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麗 ,李潔艷
(石河子大學 a.經濟與管理學院;b.農業現代化研究中心,新疆 石河子 832000)
我國經濟發展從高速增長轉為中高速增長,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但目前城鄉融合發展過程中仍存在一些問題,如城鄉居民的收入差距較大等問題[1]。《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指出要完善城鄉的布局結構,順應城鄉融合發展的趨勢,重新塑造城鄉之間的關系,促進居民收入均衡化,縮小城鄉收入差距,擴寬城鄉居民收入渠道,并建立健全有利于農民收入增長的體制機制,從而更好地解決城鄉發展不平衡問題。
近年來,我國城鄉居民的人均收入差距逐漸擴大,如圖1所示。城鄉收入差距的問題將成為我國城鄉融合發展中最大的阻礙,因此對影響城鄉收入差距的因素進行分析,就顯得非常重要。國內外學者從不同角度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因素進行分析,Yang(1999)[2]表示城鎮的居民比農村居民擁有更多的福利保障,再加上城鎮的一些財政補貼制度等,這些都是拉大城鄉收入差距的原因。萬海遠等(2013)[3]從我國二元經濟結構出發,研究戶籍歧視對城鄉居民收入差距的作用。李政等(2016)[4]利用空間杜賓模型,分析產業結構升級、創新強度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朱紅恒等(2017)[5]通過實證檢驗,分析農村勞動力轉移在提高農民收入的基礎上能夠縮小城鄉居民之間的收入差距。涂濤濤等(2017)[6]通過動態的CGE模型研究發現,農業技術進步在中期會加劇城鄉收入差距,但是長期會縮小城鄉收入差距。李昕等(2018)[7]從勞動力轉移視角分析了教育投入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綜合近年來關于城鄉收入差距的研究發現,學者普遍將農業技術進步、農村勞動力轉移進行分開研究,很少將兩者結合對城鄉收入差距進行研究。

圖1 2003-2017年全國城鄉居民人均收入情況注:數據來源于國家統計局。
因此,本文在按照農業勞動生產率分區域思路的基礎上,研究各區域中農業技術進步、農村勞動力轉移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并通過中介效應模型,檢驗農業技術進步是否通過農村勞動力轉移作用于城鄉收入差距;農村勞動力轉移是否通過農業技術進步作用于城鄉收入差距,從而可以更好地了解農業技術進步、農村勞動力轉移與城鄉收入差距之間的邏輯關系,這將對緩解城鄉收入差距問題提供一定的參考價值。
國內外在對農業技術進步研究的過程中,大多學者比較側重用全要素生產率(TFP)來衡量農業技術進步。Leamer(2000)[8]得出結論:在勞動密集型的部門中,技術進步有利于增加非熟練工人的工資;而在技術密集型的部門中,技術進步將會有利于熟練工人工資的增加。劉渝琳等(2013)[9]運用 1992-2010年全國各省市的面板數據進行分區域研究,最后得出結論:東部區域中的全要素生產率TFP能夠縮小城鄉收入差距,而在中西部區域卻擴大了城鄉居民的收入差距。郭福春等(2015)[10]通過研究全要素生產率、金融發展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發現全要素生產率的提高會擴大城鄉收入差距。李曉璇(2017)[11]利用我國2006-2015年長三角城市群26個市的數據,最后發現農業全要素生產率TFP會顯著縮小城鄉居民的收入差距。
本文主要用全要素生產率來衡量農業技術進步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根據二元經濟理論模型表明農業技術的進步可能會促進短期工資的上漲,導致勞動力變得昂貴,然而這可能與國家發展所需要更多的資本積累不太相符[12],因此,在短時期內農業技術的進步可能會加劇城鄉的收入差距;隨著經濟的發展,農業科技方面得到了較大的進步,但是在實際應用的過程中,可能因為對農業技術的推廣力度不夠,還有可能由于農業先進技術的實用性差等,導致農民的農業收入并沒有得到提高,從而農業技術的進步可能會加劇城鄉收入差距。
根據以上分析,本文并提出假設1。
假設1:農業技術進步將會擴大城鄉居民之間的收入差距。
在研究農村勞動力轉移對城鄉收入差距影響的過程中,國內外學者主要存在兩種觀點:第一種觀點表示農村勞動力的轉移擴大了城鄉收入差距,Haana A D(1999)[13]表示勞動力的轉移能夠提高剩余勞動力的收入,但是對于農村地區經濟的收斂作用不顯著,則勞動力的轉移將擴大城鄉收入差距。蔡武等(2013)[14]從新經濟地理學視角出發,認為城市產業的集聚效應將促使農村勞動力流動對城鄉收入差距產生影響,并通過實證得出農村勞動力流動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處在極化效應階段時,農村勞動力流動會加速城市產業集聚規模,但會擴大收入差距。殷飛(2014)[15]以江蘇省為例,并運用多元回歸模型實證分析了農村勞動力的轉移將顯著擴大城鄉收入差距。另一種觀點則認為農村勞動力的轉移會縮小城鄉收入差距,陳光普(2012)[16]從戶籍制度改革和培育城鄉一體化的勞動力市場等方面采取措施,以促進中西部地區勞動力流動能夠更加合理有序,從而縮小城鄉收入差距。
本文認為盡管農村的勞動力轉移到城鎮會受到戶籍制度的限制,使得農村的勞動力無法平等地享受公共服務和權益保護,但是隨著農村勞動力轉移到城鎮,農民的非農就業機會將增多,可以促進農民的非農收入增加,即在一定程度上可能會縮小城鄉收入差距。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假設2。
假設2:農村勞動力轉移能夠縮小城鄉的收入差距。
國內外學者在研究關于農業技術進步和農村勞動力轉移對城鄉收入差距影響的過程中,發現兩者不僅對城鄉收入差距存在直接影響,可能農業技術進步和農村勞動力轉移之間也存在某種作用,而這種作用可能會間接地影響城鄉之間的收入差距。Matsuyama(1999)[17]發現農業技術進步不僅可以促進農村剰余的勞動力向城鎮轉移,還可以釋放大量的勞動力。程名望等(2010)[18]通過建立動態模型,實證分析了農業技術進步對農村剩余勞動力轉移既有正向效應又有負向效應。王衛等(2013)[19]運用1978-2011年全國數據,研究發現農業的技術進步與農村勞動力轉移之間存在正向影響,而非農的技術進步與農村勞動力轉移作用不顯著。李士梅等(2017)[20]運用動態面板模型分析了全國勞動力轉移對農業全要素生產率TFP的影響,通過研究發現勞動力轉移阻礙了農業全要素生產率TFP的提高,因此農村勞動力轉移沒有促進農業技術的進步。
基于以上關于農業技術進步和農村勞動力轉移之間的作用分析,本文提出假設3、假設4。
假設3:農業技術進步可能會通過中介變量農村勞動力轉移作用于城鄉收入差距;
假設4:農村勞動力轉移可能會通過中介變量農業技術進步作用于城鄉收入差距。
1.農業技術進步、農村勞動力轉移對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
本文借鑒張寬等(2017)[21]以農業勞動生產率進行分組的研究思路,分別構建了全國區域、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及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的動態面板模型。
全國區域的模型為:

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的模型為:

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的模型為:

其中,下標i和t分別指省市和年份;c為常數項;β1和β2代表兩個解釋變量的系數;β3為城鄉收入差距滯后一期的系數;αit代表控制變量的系數;εit代表與解釋變量無關的隨機擾動項。為了消除異方差,本文在模型中對各變量進行對數化處理。
(1)(3)(5)模型中未加入控制變量,(2)(4)(6)模型中加入控制變量,考慮城鄉收入差距的動態特征,在各模型中均加入了城鄉收入差距的滯后一期。農業技術進步、農村勞動力轉移和城鄉收入差距三者可能會存在內生性問題,用OLS和固定效應模型進行估計可能是有偏的,故用GMM進行估計,而在GMM中系統GMM比差分GMM的有效性更強,所以具體將采用系統GMM進行估計。
2.中介效應檢驗
本文主要運用 Baron and Kenny(1986)[22]提出的中介效應檢驗逐步回歸的方法,并參照溫忠麟等(2014)[23]和李谷成等(2018)[24]建立的中介效應檢驗模型,構建中介效應檢驗模型如下:

在(7)、(8)、(9)模型中,Y、X、M分別為因變量、自變量和中介變量;θ為截距;ε為隨機擾動項;γ、a、b、c、c′為回歸系數。若模型中的回歸系數a、b、c均顯著時,ab與c′的符號相同時,則表明存在“中介效應”;回歸系數a、b、c均顯著時,ab與c′的符號相反時,則表明存在“遮掩效應”。若回歸系數c顯著,而a、b至少有一個不顯著時,需要進一步檢驗回歸系數乘積的顯著性(是否拒絕H0:ab=0),當其不顯著時,則表明間接效應不顯著;當顯著時,表明存在“中介效應”。
本文主要檢驗兩種中介效應:一是農業技術進步是否通過農村勞動力轉移對城鄉收入差距產生影響?城鄉收入差距為因變量,農業技術進步為自變量,農村勞動力轉移為中介變量;二是農村勞動力轉移是否通過農業技術進步而對城鄉收入差距產生影響?城鄉收入差距仍為因變量,農村勞動力轉移為自變量,農業技術進步為中介變量。
本文選取2003-2017年我國30個省份的數據(西藏自治區的數據缺失嚴重,故將其剔除,港、澳、臺地區也不包括在內),數據來源于國家統計局、《中國統計年鑒》《中國農村統計年鑒》以及各省市歷年的統計年鑒。本文在數據整理的過程中,發現某些數據在不同資料上表現不一致,在此均以國家統計局的數據為準。
1.變量設定
為了研究農業技術進步、農村勞動力轉移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本文在借鑒前人研究的基礎上,變量的選取如下:
被解釋變量:城鄉收入差距(Gap)。國內學者衡量城鄉收入的差距指標通常用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與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之比、基尼系數和泰爾系數等三種來表示。將城鄉收入差距用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指標來表示,雖然其指標存在一些缺陷,但具有數據較容易獲得等優點,因而常常被學者們所使用(應瑞瑤等,2011[25];余菊,2014[26];朱紅恒等,2017[5];李昕等,2018[8]);利用泰爾系數作為衡量城鄉收入差距的指標,盡管考慮了人口收入差距,但泰爾系數會受到人口權重的影響(高蓓蓓,2016[27];李政等,2016[4];趙莎莎等,2018[28]);基尼系數是三者中最為理想的衡量指標,但由于各省市統計的數據存在缺失,導致基尼系數無法計算。本文通過對三種指標比較之后,最后選取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指標來表示城鄉收入差距。
解釋變量:①農業技術進步(Tech)。目前國內學者對于農業技術進步指標的選擇上存在一定的差異,如董瑩等(2015)[29]、張寬等(2017)[21]研究的農業技術進步側重于勞動節約型的技術進步,主要用農業的機械化水平作為農業技術進步的指標;馬磊(2016)[30]等側重于整個農業部門的技術進步,利用農業全要素生產率為農業技術進步的指標。本文主要運用農業全要素生產率來測量農業的技術進步。在借鑒鄢姣(2015)[12]選取指標的基礎上,運用DEA方法通過曼奎斯特指數(Malmquist)分解法計算出農業全要素生產率TFP,其中產出指標為第一產業的生產總值,而投入指標為勞動、土地、機械、化肥、灌溉,以第一產業從業人數為勞動力投入量;農作物總播種面積為土地投入量;機械總動力作為機械投入量;實際化肥實際用量作為化肥投入量;有效灌溉面積作為灌溉投入量。②農村勞動力轉移(Transfer)。本文將借鑒有關學者利用勞動力轉移率來衡量農村勞動轉移的做法,而勞動轉移率指標主要用鄉村從業人員和鄉村農林牧漁業從業人員的差與鄉村從業人員之比來表示。
控制變量:產業結構(Str)利用各省市第一產業產值與地區生產總值的比重來表示;城鎮化水平(Urb)主要用城鎮化率來表示,即各省市年末城鎮人口/年末總人口。
分組指標:農業勞動生產率(Productivity)。目前國內學者對農業勞動生產率主要有兩類衡量方法:一類用實物化來衡量,即表示為每單位勞動力或單位土地面積的農產品產量(郭愛民,2012[31]);另一類用貨幣化來衡量,即用每單位勞動力的農業總產值來表示(李靜等,2014[32];張寬等,2017[21])。由于用貨幣化指標能夠更好地反映農業技術進步、農村勞動力轉移在農業生產效率中潛在的信息,本文將借鑒張寬等(2017)[21]利用農林牧漁業總產值與農林牧漁業從業人數的比值來表示。具體的分組方法(1)為計算各地區2003-2017年的農業勞動生產率并將其進行平均,若該地區平均值大于全國平均值,則為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反之則為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
2.變量的描述統計分析
表1對區域面板數據各變量進行統計描述,本文主要對被解釋變量及核心解釋變量進行分析。
(1)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中城鄉收入差距(Gap)均值最大,且遠高于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及全國平均水平,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城鄉收入差距最大值和最小值為3.653、1.845,均低于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最大值5.121和最小值2.324。
(2)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中農業技術進步(Tech)最大值為1.385,高于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的最大值1.337,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農業技術進步的平均值為1.806,略低于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及全國的平均值。
(3)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中農村勞動力轉移(Transfer)平均值為0.395,均低于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平均值0.488和全國平均值0.445。
(4)經過對比發現,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城鄉收入差距均值遠高于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農業技術進步均值略高于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而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農村勞動力轉移的均值明顯高于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

表1 區域面板數據主要變量統計描述
對于面板數據來說,模型分析時容易陷入“偽回歸”現象,導致結果不準確。目前對于面板數據平穩性檢驗的方法主要有LLC、IPS、Fisher檢驗等。本文主要運用LLC進行檢驗,從表2可以看出,所有變量均至少在10%水平上通過顯著性檢驗,即所有變量均為平穩序列。

表2 面板數據LLC的單位根檢驗
本文從全國區域、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及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進行分區域研究出發,不僅可以分析各個地區之間存在的差異,而且還能提供相應的穩健性檢驗。在各個區域中是否加入控制變量來研究城鄉收入差距對農業技術進步、農村勞動力轉移進行估計,同時考慮了因變量滯后項的影響。根據表3中各個區域面板模型的回歸結果,可以得出農業技術進步和農村勞動力轉移對城鄉居民人均收入差距的影響作用。
1.農業技術進步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分析
全國區域模型1中農業技術進步(lntech)的系數為0.129,并在95%的置信水平上呈現顯著,這表明農業的技術水平每提升1%時,城鄉居民的收入差距比將擴大0.129;模型2中加入產業結構和城鎮化率兩個控制變量后,其農業技術進步(lntech)的系數為0.118,且在5%水平下顯著,對城鄉居民收入差距的擴大作用相對減少。在全國區域中,農業技術進步無論是否加入控制變量均能顯著性地擴大城鄉收入差距。因此,在全國區域中,假設1得到驗證。
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模型3中農業技術進步(lntech)系數為0.054,對城鄉收入差距具有擴大作用,但作用卻不顯著;在加入控制變量的模型4中,農業技術進步系數(lntech)為0.002,對城鄉收入差距的擴大作用有所減小,但仍不顯著。在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中,無論是否加入控制變量,農業技術進步均擴大了城鄉收入差距,但作用都不顯著。所以在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中,假設1沒有通過驗證。
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模型5中農業技術進步(lntech)的系數為0.143,并在10%水平下呈現顯著;模型6中農業技術進步(lntech)的系數為0.104,加入控制變量后,對擴大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變小且不顯著,表明控制變量產業結構(lnstr)、城鎮化率(lnurb)削弱了農業技術進步(lntech)對城鄉收入差距的擴大作用。在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中,無論是否加入控制變量,農業技術進步均擴大了城鄉收入差距,但加入控制變量之后,削弱了農業技術進步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使其作用變得不顯著。總而言之,在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中沒有控制變量的情況下,假設1得到驗證。
2.農村勞動力轉移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分析
未加入控制變量時,全國區域、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及低勞動農業生產率區域中農村勞動力轉移(lntransfer)均能顯著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加入控制變量后,在高勞動農業生產率區域中農村勞動力轉移(lntransfer)系數為-0.042,且縮小作用更為明顯,并在10%水平下呈現顯著,說明該區域的產業結構和城鎮化率可以有效促進城鄉居民之間的收入差距。而在全國區域和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中農村勞動力轉移都對城鄉收入差距具有縮小作用,但均由顯著變為不顯著,從而也表明在全國區域和低農業勞動生產區域中的產業結構和城鎮化率削弱了農村勞動力轉移對城鄉收入差距的縮小作用。因此,在全國區域、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及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中未加入控制變量時,假設2得到了證實。
3.控制變量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分析
無論在全國區域、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和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中,控制變量中產業結構(lnstr)和城鎮化率(lnurb)系數都在1%水平下呈現顯著,且表明在任何區域中產業結構和城鎮化率對城鄉收入差距均具有縮小作用。
4.城鄉收入差距滯后項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分析
無論在哪個區域,還是在是否加入控制變量的情況下,城鄉收入差距的滯后一期(L.lngap)系數均為正,且都在1%水平下顯著,這表明城鄉收入差距存在一定的持續效應和增長慣性。

表3 農業技術進步、農村勞動力轉移影響城鄉收入差距的估計結果
1.農村勞動力轉移的中介效應檢驗
本文根據前面設定的模型,首先檢驗農村勞動力轉移是否在農業技術進步對城鄉收入差距作用的過程中起到了中介效應。從表4模型7中回歸結果可以看出,農業技術進步(lntech)對城鄉收入差距(lngap)的直接效應是顯著的,且系數為0.117。模型8的回歸結果表明農業技術進步(lntech)可以顯著地促進農村勞動力轉移(lntransfer)。模型9中農業技術進步(lntech)和農村勞動力轉移(lntransfer)的系數均顯著,這說明在控制了農業技術進步變量的影響之后,農村勞動力轉移對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仍然顯著。由于a、b、c三個參數值都是顯著的,且ab與c′符號相反,這表明農村勞動力轉移對農業技術進步的效應性質不是“中介效應”,而是“遮掩效應”。從表中可以看出,農業技術進步對城鄉收入差距的直接效應c(0.117)的絕對值小于總效應c′(0.129),則在一定程度上說明農業技術進步通過農村勞動力轉移影響城鄉收入差距,遮掩了一部分農業技術進步與農村勞動力轉移的作用[33]。因此,假設3中并不是“中介效應”,而是“遮掩效應”。
2.農業技術進步的中介效應檢驗
從表5模型7和模型9的回歸結果來看,農村勞動力轉移(lntransfer)對城鄉收入差距(lngap)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而農業技進步顯著地擴大了城鄉收入差距,但在模型8的回歸結果當中,農村勞動力轉移(lntransfer)對農業技術進步(lntech)并沒有產生顯著效應。由前述可知,回歸系數c(-0.108)顯著,而系數a(0.033)不顯著時,需要進一步檢驗回歸系數ab乘積的顯著性,而ab=0.004不等于0,則拒絕原假設,表明間接效應不顯著,農村勞動力轉移未能通過農業技術進步的中介作用而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因此,假設4沒有得到證實。

表4 農村勞動力轉移對農業技術進步的中介效應的依次檢驗結果

表5 農業技術進步對農村勞動力轉移的中介效應的依次檢驗結果
3.農業技術進步和農村勞動力轉移綜合的中介效應檢驗
從以上分析中可以得出,農業技術進步可以直接作用于城鄉收入差距,也可以通過農村勞動力轉移的“遮掩效應”對城鄉收入差距產生影響;農村勞動力轉移直接作用于城鄉收入差距,因為農業技術進步并未發揮中介效應,即農村勞動力轉移對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路徑是直接的。
為保證回歸結果的穩健性,本文運用OLS和系統GMM不同的計量方法[34]和替換解釋變量農村勞動力轉移的兩種方法進行穩健性檢驗。
1.不同計量方法的穩健性檢驗
由表6可知,無論運用混合OLS還是系統GMM估計,解釋變量系數的顯著性及符號基本表現一致性,進一步證實基準回歸的穩健性。

表6 不同計量方法進行穩健性檢驗的回歸結果
2.替換解釋變量的穩健性檢驗
本文通過替換解釋變量農村勞動力轉移指標的方式并用系統CMM方法進行穩健性檢驗。原先的農村勞動力轉移(Transfer)指標是利用勞動轉移率指標來表示農村勞動力轉移,即用鄉村從業人員和鄉村農林牧漁業從業人員的差與鄉村從業人員之比來表示;替換的農村勞動力轉移(Lab)指標利用農村勞動力轉移程度表示,即用鄉村就業人數與農林牧漁業人數之差來表示。對比表7的檢驗結果發現,解釋變量的符號在變換前后沒有發生改變,其顯著性雖然有一些變化,但回歸結果基本保持一致。

表7 替換解釋變量的穩健性檢驗

續表7
本文基于農業勞動生產率分組的視角,將我國30個省份2003-2017年的面板數據分為“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和“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運用動態面板模型和中介效應模型分析農業技術進步、農村勞動力轉移與城鄉收入差距之間的關系,通過歸納總結得出以下結論:
(1)農業技術進步均擴大了各區域中的城鄉收入差距。在全國區域和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中農業技術進步對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顯著,在高農業勞動生產區域中雖然農業技術進步作用不顯著,但仍對城鄉收入差距具有擴大作用。經過對比發現,在低農業勞動區域中農業技術進步對城鄉收入差距的擴大作用較為明顯。如果在各個省份通過優化產業結構和提高城鎮化率的前提下,將會減少農業技術進步對城鄉收入差距的擴大作用。
(2)農村勞動力轉移縮小了各區域中的城鄉收入差距。在全國區域、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及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內農村勞動力轉移均能顯著縮小差距,所以加快各個省份農村勞動力轉移程度,也是一種減緩城鄉收入差距的措施。在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中農村勞動力轉移對城鄉收入差距的縮小作用要大于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中的作用,故在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中促進勞動力轉移的實施效果可能會更好一些。
(3)通過中介效應檢驗模型得出結論:農業技術進步可以直接作用于城鄉收入差距,也可以通過農村勞動力轉移的“遮掩效應”作用于城鄉收入差距;農村勞動力只能直接作用于城鄉收入差距,而未通過農業技術進步作用于城鄉收入差距。
基于上述的研究結論,本文提出以下建議以有效緩解城鄉居民之間的收入差距。
(1)加強農業先進技術的推廣。在農業現代化發展的過程中,要加強農業科研項目的研發,增強技術的實用性,將農業的科技成果落到實處,更要加大農業先進技術的推廣力度,從而讓先進技術能夠惠及所有農民,尤其是低收入農民。農業先進技術得到廣泛應用后,農民的農業生產率得到提高,促進農業收入增加,從而可以減緩城鄉收入差距;農業技術的進步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促進農村勞動力的轉移,促使農民非農就業增加和農民的非農收入增加,從而會縮小城鄉的收入差距。
(2)加快推進農村勞動力轉移。促進農村土地流轉和土地規模化經營,促使較多農村勞動力得到釋放而發生轉移;完善城鄉保障制度的銜接,可以較好維護轉移后農村勞動力的權利;加快戶籍制度的改革,能夠緩解戶籍身份所導致轉移的農村勞動力與城鎮就業者的權利不平等問題,從而可以減緩城鄉收入差距。在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中農村勞動力轉移程度較低且對城鄉收入差距的縮減作用更顯著,因此,在該區域中更應該實施上述建議,從而可以緩解城鄉收入差距。特別需要注意的是,農村勞動力轉移后需要機械化來作為配套,否則農村勞動力轉移造成的勞動力數量和質量下降必然會引起農業方面的問題。
注 釋:
(1)具體分組情況如下: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的省市為北京、天津、河北、內蒙古、遼寧、吉林、黑龍江、上海、江蘇、浙江、福建、山東、湖北、廣東、海南、新疆16個省市;低農業勞動生產率區域的省市為山西、安徽、江西、河南、湖南、廣西、重慶、四川、貴州、云南、陜西、甘肅、青海、寧夏14個省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