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亞麗,王 巖
(1.南京師范大學 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研究中心,江蘇 南京 210023;2.江蘇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研究中心南京航空航天大學基地,江蘇 南京 210016)
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是分析人類政治社會發展客觀規律的一種規范理論,核心要義是在歷史唯物主義的敘事邏輯中通過深入反思和批判現實宏觀政治制度及微觀政治行為,探索通往共產主義和實現人類解放的道路。因此,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具有澄清價值觀念、塑造先進思想、體認崇高價值、穎悟道德理性、凝聚社會共識等重要作用。政治哲學的當代復興與馬克思主義的政治哲學傳統開辟了馬克思主義理論新的生長點,也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文明建設提供價值引導。習近平在哲學社會科學工作座談會上強調,“堅持馬克思主義在我國哲學社會科學領域的指導地位,建設具有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哲學社會科學”[1]。因此,本文擬勾勒新中國成立以來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發展圖景,在系統回顧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歷史進程的基礎上,總結提煉發展經驗,以期推進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學科體系建設,增強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學術自覺與學術自信。
新中國成立以來,黨和國家各項事業取得輝煌成就,中華民族實現了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歷史性飛躍。時代是思想之母,實踐是理論之源,作為理論形態的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在科學社會主義誕生之初就已存在,并隨著世界各地共產主義政黨與社會主義國家的建立而不斷得以豐富發展,特別是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偉大實踐中發揚光大。作為學科形態的中國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是在“哲學的政治轉向”的基礎上才逐漸興起[2],是中國當下學術語境下的產物[3],它體現著學術界對中國道路和中國制度的理論思考和現實觀照,彰顯價值理性的崇高性和實踐理性的科學性,代表著無產階級和勞動人民的根本意志和利益,表征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新形態和政治文明的新高度。系統回顧并總結新中國成立以來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發展、演變與特點,對于全面考量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作用與價值,把握其未來的變化與走向,思考如何構建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學科體系具有重要意義。從時代背景差異、研究主題轉換、理論內容深化等方面,將新中國成立以來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分為以下四個階段。
新中國成立之前,馬克思主義學說及社會主義理論就引起了政治哲學研究者的興趣。例如,1929年詹文滸翻譯英國學者C.E.M.Joad的《現代政治哲學引論》,十分偏重社會主義學說的新發展,原因在于無論贊成還是反對社會主義理論,都不影響人們對社會主義的興趣[4]2-3。但是,更多的政治哲學研究者側重提倡和宣傳古典政治哲學的重要性,這突出表現在:鄭肖厓翻譯日本學者五來欣造的《政治哲學》,將政治理想之種類分為國家本位、個人本位及社會本位,提倡所謂涵蓋一切理想的社會連帶主義,否定西方文明而肯定東方文明,并欲以義務本位的東方道德代替權利本位的西洋思想[5]1-2。五來欣造還深入研究了《儒教政治哲學》,指出“儒教因其立腳于現在,故時時思謀社會之安寧,因其以過去法戒將來,故事事皆含有教化之用意,要俾儒家之真義更為發展也”[6]1-2。由中國學者葛存悆、劉通所著的《中國最高政治哲學》,更是將儒家政治哲學推到極致:“以大學中庸之大義微言,世界大同,天下一家為主義,而力求解決時代潮流之磨擦,不分畛域,民有民治民享,舉世民主,以垂諸無窮者也……大學以誠意明德為言,而中庸亦曰自誠明謂之性,自明誠謂之教。大學為方法論,中庸為本體論,二者相為表里。此皆圣人發天地之秘奧,覺世苦心,垂教萬世于無窮者也。”[7]自序新中國成立后,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主導地位確立,加深了知識分子對于馬克思主義理論和方法的認識,對于非馬克思主義方法的批判,為馬克思主義方法走向獨尊清除了障礙[8]。面對在嶄新的社會主義政權內如何實現政治進步與社會發展,這一時期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研究主題與主要內容具有如下特點。
一方面,與資產階級政治哲學斗爭到底。作為馬克思主義哲學的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世界觀在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中延伸和發展。艾思奇先生所強調的階級斗爭、國家與政治、社會的思想意識等學說為人們理解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奠定了基礎[9]。以美國為首的資本主義國家企圖扼殺社會主義國家,使得社會主義國家政治哲學的核心邏輯是對資產階級政治哲學的全盤否定。例如,翻譯蘇聯學者莫森斯基的《美國的法西斯政治》(1951)、莫憲斯基的《美國政治生活的法西斯化》(1951),以及張志讓、陳翰笙、陶大鏞等人撰寫的《美帝國主義的政治與經濟》(1951)等著作聚焦壟斷資本主義階段的政治模式,主張在歷史唯物主義的視野中揭露西方自由主義政治哲學的底層邏輯,即忽視政治制度的社會歷史性,以普遍主義形而上空想將自己國家的政體類型標榜為自由、民主的典范,并對資本主義陣營以外的政治制度大加指責的做法進行駁斥。馬克思主義者從社會存在與社會意識的辯證關系出發,指出“美國用三權分立和牽制均衡來預防的是一人專制、立法專制或行政專制,這些有形的專制確是沒有馬上實現,而美國人民卻自始就遭受到另一種無形的更強大的專制,就是資產階級政黨的專制”[10]2,這些為揭露西方民主的虛幻性和相對性作出了重要貢獻。
新中國成立后本應大有可為的政治哲學卻在1952年全國范圍內取消政治學系的進程中遭到了重創,隨即政治哲學的研究陷入沉寂。這似乎是一個邏輯的悖論——一個政治建設百廢待興的國家,卻為何取消政治學?一是受蘇聯大學建制的影響,蘇聯大學普遍將政治學歸位于法學門類之下,當時中國也效仿蘇聯取消了政治學系;二是政治一詞在當時受到極“左”思潮的曲解和污名化,將政治等同于權謀與斗術,而不是作為一種有內在規律的科學理論;三是就自身而言,馬克思主義的政治哲學屬于馬克思主義理論體系的“小寫字母”(列寧語),散見于馬克思恩格斯的論著中,且被多數研究者認為只是一種“革命的政治哲學”,缺乏“建設的政治哲學”的維度。當準備在全國范圍內進行社會主義建設時,曾經在奪取政權、發動革命方面有著重要成就的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其鞏固政權、發展政權的作用尚未被發現和開掘出來。
在政治上“左”的影響下,政治學連同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一度出現空白。尤其在60年代以后,學術研究常常與政治運動糾纏在一起,并且在政治升格和學術降格的過程中,學術研究突破學術的界限,成了政治斗爭的工具[13]。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一度成為“階級斗爭”的代名詞,其發展受到巨大影響。這一時期,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受到現實政治的深刻影響,主要呈現出兩個特點。第一個特點是開始擺脫蘇聯政治哲學的模式。1956年蘇共二十大之后,中蘇兩黨甚至兩國關系漸趨微妙,在對待馬克思列寧主義問題上發生了實質性的意見分歧。蘇共不僅公開批評中國的社會主義建設道路,而且利用其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的學術優勢為自身的政治路線辯護[14],這使得中國人產生了獨立探索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強烈動因。李洪林的《論自由》(1957)、吳克堅等人的《民主與自由》(1957)、楊第甫的《民主與專政、民主與集中、自由與紀律》(1958)、杜岫石的《透視“絕對自由”》(1958)、長弓的《美國“民主”與“自由”》(1958)、左其煌等人的《論民主、自由與平等》(1959)、丹青的《談談民主和集中自由和紀律的統一性》(1959)等著作開始擺脫蘇聯政治哲學模式的束縛,認識到無產階級民主與集中、紀律與自由的統一性[15]。但是,在隨后而來的政治運動中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再一次陷入低潮并走上歧路,出現了蕭條和沉寂的研究局面。第二個特點是對資產階級政治哲學進行強烈批判。如對資產階級自由主義的典型代表約翰·密爾《論自由》中功利主義的詮釋[16],對杜威的《自由與文化》中實用主義唯心史觀抹殺階級斗爭實質的解剖[17],以及《西洋近世史3:政治哲學引論》中對西方現代個人主義、民族主義、浪漫主義和現實主義、自然主義和悲觀主義等源流的考察,辨析西方政治哲學各流派在自由、權利等問題上的理論得失[18]。資產階級政治哲學存在和延續的基礎在實踐中走向瓦解,但學者對資產階級政治哲學的態度具有簡單化、教條化的傾向,未能以學術的方式加以辯證思考和把握。
改革開放之前嚴格意義上的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學科尚未建立,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學科是空缺的[19]。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政治實踐逐步突破“文革”時期的體制機制障礙,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也逐漸剝去以往的辯護哲學、闡釋哲學的外衣,從政治性回歸學術性,重新以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的目光審視和構建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理論體系。這一時期的標志性事件是1979年鄧小平指出,“政治學、法學、社會學以及世界政治的研究,我們過去多年忽視了,現在也需要趕快補課”[20]180-181。在此背景下,我國包括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在內的哲學社會科學重獲新生。直到2006年由中國社會科學雜志社主辦的“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闡釋與創新”這場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學術會議召開以來,“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這個命題被學界正式提出并成為中心話語。“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這一學術話語的確立,拓展了學術范式與研究格局,國內關于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研究正式走入專業化和體系化階段,隨后涌現出一批重要的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成果。這一時期,以鮮明的問題導向、深沉的興國情懷為特征的中國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進入發展的快車道,一時間呈現出蓬勃興起的時代圖景。
其一,對西方政治哲學的狂熱。改革開放一方面使國內的政治活力、政治參與和公民自由等迅猛發展,另一方面使西方自由主義政治哲學在商品經濟大潮的裹挾下洶涌而至,尼采、叔本華、波普爾、哈耶克、羅爾斯、諾齊克、哈貝馬斯等一大批政治哲學家的著作被翻譯、引進國內。同時生態馬克思主義、女權馬克思主義、弗洛伊德馬克思主義、后馬克思主義、存在主義馬克思主義等也紛至沓來。這是一個思想震蕩的時期,很快掀起了對西方政治哲學譯介和研究的高潮。從研究思路與成果上看,主要圍繞以下幾個方面展開:一是從思想史的視域展開對西方政治哲學的研究,相關著作有翻譯和學習施特勞斯的《政治哲學史》(1993)、張桂琳撰寫的《西方政治哲學:從古希臘到當代》(1999)等;二是側重中西方政治哲學的比較研究,代表作有王巖的《中外政治哲學研究》(2004);三是立足于西方政治哲學的重要范疇和價值觀念的解讀,如翻譯威爾·金里卡的《當代政治哲學》(2004)、陳聞桐的《近現代西方政治哲學引論》(1997)、李小兵的《當代西方政治哲學主流》(2001)、歐陽英的《走進西方政治哲學:歷史、模式與解構》(2006)等。“西方政治哲學熱”達到了一個爆發期,國內政治哲學界在渴求變革、苦悶彷徨、報國心切的情緒下開始大量解讀、模仿、套用西方政治哲學,有的學者熱衷于用自由、理性、人權、公正、民主、啟蒙等概念簡單“裁剪”“框定”中國現實政治,甚至一些激進分子主張全盤西化。
其二,本土化政治哲學研究的興起。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確立為進一步發展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提供了契機。這主要表現在中國政治哲學研究者逐步擺脫蘇聯教科書式的傳統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范式和西歐北美新自由主義政治哲學框架,自覺舍棄人云亦云、妄自菲薄的研究心態,轉向以中國本土化的政治實踐為邏輯起點、以中國問題為研究導向、以中國本土政治實踐為主體的政治哲學體系化建構。作為中國社會改革特別是市場化改革的歷史進程在理論上激起的強烈回響,人們的主體性意識得以覺醒,以真實的自由和全面的平等為基本理念,通過倡導積極的公共生活而實現人的道德提升和精神自由是符合時代精神和民族發展長遠利益的[21]。因此,需要審慎地界說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確立與公眾聲氣相通的新公共哲學的主導地位[22]。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開始關注和探尋市場經濟社會基礎上的公共理性,重新審視在多元、差異的時代中如何獲得公共善、公共正義的問題,從而以實踐理性來為現代中國政治經濟生活確立規范性價值基礎。可以說,沒有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基本樣態的展開,就不會有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深入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場域和問題域呼喚著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在中國的出場和發展。本土化政治哲學范式的興起為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提供了思想資源,如劉澤華的《中國傳統政治哲學與社會整合》(2000)、周桂鈿的《中國傳統政治哲學》(2001)、劉惠恕的《中國政治哲學發展史:從儒學到馬克思主義》(2001)等。此外,還有的學者對政治哲學的基本問題進行探究,如王連法、姚榮祥的《政治哲學》(1989)、宋惠昌的《政治哲學》(2003)、羅予超的《政治哲學:對政治世界的反思》(2003)、張鳳陽的《政治哲學關鍵詞》(2006)等,這些都為進一步推動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深入研究提供了理論基礎。
隨著當代人類實踐活動的趨勢和方式呈現出新的特點,政治活動成為人類實踐活動的重要形態,對政治活動的價值原則、倫理機制以及法律和制度的理念基礎進行哲學思考成為當代實踐的要求[23]。以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為主題的學術論著、學術會議呈現出倍數級增長態勢,代表性成果有趙劍英、陳晏清主編的國內第一部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文集《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闡釋與創新》(2007);侯才編選的《政治哲學經典:馬克思主義卷》(2008)為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提供經典文本;張文喜的《歷史唯物主義的政治哲學向度》(2008)解決了歷史唯物主義和政治哲學的關聯性問題[24]31;李佃來的《馬克思的政治哲學:理論與現實》(2015)較為系統和全面地對政治哲學問題域、歷史唯物主義視域、政治經濟學視域、思想史視域、當代中國問題域進行了總體性闡發[25]。有的學者則通過將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放置在當代西方政治哲學和中國傳統政治哲學的語境中展開比較研究,從而突顯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科學性和價值性,相關代表作有王巖的《批判與啟示:西方近現代政治哲學流派研究》(2011)、周桂鈿的《中國傳統政治哲學》(2007)等。就其特點而言,這一時期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呈現出以下特征。
一是學術界深化了對“政治哲學生于對話,死于獨白”的發展路徑的認識。對于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中國傳統政治哲學、西方政治哲學三者之間的價值定位和關系研究,當代中國政治哲學學者開始摒棄以拒斥性批判的態度和醉心其中為前提進行引介的二元對峙狀態,能夠在比較視閾中辯證地看待其問題架構、思想資源與理論分野,在彼此的辯難與攻訐中管窺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進步性。事實上,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只有在同中國傳統政治哲學和西方政治哲學的審視、批判、取舍與超越中,才能獲得自覺的發展。如果每種政治哲學都站在思想立場的死角,那么政治哲學思想滲透、觀念融合與交叉共識的道路就被堵塞了[26]。因此,當代國內政治哲學界更加注重不同學科范式之間的交流對話,中、西、馬三大學科范式對話的政治哲學論壇先后召開數十場,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在對話中發展迅猛,主要表現為:馬克思主義與古典儒學、自由主義、社群主義、后現代主義等不同“流派”的交鋒;馬克思與恩格斯、黑格爾、康德、羅爾斯、哈耶克等“人物”的對比;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民主社會主義、福利主義等“制度”的比較。總之,通過不同范式的對話,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在批判中引領、在斗爭中發展、在互鑒中豐富、在比較中創新,通過與不同學科范式的交流對話,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自身的學術邊界、學術自覺、學術擔當更加清晰和明確。
二是堅持體系研究與問題導向并舉。針對中國特色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建構路徑問題,當前學界有兩種不同傾向:一種是通過對經典文本的深度耕犁,將原本散亂的政治哲學進行系統化整合,從而構建一種相對固定化、體系化的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其目的是發展出更為系統的政治哲學為馬克思主義“正名”,防止將馬克思主義視為任意的政治“意見”、藍圖和信仰包裝成的替代品,使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受到曲解甚至攻擊[27]。這就需要我們深入發掘和闡釋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思想資源,它必然是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獲得自我奠基和確立自我主張的最根本要求。另一種是以當代中國面臨的現實政治問題為中心,凸顯本土關懷,側重“地方性知識”建構,以推動中國政治體制改革、構建現代政治文明為理論旨趣。從一定意義上說,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創造力是在哲學與現實之間的張力下激發出來的。歷史上有重大影響的政治哲學家及其政治哲學體系都是在與他所處時代的政治實踐的互動中建立起來的,鮮活的政治哲學從來都是與真實的政治生活、火熱的政治實踐息息相關,幾乎沒有任何一種有重大影響的政治哲學是純粹概念推演的結果。因此,以問題為導向、直面中國現實,真正切中當代中國社會的實情,不斷開創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新形態,才能推動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發展與創新。
動員能人回鄉,除了做好宣介上的頭腦風暴,還需要各地黨委政府精準發力,積極促成各創業項目落地落實。一是精準洽談。地方黨委政府組成工作專班,對重點對象開展投資意向洽談和項目磋商考察,深化了解,加深理解。二是精準研究。對在外能人反映的現實問題或者各類疑慮,諸如政策幫扶、土地流轉、金融支持、基礎設施等事項,地方黨委政府和職能部門建立問題清單,做到逐項研究,形成解決思路和辦法,并做好反饋。三是精準落地。舉行能人回鄉創業投資項目集中簽約活動,確保招商成果落地實施。同時,明確后續包聯領導和職能部門,以便解決可能出現的相關難題。
三是努力彰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文明。毋庸置疑,中國政治體制改革的成功實踐昭示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是歷史的選擇、人民的選擇,同時也宣告了“封閉僵化的老路”和“改旗易幟的邪路”行不通。這極大增強了學術界和民眾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和文化自信。特別是習近平對哲學社會科學工作者發出“加快構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哲學社會科學”的號召以來,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再一次迸發出盎然的生機和活力。政治哲學在當代中國走向深入和走向成熟的一個更重要、更根本的標志,就是從以學術譯介為主的初始性研究轉向對政治哲學概念的界定及對政治哲學論題的拆解、組合、擴充、演繹或重新闡釋之后,學術與現實之間的深度關聯開始建立,它意味著一種必不可少的“中國問題”意識和“中國化”主張開始切實地成為政治哲學研究的內在范式[28]。當前建構一種關照本土實踐、表征中國特性、凸顯主體性和原創性的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已經成為學界的基本共識。通過構建具有中國特色的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重建中華民族的價值理想,是擺在中國學者面前的重要任務。
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在新中國的發展歷程表明,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繁榮和發展是與社會的變革和進步緊密聯系的。在現實社會的變遷和學術觀念的變革中,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理論基礎越來越堅固,學術視野越來越開闊,學術規范越來越強,呈現出良好的發展態勢。同時,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理論內核從亦步亦趨的比附狀態逐漸發展到確立“中國化”范式,創造性地闡釋和建構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新形態,彰顯著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時代使命和生命力。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實踐是科學社會主義和馬克思主義發展的標桿,與此相應,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應有一種系統而有說服力的話語,這對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發展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因此,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者應該以學術傳承和創新為使命,致力于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學科發展,推動公平正義的政治社會和學術繁榮的理論圖景熠熠生輝。
新中國成立以來,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經歷了從無到有、從弱小到勃興的發展過程,為中國政治的發展提供價值引導。新中國成立以來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演進歷程蘊含著寶貴的發展經驗。
政治哲學具有鮮明的階級性,不同的政治哲學總是反映和代表特定階級和集團的利益和意志,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實現了黨性、階級性和人民性的統一,始終為了維護、實現和發展工人階級和廣大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因此,必須堅持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黨性原則和政治立場。同時,政治哲學又具有思想性、學術性特征,是宗教、哲學、文學藝術等的精髓和內核,并通過各種思想文化和學術觀點表達出來。科學對待諸多流派的政治哲學就要正確處理政治性與學術性的辯證關系,全面貫徹“雙百方針”,嚴格區分學術問題與政治問題,堅持發揚學術民主的精神,營造積極健康、寬松和諧的氛圍,提倡不同觀點和學派的充分討論,提倡體裁、題材、形式、手段充分發展,推動觀念、內容、風格、流派積極創新。既要堅決防止用行政命令壓制學術爭論,也要堅決克服利用學術爭論散布極端自由化的政治哲學。新中國成立以來,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所走的彎路表明混淆政治性和學術性之間的界限,用“政治批判代替學術爭論”[29],肆意歪曲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基本理論與內涵,將會把現實政治推向危險的境地。
從經典文本進行體系化建構和從現實問題進行思想闡釋這兩種路徑,正如“車之兩輪”“鳥之兩翼”共同推進了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學科體系、話語體系、學術體系的建構進程。歷史也一再告訴我們必須妥善處理兩者的相互關系,警惕將兩者推向極端的教條主義和經驗主義的危險。從底層邏輯來看,問題導向與體系建構分別指向以“實踐”為中心和以“規律”為中心,問題導向強調從變化發展的現實政治出發,以解決好政治困境為根本邏輯,這是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初心與使命,但是當它的解釋限度被無限僭越或對現實問題把握能力不足時,就會把現實中大量存在的偽問題、支離破碎的碎片化問題、浮于表面的淺問題作為研究對象,這樣就難免造成缺乏系統性和頂層設計的危險。改革開放初期中國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研究由于缺乏準確把握現實問題的能力,熱衷于將外來時髦概念生搬硬套地強加于中國現實政治的做法即屬于這種類型;而另一種建立在經典文本基礎上的研究范式,強調堅持在歷史唯物主義的敘事邏輯中擺脫各種紛繁復雜的政治哲學流派的干擾,主張回到馬克思、走進馬克思、還原馬克思,這對在政治哲學研究領域堅持馬克思主義基本立場、觀點、方法不動搖產生了重要作用,但是一些研究囿于文本中的部分詞句、限于瑣屑的訓詁考據、沉湎于經典文本中一些不合時宜的具體觀點的做法則有將馬克思主義教條化的風險。比如,政治運動時期一些人從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典籍中尋章摘句、片面論證其激進主義政治主張的做法即是將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體系建構推向極端,進而形成封閉僵化的教條的典型代表。對此,應當在問題導向與體系建構之間保持必要的張力,以當前中國面臨的重大政治理論和現實問題為中心,從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經典文本中汲取政治智慧,做到在“返本”的基礎上“開新”,在堅持的基礎上發展,在整體性視域中深化。
對西方自由主義政治哲學中關于個人自由、權利、法治、民主等政治價值包含的積極因素、合理成分,需要在研究中充分吸納,以豐富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理論內容。然而這種吸納必須在劃清思想界限、澄清理論是非、區分思想理論體系和個別觀點的基礎上進行的。同時,中國古典政治哲學中所蘊涵的家國一體的愛國情懷、天人合一的理想追求、包容貴和的政治價值、以德配位的政治人格、和而不同的交往理念、民貴君輕的政治主張等,這些構成中華民族精神的文化基因蘊藏在千百年來的中國政治實踐過程中,成為中國人的文化血脈和精神家園。對此,我們必須將中國傳統政治哲學中的精華內容進行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使之符合當代中國政治核心價值的規范和要求。總之,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發展歷程表明要實現自身的學術影響力、感召力和吸引力,就必須尊重差異、包容多樣,善于從多樣性的政治哲學思想資源中挖掘政治智慧。唯有如此,才能切實發揮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政治思想整合、政治文化認同、意識形態教化、政治價值范導的功能。
事實上,近代至當代西方政治哲學的主流始終是基于經驗事實與價值規范二元分離的理論視野,將目的論意義體系從經驗事實領域“祛魅或除魔”,以訴諸價值中立的原則進行政治建構。工具理性和價值理性之間嚴重的斷裂和沖突使得工具理性大行其道,價值理性黯然失色,政治哲學失去生存的基礎。西方政治哲學者甚至將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只是看作道德追求,認為社會主義取代資本主義是道德的力量使然,并不具有歷史必然性和規律性。面對西方學者的責難和攻擊,部分馬克思主義學者站在歷史唯物主義的立場,從分析哲學的進路出發強調馬克思主義學的科學性,但拒斥道德、公平、正義等價值規范,反而影響了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作為政治哲學的合法性;另有部分學者使用思想史的方法闡釋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著重強調其政治規范性維度,卻使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陷入無根式的影子思維。超脫出離事實與價值二分的狹隘論域,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構建了一種從歷史性視野內生出規范性維度的政治哲學形態,避免了政治哲學向實證科學和先驗規范的退步。因此,在總體性視域中會通歷史科學性與價值規范性,將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科學性與價值性統一起來,才能使馬克思主義真正占據真理和道義的制高點,在遵循社會發展的客觀規律之同時以人民群眾根本利益為出發點,推動科學社會主義理論發展到新的高度。
經典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跨越時空的理論力量提供了一種寬廣的世界歷史發展趨勢、一種深刻的現實批判精神、一種不可或缺的學術積淀和傳承。但經典馬克思主義并沒有提出和解答一切時代問題,這就需要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在這個特定的具體時間、空間與條件中把握具體的實踐、具體的現實、具體的歷史內生性,反對教條主義地照搬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只言片語而導致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原創功能的萎縮。對于大變革時代的中國來說,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具有實踐生成性特質,它是一個未完成的、開放性的發展過程,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要注重其在歷史發展進程中的內在的自我生成,對既有的理論體系進行深入的、全面的審視和再認識。從所處的時代深描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學術圖景,深刻聚焦中國問題和創制中國話語,以生成具有中國內涵的概念和創造新時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體系,打造具有中國標識的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新概念、新范疇、新體系,更好地表述中國理念、中國立場、中國經驗,構筑中國精神、中國價值、中國力量,從而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提供必要支持。只有在繼承中不斷地生成,在生成中更好地繼承,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當代性和在場性意義才能充分展現。
新中國成立以來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發展歷程證明了只有堅持政治哲學的學術研究與現實政治實踐同頻共振、同向互補,才能充分彰顯作為兼具規范性與現實性的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穎悟政治智慧、增進政治認同、推進政治發展的理論特性。恩格斯說:“一個民族想要站在科學的最高峰,就一刻也不能沒有理論思維。”[30]875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正是這樣一種對于國家政治實踐的高度關切,指明社會主義國家政治的前進方向和政府組織原則,統攝和整合各種政治主張和政治思潮的根本政治理論思維。歷史證明,我們應當堅持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在學術性與政治性、文本性與現實性、本土性與外來性、科學性與價值性、繼承性與生成性的辯證統一。在當今這個“需要理論而且一定能夠產生理論”“需要思想而且一定能夠產生思想”的時代,我們必須在把握上述歷史智慧的基礎上,通過表征中國特性、凸顯本土關懷、恪守歷史唯物主義敘事邏輯,將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推向新的發展境界。
新中國成立以來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發展經驗為構建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學科體系提供了可資借鑒的前提條件,有利于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朝著健康的軌道發展。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的歷史方位上,構建具有中國特色的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學科體系,是提升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影響力的重要路徑。
客觀而言,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沒有專門的政治哲學著作,其政治哲學思想散見于相關的經典著作之中。這就給后人留下了巨大的解讀空間,當今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的諸多爭論皆來源于此。因此,回到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原初語境,廓清那些對學科發展具有方向性和指導性的基礎理論問題,與以一種前沿跟蹤的方式捕捉最新研究動態和理論進展具有同等重要的意義,這是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的規范基礎和先決條件[31]。當前,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基本概念、范疇、體系得到了初步確立,使人們對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有了相對規范的理解。但是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學術研究仍存在著一定的理論困境,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由于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學科建立時間尚短,目前學術界的研究精力主要集中于中早期文本的研究,例如李淑梅的《政治哲學的批判與重建:馬克思早期著作研究》(2014);劉同舫、陳曉斌的《青年馬克思政治哲學思想研究》(2018)等,較為缺少后期文本研究以及對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整體性把握,這就容易造成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思想的“斷裂”。二是慣于抓住理論的某個方面加以發揮,忽略了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理論中不同思想酵素之間存在的內在張力。例如,學術界關于歷史唯物主義與政治哲學的關系論爭、馬克思主義有無正義觀念的爭辯[32]導論等,就給全面、完整、準確理解并闡發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理論帶來了困難。
鑒于此,在未來的研究進路中,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返本”應該從以下三個方面著手:一是由注重早期文本到發掘后期文本轉變,推進對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系統而全面的理解,完整準確地把握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思想邏輯,這是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的深厚理論積淀。理論只有徹底才能說服人,只要說服人就能掌握群眾進而變成社會發展的強大動力。二是由碎片化研究轉到整體性研究。內在的整體性是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生命線,馬克思曾經說過,“不論我的著作有什么缺點,它們卻有一個長處,即它們是一個藝術的整體”[33]231。當今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中的諸多論爭,肢解了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整體性,很容易造成人們對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曲解、未解和消解。三是加強跨學科研究。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宏大視野是建立在政治學、哲學、法學、美學、經濟學、歷史學等基礎上的,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必須深入這些領域,注重跨學科合作,整合研究力量,協同攻關以期取得重量級成果。
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不僅要回歸“返本”,也要注重“開新”,即彰顯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的真義。作為時代精神的精華,中國化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應當凸顯時代特色,彰顯本土特性,在全面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過程中闡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政治哲學話語的基本理論內涵。新時代,習近平治國理政的政治哲學是運用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理論和方法分析中國問題、闡釋中國實踐、解讀中國道路的典范,充滿實踐精神、人民情懷、問題意識、世界眼光,體現著價值理性在當今世界政治文明構建過程中的獨特魅力。對治國理政的經驗總結和價值反思,對人類命運共同體構建過程中正確義利觀的追問與選擇,對統籌推進自我革命和社會革命的底氣和勇氣等,激發出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強大生命力。以此充分展示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文明及其價值正當性,以更強的理論自覺和理論自信打造具有自身特質的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新形態是重要命題。因此,研究治國理政的政治哲學,展現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學理風采,構建具有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話語體系是不可或缺的。這是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的理論生命,對于推動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實踐之發展提供學理支撐與意義導向。
新時代,構建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新形態應當注重把握以下三個維度:一是新時代。站在新時代的歷史方位上講好中國故事,站在整個世界的高度講清中國道路,讓世界知道“學術中的中國”“理論中的中國”“哲學社會科學中的中國”,讓世界知道“發展中的中國”“開放中的中國”“為人類文明作貢獻的中國”[34]。二是新思想。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是21世紀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創新發展的典范,它使中國成為21世紀科學社會主義的理論策源地、實踐創新地、發展引領地,成為振興世界社會主義的中流砥柱[35]。三是新創造。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生動實踐譜寫著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新篇章,用鮮活豐富的中國實踐推動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新發展,不斷開辟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制度和理論的新境界,不斷提升人的解放和發展的新水平,在探尋中國道路的文明史意義中不斷取得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新成果。
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具有鮮明的問題導向與現實關懷,是我們認識世界與改造世界的強大思想武器。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實踐中,面對前所未有的一系列重大理論與實踐問題。如何直面當代中國改革進入深水區所帶來的社會矛盾、利益分化和觀念沖突,以及由此引發的社會公平正義問題[36],回應來自不同社會階級、階層和利益群體的質疑、困惑或困境,是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的重要任務。所以必須克服以往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中重理論、輕實踐、遠現實的弊病,以中國政治重大理論與現實問題為主攻方向,才能使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充分彰顯其兼具真理性與價值性、理想性與現實性的理論品格和話語魅力。為此,需要聚焦以下兩點:一方面是凸顯中國主體性,關照本土政治實踐。回顧新中國成立以來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發展歷程可以發現,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話語影響力、感召力的大小既與國家綜合實力的強弱密切相關,也與學術研究共同體堅持學術主體性自覺、發揮主觀能動性的程度密切相關。一個不爭的事實是在改革開放初期,西方政治哲學家以其強大的話語霸權和國家實力在全球范圍內不遺余力地推銷其所謂的“普世價值觀”和西方民主制度,導致國內一些政治哲學研究者以歐美政治制度為評價尺度,“以西解馬”,甚至一度出現意識形態領域的動亂與政治風波。因此,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發展必須充分彰顯實踐理性,堅持中國本位,以中國政治重大理論和現實問題為主攻方向,將政治哲學植根于中國大地、植根于時代、植根于人民,以中國問題為起點重釋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以“重要范疇、標識性概念、重大學術理論命題及代表性觀點論爭”為切入點,為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實現自身繁榮并走向世界鋪平道路。
另一方面,促使中國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實現從“思辨”范式到“實踐”范式、從“解釋”范式到“改造”范式的轉化。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作為從思想中把握時代、用理論關照現實的特殊哲學形態,具有區別于其他哲學的鮮明理論品格——實踐性,那種脫離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實踐、在抽象概念中追尋永恒正義體系的書齋哲學、形而上玄思正是馬克思旗幟鮮明駁斥的對象。政治哲學只有反映火熱的現實、關照變化的實踐才有生命力。正如馬克思強調的那樣,我們身處于一個瞬息萬變的政治世界:“生產的不斷變革,一切社會狀況不停的動蕩,永遠的不安定和變動,這就是資產階級時代不同于過去一切時代的地方。一切固定的僵化的關系以及與之相適應的素被尊崇的觀念和見解都被消除了,一切新形成的關系等不到固定下來就陳舊了。一切等級的和固定的東西都煙消云散了,一切神圣的東西都被褻瀆了。人們終于不得不用冷靜的眼光來看他們的生活地位、他們的相互關系。”[37]403-404新時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應當拒絕做歷史變革的旁觀者,避免沉醉在故紙堆里的浪漫言說,而應當成為社會發展的引領者,為中國政治實踐發展貢獻深厚的理論滋養和思想保證。
為大多數人還是為少數人甚至為個人做學問,是各種政治哲學之間的分水嶺。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理論特質在于其人民性,讓人民獲得解放是馬克思恩格斯畢生的追求。因此,始終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根本價值追求是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與其他政治哲學相區別的根本標志。堅持以人民為中心,就是要將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作為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價值之維,時刻關注人民群眾的利益和需求,聆聽新時代人民心聲,努力解決好人民群眾最關心、最直接、最現實的利益問題。黨的十九大明確提出人民“不僅對物質文化生活提出了更高要求,而且在民主、法治、公平、正義、安全、環境等方面的要求日益增長”[38]。這是社會發展、時代進步的標志和結果,更是對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提出的新要求。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對民主、法治、公平、正義、安全、環境等價值理性的探討構成實踐理性的導向功能,為人的全面發展和社會全面進步提供不竭的思想資源。從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高度審視當代中國政治實踐,探討中國社會發展中民主、法治、公平、正義、安全、環境等價值要素的實現之路,就不能把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民主、法治等價值要素定于一尊,遺忘甚至遮蔽中國現實的社會結構和現實政治問題。
堅定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政治實踐之路,必然催生出基于中國現實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哲學,不斷實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法治、公平、正義、安全、環境等政治社會價值的嶄新模式。始終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根本價值追求和政治發展邏輯,在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中就必須不僅將人民作為歷史活動的主體予以肯定,而且作為最高價值主體予以確立,尊重人民群眾的主體地位和首創精神,保持人民在政治上當家作主的權利;始終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根本價值追求,在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中就要用求真務實的作風切實解決事關群眾切身利益的熱點難點問題,察民情、解民憂、促民生,不斷化解利益沖突,實現好、維護好、發展好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始終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根本價值追求,在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中就要正確把握黨性和人民性的關系,保持黨性和人民性的高度統一,從本質上說堅持黨性就是堅持人民性,堅持人民性就是堅持黨性;始終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根本價值追求,在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中就要貫徹落實新發展理念,讓改革發展成果惠及全體人民,更好增進民生福祉。
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在當代中國的興起不是偶然的,它有著深刻的歷史、現實和學術基礎。新中國成立以來,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經歷了跌宕起伏的發展,最終尋找到了正確的發展方向和道路。實踐證明,堅持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學術性與政治性、文本性與現實性、本土性與外來性、科學性與價值性、繼承性與生成性的辯證統一,才能煥發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強大生命力并不斷開辟發展的新境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為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創造著前所未有的機遇和條件,遵循具有中國特色的研究理路,構建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話語體系、學術體系和學科體系,打造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中國學派,是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的神圣使命。為此,要著眼于本原,深入發掘和闡釋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思想資源,夯實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的理論根基;著眼于發展,積極構建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新形態,實現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與時俱進;著眼于現實,以中國政治重大理論與現實問題為主攻方向,堅持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現實導向;著眼于特質,始終秉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價值取向,踐行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人民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