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鳳
我們今天所認識的書籍,是由半活動式的書頁裝訂組合而成的。一旦翻開,就呈現為跨頁。相對簡短的文字、大幅的畫面、少見的頁面分隔,使圖畫書的跨頁之間維持著緊密的聯系。因此,圖文嵌入跨頁空間的方式就具有了決定性的意義。手抄本因記載文字而誕生,文字分布在單獨的頁面上,并且成行、連續地排列。在圖畫書中,有些圖畫書會讓文字超過內邊線,而藝術讀物和一些詩集也會不墨守成規,會根據頁面的分隔來布置文字。圖畫和文本可以在跨頁上自由地布局。作者在跨頁上自我表達的可能性,使得跨頁備受寵愛,成為圖畫書圖文表達的主陣地。
一、折線的約束和優勢
折線是當一本書攤開時,將其分成兩個對等空間的有形的中軸線。因此,跨頁無法避免地要被分隔開。圖畫書的創作者可以選擇接受并重視這種分隔。在圖畫書《喬治.勒布 朗》中,將這種對稱原理運用到極致:“一面是上午,另一面是下午。這是鏡像般的一刻,是時間 靜止的一刻。”兩頁的圖畫確實一模一樣,互為鏡像。
除了這個例子以外,創作者也可以利用中折線,設計出兩頁相匹配或相呼應的畫面。比如,福蒂埃的圖畫書賦予折線一種敘事功能一代表兩個虛構國家之間的邊境線。移民申請者和海關人員各處于自己的領土之內,在這條具有象征意義的實體軸線兩側相互對峙。但是折線的分隔同樣也可以被忽略。許多“越界”的圖畫和文本,在空間上呈現非對稱的分布。然而,選擇這樣去布局會觸碰一些具體限制。這種布局要求書的開本不能太小,否則就會毀掉畫面效果。因為頁面銜接不當,產生過多少不完整的畫面、多少無法理解的句子。
另一種巧妙利用折線和空間劃分的方式, 則更具技巧性,例如添加折疊部分。這種設計既可以玩翻開—隱藏的游戲,同時又賦予書本以新的面貌。菲利普·科朗坦在《妖怪,狼,小女孩和蛋糕》中巧妙地運用了這一原理。該圖畫書中 的每個跨頁都從中間對折,遮住左邊的半頁,然 后是右邊的半頁。因此,只要將折疊的部分翻過 來,我們便能在同一個跨頁上看到不同的構圖。
二、多樣性和靈活性
手拿一本合上的圖畫書,我們無法預知它的內部結構。是文字和圖畫相互交替,是序列式的框格畫還是文字混雜在跨頁上,在圖畫書中,這些都有可能。
作家兼插畫家伊萬.波墨在他的《一個夜晚,一只貓》等作品中都表現出他對序列式表達的熟練掌握,在前后頁面上運用完全不同的布局。空間分成數塊,在一個跨頁上實現各自的構圖,圖畫時而有形,時而帶框,文字或獨立于圖畫或嵌入其中。版面設計真正地服務于在敘事或表達上的需求。
三、圖畫頁相交替的呈現
在這種布局中,圖畫常常占據右側頁,它通常被稱為“主頁”,因為展開書本時,視線會首先在此停留,而左側頁則被稱為“副頁”。文本頁通常選擇單一的底色。而插畫則背景式平鋪于頁面上或畫在框內。文本頁偶爾也會出現帶形狀的圖案或框格畫。這種情況下,文字和插畫被最大限度地分隔開,中折線成為兩個專屬空間的有形邊界。在這一類圖畫書中,讀者的目光依次落在圖畫和文字上,看圖和閱讀不斷交替進行。當文字十分簡短時,很難說到底是在文字閱讀的間隙看圖,還是在看圖的間隙閱讀文字了,這也使得閱讀節奏變得相對較為緩慢。
四、圖文結合型
圖文結合是圖畫書中最常見的版式類型。它打破了圖文頁的分隔,并在頁面空間上至少將語言和視覺敘事相結合。這種結合型版面可以有多樣化的呈現方式。最基本的方式,用一條直線就可以將文字區域和圖畫區域分隔開。通常,圖畫會占據頁面的大部分空間,而文字則位于圖畫上方或下方。圖畫也可以覆蓋整個頁面,甚至整個跨頁。于是,文字經常被放在畫面的“無語義”空間內。此外,幾段有明顯區別的文本和圖畫,也可以這樣在頁面或跨頁空間上布局。這些不同的布局方式,將圖文混合、結合或分開,會產生不同的閱讀效果,而選擇何種布局主要取決于敘述者的意愿。這種短文本和圖畫的 穿插交替,使閱讀過程變得生動活潑。
與“圖文分隔型”版面截然相反,我們看到的是一種將不同的敘述方式相混合的布局。文字和圖畫不再分隔在專屬空間內,而通常在 整個跨頁構圖中融合在一起。版面設計更接近 于將文字嵌入頁面空間。混合型與圖文結合型 版面的最大區別在于,多個敘述元素之間沒有 明顯的區分,它們互相緊挨著,并不一定具有 連續性。圖、文相互混合,而不是并列出現, 文字完全融入圖畫中。無論是語言信息還是視 覺信息,都以整體的方式共同傳遞出來,而在 圖文結合式版面中,即使多個信息挨得很近, 讀者也是依次閱讀的。
滿頁圖畫給人一種可能溢出跨頁的印象,而帶框圖畫與載體間則有一種積極的關系。與 帶框圖畫差別很大的是,滿頁圖畫能產生一種獨特的表現力,覆蓋載體并與載體相適應,使 載體完全為它服務。每一元素的圖都完全與前一底圖重疊,這也使得整本書看起來具有一種 非常有序的秩序感。
五、去邊框化
將圖畫中的人物居中可以突出其重要性, 并給予它們一定的穩定性。然而這種方式也顯得有些刻意,同時喪失了一部分的平衡、協調和 對稱。這也是一種相對傳統的、學院派的構圖觀念。也因此,偏離主題的去邊框化,被視為一種對立于傳統構圖的偏移中心的構圖,就這樣確定 了下來。它指向的是邊框所帶來的作用及其人為的局限性。
只要畫面上不全是重要的人物或元素,圖框的邊緣就好像是對場景進行了切割,我們也說圖框“裁切”了人物。從這層意義上講,它也屬于規則的一種,讀者應該學著換一種方式去理解它,而不僅僅將其作為一種“分隔”。讓充滿畫面的人物被邊 框線“切”掉一部分,以此來加強效果,并產生了一種電影效果,但更多的是讓離畫面中心距離不同的各色人物間形成主次關系。他在作品中多次使用了取景的手法,在弱化其破壞性效果的同時,不斷探索著讀者與圖畫之間的關聯。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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