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學義
在全球宏觀復雜性風險情境下,成都韌性經濟建設發展必須要有智慧地淬煉出抗逆力和反脆弱性的顯著特征。面對多重復雜性宏觀風險,也須“跳出成都看成都”,從全球視野和全國開放性格局來考察成都經濟發展的特征和未來走向。
全球宏觀復雜性風險與成都韌性經濟基礎分析
2020年,全球性疫情和外部不確定諸多因素下,我國多層次、多類別的經濟體遭遇撞擊。今后幾年中,復雜性風險將呈現出不穩定涌現的特征。推動經濟創新,深化全方位、深層次社會治理,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循環,增強財經政策的持續穩定性和韌性向前的能力,集中精力辦大事,推進高質量發展,將是今后經濟社會砥礪前行的重要認知和實踐。
“十三五”收官之年,成都經濟建設在宏觀復雜性風險情境下,將重大決策落實為重大政策,精心部署重大工程項目,形成清晰的公園城市示范區發展戰略,唱好成渝發展“雙城記”,構建科技創新引領的新經濟高質量供給體系,全面推進增進市民美好生活的“十大工程”建設,辦好大運會,著力于核心競爭力的能級提升,在高質量發展的道路上鍛造出具有抗逆力和反脆弱性的韌性經濟體系。
2019年成都經濟總產值為17012.7億元,在世界城市排名中位列59位,位居我國內地城市第5位,在新進一線城市中處于領頭羊的能級地位。在今年極具風險挑戰的局勢下,2020年1月至11月最新經濟運行統計數據顯示,雖然成都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同比下降3.1%,但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同比增長4.4%,電子信息產品制造業增長14.2%,固定資產投資同比增長9.1%,第三產業投資增長11.6%,外貿進出口總額同比增長23.6%。12月19日由中國人民大學主辦的“2020天府金融指數”發布,指數顯示,成都持續領跑中西部中心城市,總指數位列全國第六。其中,成都農村金融指數連續4年排名全國第一,凸顯出成都綠色金融發展的良好勢頭。
創新經濟發展新勢能,凸顯韌性經濟抗逆力
抗逆力是檢測處于困難、挫折、失敗等逆境時適應能力水平的一項重要指標。
成都自古屬于內陸地區,遠離海運優勢和長江河運優勢,與傳統三大經濟圈也相距甚遠,難以分享區域經濟共同體的紅利。此外,成都經濟發展還面臨環境資源的約束,面臨新時期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任務。為了實現西部城市經濟的彎道超車,成都經濟必須找到新賽道下具有抗逆力的城市經濟發展新勢能。
成都經濟要找穩內陸新一線城市的經濟發展道路。自2017年4月起,成都明確提出新經濟發展的特色道路,并創造性地提出城市場景經濟理論,全面打造“遍地都是機會、隨時充滿機遇”的“機會之城”。2020年初,成都韌性經濟發揮作用,連續發布了1000個新經濟城市場景項目(產品),集中體現出成都城市經濟新動能的抗逆力。2010年至2020年間,成都城區面積在優化的基礎上擴容近一倍,平均每年城市“長大”約43平方公里。經過精心治理規劃,包括生活場景、生產場景和生態場景的66個產業功能區逐步落地。
借此城市場景經濟建設之機,成都應當加快建設高品質生活宜居地一攬子措施。要全面落實、夯實“幸福美好生活十大工程”,切實完成高品質公共服務升級計劃,進一步改善城市通勤的便捷度和轉乘效率,妥善進行城市老舊小區的改造升級,著實提升居民的工資性收入水平,繼續保持生活成本競爭力,加快建設美麗宜居公園城市,提高城市可持續發展的綜合承載力。通過提升城市智慧與基礎安全水平,切實促進城市發展成果轉化,精簡中間鏈條,讓轉化成果人人可感可及、社會普遍受益認同,建成高品質生活環境新范式和共建共享幸福城市新樣本。
在成渝經濟“雙城記”背景下,成都經濟要深化、升級產業協同的產業生態圈。自2017年7月起,成都市一直在探索產業生態功能區的重大戰略,這是一次轉變城市經濟新動能的大膽創新。人口集聚并非越強越好,人口規模超過某個水平反而會抑制勞動生產率。建設多層次、多類型、多區域的產業生態功能區是克服成都“圈層大型城市”發展同質化的智慧舉措。
升級產業生態圈不僅可以加快建設成都核心經濟中心高地,培育具有比較優勢的現代化開放性服務產業,進一步完善上下游產業同城匯聚,升級從研發設計、產品生產、直到售后衍生服務的全產業鏈服務體系。不斷凸顯產業生態中的科創優勢,突出功能性項目布局和領軍型企業引育,切實提升成都現代產業生態集群泛同城化發展。
在努力升級產業生態圈“內功”之時,要不斷推動成德眉資產業同城化發展,推動區域內產業上下游、價值鏈上下游銜接配套,合力共建成德眉資跨區域產業生態圈,切實增強成都城市圈產業極核支撐力度,使之成功嵌入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發展宏觀戰略之中。
要在深化制度改革的同時,以創新型企業集群和國內領先的科技創新中心軟硬件,主動引進一大批高知識、高技能人才。專業技能人口集聚與區域經濟增長分別是人口學和區域經濟學所關注的兩個重點問題。前期許多人口經濟學家在理論上和實踐中證實了專業技能人口集聚外部性有利于促進產業集聚,最終推動地區產業升級 。專業技能人口集聚程度不僅與當地產業集聚程度正相關,共生增長態勢明顯,而且對第二產業、第三產業以及非農產業勞動生產率具有正向的促進作用。
深化制度改革、構建高質量發展政策體系是深度激發各類市場行動主體活力的前提保障。成都應繼續深化落實“放管服”改革,實現工商企業市民事務辦理集中化、迅捷化,進一步放開民營企業市場準入,完善升級企業全生命周期服務體系。大力培育本地世界500強,吸引中國500強和行業領先企業來蓉設立總部或分部,吸引更多世界500強企業、行業“獨角獸”企業、國際組織和“座頭鯨”社會企業落戶成都。
出臺“產業生態圈人才計劃”、“蓉漂計劃”、“成都城市獵頭行動計劃”等政策細則,做好人才引進軟件服務和持久性服務體系。促進國內外著名高校在蓉建立高等研究院,加強校企合作博士后流動站建設。推動科技創新和協同創新示范區建設,通過天府實驗室、天府國際技術轉移中心等專業機構,實現產學研+上游市場集聚區的形成。
相信成都經濟在“十四五”期間一定會搭建起高能級平臺體系,聚力形成開放包容、經濟生態融通、社會活力迸發,具有高風險抗逆力的韌性經濟發展新勢能。
提升能級綜合競爭力,實現韌性經濟反脆弱性獲益
反脆弱性是指能夠在波動中獲得信息反饋,有效消除風險,并且借力完善升級自身體系,從不確定性中獲益的一種能力。經濟波動分為平均波動和極端波動,其中平均波動有利于經濟系統的升級完善。因為平均波動是有益的信息反饋,能夠幫助人們從不確定性中成長,并且獲益。如果人為壓制平均波動,會造成整個經濟系統發生不可預測的極端波動,“黑天鵝”事件便會降臨,從而導致整個系統崩潰。
2020年成都經濟工作的“極不平凡”顯著成績正是韌性經濟的反脆弱性特征的最好佐證。為了更好地在風險逆境中實現經濟上升、高質量升級和在不確定性中成長進而獲益的理想目標,就要切實將思想和行動統一到黨中央對當前形勢判斷和2021年經濟工作決策部署上,并結合成都實際有智慧、有創造性地抓好貫徹落實。
全力構建高能級平臺體系,深度嵌入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2020年11月《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建設規劃綱要》正式發布,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將成為具有全國影響力的重要經濟中心、科技創新中心、改革開放新高地和高品質生活宜居地。從“成渝經濟區”到“成渝城市群”,再到“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國家戰略定位的調整表明,成渝地區發展已上升到帶動西部地區經濟轉型升級、參與全球競爭與合作的世界級城市群的國家戰略高度。
成都要通過加快天府新區、成都東部新區、西部(成都)科學城“兩區一城”重點區域建設,加快產業協同發展步伐,打造實現產學研+上游市場集聚區。發揮成都國家創新型城市的資源優勢,優化創新資源配置,聚焦重點領域技術,培育具有核心價值的成果,推動創新改革試驗,強化科研成果轉化,共建以企業為主體、以市場為導向的產學研創新聯盟。在未來數年國際宏觀風險情境中,成都要努力形成具有反脆弱性能力和在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具有帶動力的能級競爭優勢。
持續優化國家中心城市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升級智慧城市推動成都現代化城市建設。一個運轉良好、有韌度的城市治理體系是一個具有愈合再生能力的網絡機制,不但在不確定風險下具有高度穩定性,并且具有“學習”能力,從平均波動的有益信息反饋中成長,在風險沖擊中獲益。目前成都已經逐步形成了以項目化形式開展社區項目營造,以項目化形式服務城鄉社區居民生活需求,通過實施城鄉社區可持續總體營造行動的方式,探索城鄉社區發展的治理理念。并形成了鮮明的“事情由居民提、項目由居民議、成效由居民評”的城鄉社區項目協商管理機制,以及“社區居民發現需求—社會組織開發項目—社工提供專業服務—政府予以財力保障”的可學習、易傳播的“三社聯動——成都模式”。這樣具有“自下而上”的網絡治理模式具有反脆弱性特征,能夠在風險沖擊下實現自我修復、重建和系統升級。
今后,應當進一步注重“三社聯動”具體實施過程中不少部門過于強調社區、社工和社會組織如何“動”起來,卻忽視了社區內部多種不同資源、服務及需求相互鏈接的問題。進一步進行社區自治、居民共建共治的過程方法探索,形成具有網絡特質的區域治理機動體系。
此外,要對《成都市智慧城市建設行動方案(2020—2022)》進行分部門實施落實時間表的工作。提升城市管理的社會民眾參與能力、專業人員服務能力、智能系統管理能力和以人為本的場景運用能力,全面提升成都城市智慧韌性安全水平。以具有新型智慧創新力的城市樣板和基層社區活力與秩序有機統一的善治之城為目標,形成一整套符合成都自身特色的超大城市治理理念和過程路徑。
推動城鄉融合發展試驗區建設,全面提升城鄉嵌合水平。城鄉經濟建設和城鄉社區治理的精治和善治目標需要深度激活千萬行動者的活力,才能達到效果;搭建公平、便捷的資源流通平臺和城鄉人才互通的渠道切實可行、行之有效,才能夯實鄉村振興的實踐路徑;不斷解放思想,創新經濟組織具體工作方式,提供嵌合式的區域公共服務,才能做好成都城鄉發展新格局的制度保障。
因此,成都需要進一步深化農村產權制度改革,繼續凸顯農村金融服務改革優勢,激活城鄉社區基層民主治理機制,精心打造城鄉融合發展單元生活圈,有效促進城鄉多元文化融合。實施鄉村振興戰略,還須降低城鄉要素流動成本,在資源配置上尤其是公共資源配置上向鄉村地區傾斜,切實在“十四五”期間進一步抹平城鄉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的差距,合理逐步地提高城市化水平,引導轉變身份的居民進行再就業和創業。
新型城鄉關系和實踐過程是成都經濟社會抗風險、并在不利宏觀環境下完美嵌合后整體獲益的基礎保障,也是夯實和發展成都在全國超大城市率先初步建構城鄉融合發展新格局的永續勢能。
作者
西南財經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