先地位。但我國學者不甘落后,對各發達國家數字化戰略展開深入的研究,形成了成熟的理論體系。同時從學者們對各國數字經濟發展戰略的梳理總結中,我們可以看到不同的國情和戰略重心導致了各國對于數字經濟理解的差異較大。但這不是壞事,求同存異,共同進步,才能促進各國在數字經濟領域的合作。
受限于我國數字經濟實踐的發展,學術界一直將注意力放在對國外數字經濟發展的研究上,對我國數字經濟的研究更多是基于觀念層面上。不過,近年來隨著我國數字經濟成為新趨勢,學者們對我國的數字經濟進行了更深層次的研究。
中國信息化百人會課題組(2017)對全國、省域以及重點行業的數字經濟規模、基礎性數字經濟占比等數據進行了全面的統計學分析,指出近幾年中國數字經濟持續蓬勃發展,總體規模穩居全球第二,增長速度位居全球前列。其中,基礎型數字經濟呈平穩增長趨勢,融合型數字經濟已成為推動數字經濟發展的主要動力;各省級行政區數字經濟發展由于戰略導向、經濟基礎、產業結構、資源稟賦等不同而表現出明顯的梯級分布特征,地區集聚效應顯著,新生型數字經濟蓬勃發展⑦。
然而,隨著研究的深入,許多學者發現現有文獻大多以定性說明的方式來描述數字經濟引領高質量發展的實踐成果。少數已有的定量研究也多局限于以單一數據為指標,采用簡單的描述性統計分析,缺乏客觀、全面、系統的量化研究成果,很難準確測量出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因此,為了有效把握宏觀經濟形勢及其存在的問題,構建中國數字經濟發展評價指標體系、定量與定性相結合來分析數字經濟發展狀況的研究逐漸浮出水面。
最先引入數字經濟發展評價指標體系進行數字經濟研究的是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在其發布的《中國數字經濟發展白皮書(2017)》一書中,通過引入數字經濟指數(DEI)來研究全國數字經濟發展狀況⑧。與此同時,張雪玲等(2017)從信息通訊基礎設施、ICT初級應用、ICT高級應用、企業數字化、信息和通信技術產業五個方面選取相關指標,通過熵值法確定指標權重,得出了中國數字經濟發展評價指數,并通過對各分類指標的灰色關聯分析,提出數字經濟發展中存在的種種問題和應對措施⑨。
還有學者將數字中國發展指數引入我國數字經濟發展的分析中。在指標選取方面,該課題組選取基礎能力、核心發展和保障水平三大測度目標,并設下37個具體測度指標。基于上述工作,作者應用數字中國發展指標體系對我國31個省級行政區開展測評,結果顯示北京、廣東、上海、江蘇、山東、浙江、福建和陜西8個省份領跑數字中國第一梯隊。云南、寧夏、甘肅、黑龍江、吉林等14個省份為第三梯隊,主要集中在西部和東北地區⑩。
綜上所述,我國學者對國內外數字經濟發展的研究十分豐富。學者們在總結了國際數字經濟發展的經驗后,也根據我國的國情給出了相應的建議。張雪玲、于施洋等學者通過構建數字經濟發展評價指數體系對中國數字經濟發展現狀進行量化分析,給人眼前一亮,但也存在著一些問題。比如張雪玲構建的指標體系中忽略了政府數字技術的使用情況,使得研究結果出現了偏差。在隨后的阿里研究院發布的數字經濟發展指數也存在類似的問題,數字基礎設施中的互聯網滲透率指標與數字消費者中的網絡滲透率指標的重疊性太高,導致結果出現誤差。總的來說,目前國內學術界對于構建數字經濟發展評價指數體系還沒有統一的標準,缺乏客觀、全面、系統的量化研究方法和研究成果。
在首屆中國國際智能產業博覽會上,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中國高度重視創新驅動發展,堅定貫徹新發展理念,加快推進數字產業化、產業數字化,努力推動高質量發展、創造高品質生活。黨的十九大也提出,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近幾年,學術界圍繞數字經濟推動高質量發展進行了詳細的探析,比較有代表性的觀點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
(1)數字經濟有助于提升產品和服務質量,推動質量變革。馬建堂(2019)認為實體經濟有三個方面的評判標準:一是供給體系質量和產品品質提高;二是供求兩端結構匹配;三是資源配置合理,效率提高。數字經濟恰好在以上三方面都能推動實體經濟高質量發展?。孔慧珍等(2018)則認為隨著新一代信息技術不斷突破和廣泛應用,數字經濟正在突破時空局限和產業界限,打破傳統企業邊界和成長規律,顛覆傳統商業模式和資源利用方式,加速向經濟社會各領域、各環節滲透和覆蓋,日益成為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引擎?。
(2)數字經濟有助于降低市場交易成本,推動效率變革。馬化騰等(2017)指出信息通信技術有助于節能減排,促進綠色發展。一方面,信息通信技術自身的發展有助于減少社會經濟活動對部分物資的消耗,從而減少生產這些物資的能源消耗。另一方面,將信息通信技術應用于其他產業可以帶來更大的節能效果?。康春鵬(2018)認為建立以消費需求為導向的農業生產經營體系,鼓勵支持各類市場主體發展基于電子商務的農業產業模式,驅動農業由生產導向轉向需求導向,從而達到利用數字經濟推動農村經濟效率變革的目的?。
(3)數字經濟有助于加快培育增長新動能,推動動力變革。馬化騰等(2017)認為發展數字經濟,促進供需對接、匯聚創新要素、優化資源配置,是解決制約發展的深層次問題的必然選擇?。李偉(2019)同樣認為數字經濟將新技術新產業基因源源不斷地注入到高質量發展中,我國經濟也越來越呈現數字化特征,越來越從數字經濟中汲取發展新動能?。
(4)數字經濟體現出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發展理念。魯俊群(2019)指出數字經濟契合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新發展理念,在我國經濟面臨新舊動能轉換,轉向高質量發展的新時代,數字經濟正在成為我國重大戰略發展方向并逐漸發展壯大,將有力推動我國經濟實現高質量發展?。徐晨(2017) 則解釋了數字經濟是貫徹五大發展理念的實踐。他認為數字經濟減少了信息流動障礙,加速了資源要素流動,提高了供需匹配效率,有助于實現經濟與社會、物質與精神、城鄉之間、區域之間的協調發展。數字經濟能極大地提升資源的利用率,是綠色發展的最佳體現。數字經濟也為落后地區、低收入人群創造了更多地參與經濟活動、共享發展成果的機會?。
部分學者對中國在數字經濟推動高質量發展具有的獨特優勢進行了分析和總結。徐晨(2017)認為近幾年中國數字經濟的不俗表現得益于中國的網民優勢、后發優勢和制度優勢。首先,中國作為人口大國,網民眾多,造就了數字經濟的巨大體量和發展潛力;其次,信息技術創新具有跳躍式發展的特點,為中國數字經濟的跨越式發展提供了機會。最后,在中國發展數字經濟有強有力的政治保障、戰略規劃和政策體系,為推動高質量發展提供了全方位的保駕護航?。
總的來說,目前國內對于數字經濟引領高質量發展的研究十分豐富。但通過整理相關文獻能夠發現,當前的研究存在著學術質量不太高的問題,具體表現在以下三點:首先是在研究方法上,大多數學者在分析數字經濟與高質量發展的關系時,都停留在理論層面對其展開定性描述,缺乏數據支撐的定量分析,不具有說服力;再者,大多數研究是在宏觀的角度對我國數字經濟與高質量發展之間的關系進行研究,缺少結合區域情景進行的針對性研究;最后一點,很多文章存在著重復度很高的問題。這說明學術界對我國數字經濟與高質量發展之間關系的研究亟需開拓創新,以全新的視角進行研究分析。
過去幾年,數字經濟在不同產業的應用以中國速度在經濟發展中取得了務實而璀璨的成果。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發展數字經濟,加快推動數字產業化,依靠信息技術創新驅動,不斷催生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用新動能推動新發展。要推動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和實體經濟深度融合,加快制造業、農業、服務業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
制造業是國民經濟的主體,是發展數字經濟的主戰場。馬化騰等人(2017)通過總結美國先進制造業戰略、德國工業4.0的成功經驗,指出互聯網促進了制造業的數字化轉型,擴展了制造業發展新空間,催生了制造業新模式、新業態?。接著,曹正勇(2018)回答了應該如何促進制造業數字化轉型。他認為隨著新一代信息技術的發展,制造業創新生態正在加快形成,為提升我國工業發展質量,應不斷突破關鍵技術和關鍵設備、加強工業信息安全保障體系建設、強化人才隊伍支撐等,力求推動制造業數字化轉型升級?。
農業是最古老的行業之一,急需抓住數字經濟技術革命,加快促進現代農業發展。基于此,學術界對促進數字經濟與農業深度融合的研究頗多。有學者介紹了近幾年我國數字農業發展情況,并依據數字農業在歐美等發達國家的經驗,預測不久的將來我國的數字農業會由單一技術向數字集成化、高度自動化方向發展,由信息資源分散化向農業數據資源共享協作化方向發展,由農業服務方式單一化向數字農業服務定制化方向發展?。還有學者認為,鄉村振興戰略實施中,數字經濟為新的農業產業發展模式和組織形態重塑帶來了新的機會,不論是農產品生產追溯系統建設還是利用大數據的生產過程監管,給高品質生態和有機農業增添了生產的“數據”生產力,提升了產品的高附加值?。
數字技術不僅促進制造業、農業、零售業等傳統行業轉型升級,還在加快賦能教育、醫療和交通等進入壁壘較高的公共服務行業的轉型步伐。蔡霞(2018)以武漢文化創意產業為研究對象,探討數字經濟時代下,高職教育應該在辦學理念、專業設置、課程設置、師資隊伍建設等方面跟上時代發展,更好地服務于區域經濟,提供符合社會需要的高素質技能型人才?。
進入數字經濟時代,傳統金融也在向“互聯網+金融”轉型,一部分學者認為數字經濟將推動金融的普惠化。朱建良等(2017)指出在互聯網背景下,投資理財的門檻更低、資金流動更快,從而讓更多的民眾加入到投資理財的行業中,獲得更多的金融服務;同時,基于互聯網的大數據分析,眾籌融資、第三方支付等金融服務平臺也將迎來更多的發展機遇?。還有人將新金融與傳統金融進行對比,得出新金融出現的兩方面原因:一是數字技術大發展為新金融提供驅動力;二是新經濟需要以普惠為核心的新金融有力支撐?。
綜上所述,數字經濟能夠依靠信息技術創新驅動,推動著制造業、農業、零售業等傳統產業,農業、零售業等實體經濟,教育、醫療、交通等公共服務產業數字化轉型升級,這一點已成為學者們的共識。但絕大多數學者在研究數字經濟推動不同產業的高質量發展的理論層面上缺少實證研究。
目前,國內針對地方數字經濟推動高質量發展的實踐研究逐步增多,許多學者選取典型省市開展專題調研,梳理總結各省市數字經濟推動高質量發展的典型案例,為其他省市提供了推進數字經濟建設的參考。
近年來,我國各地方政府積極布局互聯網、移動互聯網、云計算、大數據、“互聯網+”、文化創意等數字經濟相關領域,營造數字經濟良好發展氛圍。以“互聯網+”領域為例,李藝銘等(2017)指出我國已有27個省市發布“互聯網+”實施方案,結合地方發展實際和需求,明確了推進互聯網與經濟社會融合創新的側重點和工作方案。在“互聯網+”先進制造方面,廣東省提出了發展“互聯網+”工業設計和“互聯網+”管理服務等具體領域,大連市提出要大力推進產業組織創新。在“互聯網+”創業創新方面,廣東省提出鼓勵農村勞動力創業、鼓勵電子商務領域就業創業?。于施洋(2019) 在對北京展開專題調研后指出,北京作為數字中國建設的“領頭羊”,近年來依托中關村在軟件和信息服務業的領先優勢,擁有知名互聯網技術企業、高端科技人才等良好的數字產業發展基礎,搭建起互聯網“雙創”平臺,探索基于平臺的眾包研發、協同創造、眾創定制等新模式,鼓勵大中小企業聯合創新創業。
許多學者從各地區數字經濟發展成效的角度來闡述其推動高質量發展的實踐。邱靚(2018)認為近年來數字經濟正在成為推進杭州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新引擎”,杭州數字經濟發展總體情況較好,技術創新、產業、應用、基礎設施四大領域多點開花?。邊建軍(2018)指出河北省數字經濟保持快速增長,取得了階段性成果。省委、省政府強化政策支撐,出臺了一系列實施意見以及政策性文件,初步形成了太陽能光伏、通信導航等優勢產業,推動全省產業數字化和數字產業化?。羅成(2018)指出新疆緊緊圍繞社會穩定和長治久安總目標,加快新一代信息技術的開發與應用,數字經濟對加快產業轉型升級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引領促進作用日益凸顯,初步形成以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為基礎,以電子信息制造業、通信服務業為增長點,以物聯網、云計算、大數據、電子商務帶動融合應用的發展格局?。
還有部分學者從智慧城市和美麗農村的角度分析了各地數字經濟對高質量發展的推動作用。湯瀟(2019)根據浙江智慧法院、貴州智慧旅游、武漢電子身份證、螞蟻金服智慧醫療等實踐,闡述了數字經濟是如何改變了城市。同樣地,作者指出,近年來“淘寶村”和“淘寶縣”的涌現,“產業帶”打造線上批發市場,幫助縣域傳統產業轉型升級,都是數字經濟推動精準扶貧的成果?。談到數字農村,李玉清(2019)提出數字經濟推動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的路徑,如加強理論學習,提高產業主體觀念認識;做精做強農產品深加工業;加快培育新產業、新業態,推進農業與服務業融合等?。
綜上所述,我國學者對于數字經濟引領高質量發展的實踐研究涉及到全國各個省市,通過梳理總結這些典型案例,有助于為其他省市推進數字經濟建設提供標桿和參考。從這些文獻中我們可以看到,無論是北上廣等一線城市,還是貴州云南等欠發達地區,各地政府都積極出臺一系列政策支持數字經濟發展,推進“互聯網+”行動、網絡強國等重大戰略,引導和推動制造業、能源、農業、物流、金融、交通、電子商務等多個領域的數字化創新。筆者認為,在已有研究中多數學者多關注各地區政府和企業應對數字經濟發展的對策,較少涉及個體在數字經濟發展中的實踐。在今后研究中,應將更多的目光投放在個人或個體單位上,加強對數字經濟引領大眾創業、萬眾創新和普惠金融等問題的深入研究。
積極應對數字經濟革命對中國貫徹落實新的發展理念、推動產業跨界融合、實現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和特別推動作用。以數字經濟引領高質量發展是一項系統性的工程,必然會遇到各種棘手的問題,學術界對此展開了詳細的探析,并給出了相應的建議和意見,比較有代表性的觀點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
(1) 完善數字經濟法制建設。方禹(2018) 提出,當前階段亟需出臺一些針對性強、統籌兼顧的扶持性政策,在商事登記、行業準入等方面實現積極的、突破性的探索,深入推進簡政放權,營造適宜數字經濟發展的寬松環境?。何亮亮(2018)也提到國家層面數字經濟統一立法的缺失和必要性?。
(2)提高全民數字素養。數字鴻溝問題一直是學術界關注的重點問題。有學者提出一方面政府要與各方合作,開展面向全民的數字素養教育;另一方面,要全面強化學校的數字素養教育,提高學生的數字能力。還有學者認為彌補數字鴻溝問題主要有三個具體舉措:一是建設數字政府;二是實現網絡全覆蓋;三是加強信息化教育。
(3) 提高數字經濟安全水平。王璐嵐(2019)認為中國數字經濟發展中面臨著來自信息泄露、就業困境、網絡謠言安全威脅,需要通過建立有效的約束保障制度、高質量就業體系、安全預警機制、自主創新能力的提高等方式,對數字經濟安全進行全方位的治理,維護數字經濟安全。還有學者總結了發達國家近幾年發布的大量安全戰略、關鍵基礎設施保護、個人信息安全保護、安全信息共享等方面的政策和戰略,對我國完善數字經濟安全制度提出了若干建議?。
(4) 加快信息基礎設施建設。杜振華(2015)通過對寬帶普及率等數據進行分析,指出我國信息化發展水平雖然不斷提高,但信息化基礎設施仍較為落后。隨即,作者提出加快信息基礎設施建設,應引入PPP模式,將建設信息基礎設施作為全民配合的行動,盡快制定《信息通信法》?。
(5)加快企業的數字化轉型。有學者指出,只有那些能夠滿足用戶的消費需求、善用大數據以及物聯網等技術、全力打造數字化價值鏈的企業,才能在當下數字經濟帶來的重大機遇面前完成積極轉型,成功突圍?。也有學者提出中國企業需要在價值鏈上的五個環節進行創新,并需加強領導人的決心。
(6) 加快政府的數字化轉型。丁干(2019) 以杭州市臨安區為例,指出了政府數字化轉型中存在信息基礎設施支撐能力不夠、電子政務信息化服務水平不夠深入、電子政務安全保障亟需筑牢等問題,并提出下一步要大力推進部門之間、層級之間辦事“最多跑一次”改革,利用“杭州城市大腦”構建臨安“智慧社區”?。林崇責(2018)也提出要通過觀念和行動的變革,將政府進化成為能跳舞的“大象”。
總的來說,我國在數字經濟領域的發展時間不長但是發展潛力很大,目前數字經濟的整體規模僅次于美國,位居全球第二。但是,我國以數字經濟引領高質量發展的過程中受到了國內外的諸多挑戰,面臨著頂層統籌力度不夠、融合創新不足、產業轉型陣痛等問題,我國學者從法制建設、信息化基礎建設、數字素養和數字安全等方面提出了若干建議。不過,經過對以往文獻的研究發現,學者們更偏好從國家的角度提出建議,鮮有從企業和政府角度出發。
目前,學者們從國家、企業、行業、產業等角度,從微觀的合作主體、中觀的產業集群、宏觀的區域合作等層面開展了大量的研究工作。本文中我們從數字經濟的前世今生、國內外數字經濟發展現狀、數字經濟與高質量發展的關系、各地數字經濟推動高質量發展和數字經濟推動不同產業的高質量發展等幾個方面討論和歸納了相關文獻的分析思路、研究方法和主要結論。
需要引起注意的是,作為對新領域的研究,國內外學術界基本采用探索性的研究方法,缺乏實證性研究,少數量化分析也存在樣本不充分和評價體系構建不完善的情況。如一些學者通過構建數字經濟發展指標體系來衡量我國數字經濟發展水平,但由于國內對數字經濟發展評價沒有一個統一的標準,可能存在指標選取不當或者權重設置不當的問題。更不用說研究人員在獲取數據資源上的有限性和困難性,使得體系中的某些指標得不到數據上的反映。
再者,由于數字經濟是一個涉及社會生產、信息傳遞和技術體系等多個領域的復雜體系,因此對數字經濟引領高質量發展的研究不僅涉及到經濟學領域,而且涉及公共管理學、信息管理學等多個學科。目前學術界對數字經濟的相關研究多局限于經濟學角度,因此對于各種經濟發展現狀和社會現象的解讀不夠全面和深入。
隨著全球信息化的快速發展,數字經濟的影響力還會不斷深入到各個領域。在今后研究中,希望可以對當前研究的不足進行改進。首先應該不斷地對數字經濟發展評價指標體系進行完善。我們可以適當借鑒國外一些學者的研究方法和框架,再結合我國的國情和數字經濟發展戰略,設計出適合我國自身發展的指標體系,更加全面、準確地衡量數字經濟發展水平。此外,我們應該積極借鑒公共管理學、信息管理學等學科的分析思路,進行多學科、多層次的分析,以促進數字經濟發展研究向縱深方向發展。
注釋:
① 劉榮軍:《數字經濟的經濟哲學之維》,《社會科學文摘》2018年第3期。
② 陳璋、闞鳳云、胡國良:《OECD國家數字經濟戰略的經驗和啟示》,《現代管理科學》2017年第3期。
③?? 湯瀟:《數字經濟影響未來的新技術、新模式、新產業》,人民郵政出版社2019年版,第23—24、123、189—192頁。
④ 閆德利、高曉雨:《美國數字經濟戰略舉措和政策體系解讀》,《中國信息化》2018年第8期。
⑤ 閆德利:《數字英國:打造世界數字之都》,《新經濟導刊》2018年第10期。
⑥ 李國強:《德國政府通過數字化行動議程 (2014-2017年)》,《世界教育信息》2014年第27期。
⑦中國信息化百人會課題組:《數字經濟——邁向從量變到質變的新階段》,電子工業出版社2017版,第20—28頁。
⑧ 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中國數字經濟發展白皮書(2017年)》,2017年,第13—26頁。
⑨ 張雪玲、焦月霞:《中國數字經濟發展指數及其應用初探》,《浙江社會科學》2017年第4期。
⑩ 于施洋:《數字中國:重塑新時代全球競爭力》,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9版,第135—153頁。
? 馬建堂:《數字經濟:助推實體經濟高質量發展》,《新經濟導刊》2018年第6期。
? 孔慧珍、高智:《發展數字經濟,推動高質量發展》,《河北日報》2018年第7期。
???? 馬化騰:《數字經濟:中國創新增長新動能》,中信出版集團 2017年版,第 22、23、77—79、131—132頁。
? 康春鵬:《發展農村數字經濟,推動鄉村變革》,《農村工作通訊》2018年第16期。
? 李偉:《數字經濟是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推動力》,《北京日報》2019年6月3日。
? 魯俊群:《大力發展數字經濟是高質量發展必由之路》,《紅旗文稿》2019年第3期。
?? 徐晨、吳大華、唐興倫:《數字經濟:新經濟、新治理、新發展》,經濟日報出版社2017年版,第14、16—20頁。
? 曹正勇:《數字經濟背景下促進我國工業高質量發展的新制造模式研究》,《理論探討》2018年第2期。
? 高宏存、陳小娟:《數字經濟與鄉村振興新機遇》,《政策瞭望》2018年第10期。
? 蔡霞:《數字經濟時代武漢文創產業發展趨勢對高職教育的啟示》,《區域創新發展》2018年第7期。
??朱建良、王廷才、李成:《數字經濟——中國經濟創新增長“新藍圖”》,人民郵電出版社2017年版,第82、235—238頁。
?李藝銘、安暉:《數字經濟——新時代,再啟航》,人民郵電出版社2017年版,第21頁。
? 邱靚:《數字經濟為杭州高質量發展注入新動能》,《杭州科技》2018年第6期。
? 邊建軍:《讓數字經濟助推河北高質量發展》,《共產黨員》2018年第20期。
? 羅成:《數字經濟成為新疆經濟發展強勁動力》,《新疆經濟報》2018年10月11日。
? 李玉清:《數字經濟推動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的路徑研究》,《當代經濟》2019年第7期。
? 方禹:《構建助力數字中國的政策法規體系》,《現代電信科技》2017年第6期。
? 何亮亮:《構建促進數字經濟發展的法律框架》,《中國社會科學報》2018年11月7日。
? 王璐嵐:《新科技革命下中國數字經濟安全治理探究》,《現代營銷》2019年第9期。
? 杜振華:《“互聯網 +”背景的信息基礎設施建設愿景》,《改革》2015年第10期。
?丁干:《政府數字化轉型的若干問題與建議——以臨安區為例》,《浙江經濟》2019年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