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增琴
(山東藝術學院音樂學院,山東 濟南 250014)
劉星,中阮演奏家、作曲家,1982年于上海音樂學院畢業,專業為民族樂器演奏(月琴)。1984 年,劉星辭去黑龍江省歌舞劇院民樂隊月琴演奏一職,開始了自由創作之路,在代表作中阮協奏曲《云南回憶》(1986)首演成功后,他就將主要精力投入到了中阮的創作中去,創作了如《孤芳自賞》《第二中阮協奏曲》《山歌》等一大批阮樂[1],可以說是中國新時代阮樂的開創者。劉星的音樂中西合璧,追求自由、隨性;體裁多樣,涉及交響曲、室內樂、協奏曲等;極大拓寬了阮的演奏技巧,并在和聲與調性方面有著大膽的嘗試和改革;具有深厚的中國傳統音樂精髓,又洋溢著現代音樂的風韻。他的大部分作品悠然自得、無拘無束,而中阮作品《山歌》與眾不同,是少有的活潑開朗的作品之一。
20世紀80年代,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西方音樂文化不斷融入我國,在豐富了音樂形式的同時也帶來了先進的音樂理念。現代音樂的創作角度是追求一種新時期的音樂風格,這種音樂風格在民族樂器中表現為傳統與現代的結合,是開放性和多元化的體現,也具有非常強的包容性,表現為技法的現代性,更加突出作曲家的個性風格以及獨特魅力。劉星先生在西方音樂理念與中國傳統音樂思想的碰撞下創作出一首令人耳目一新的作品——《山歌》。這首中阮獨奏曲打破了傳統的創作模式,整首作品很少出現單一的旋律線條,以快速的彈跳勾勒出整首樂曲行進的主題,更是大膽運用反傳統式的彈挑技巧、加以強勁的節奏型顛覆了中國傳統五聲音階的壟斷地位,讓人們眼前一亮,使我們為阮所迸發出來的巨大能量所震撼。
《山歌》屬bB調域(6363定弦),結構為帶有引子與尾聲的復二部曲式,結構圖如下:

引子共有11小節,速度為慢板,歌唱式的對句表現手法。引子以長輪技巧在高音區開啟漸強的韻律,語調輕柔,舒緩柔美。第3小節則在低音區以五、八度的雙音展開,與前兩小節形成對句,一高一低,一唱一和,猶如在山中歌唱時產生回音效果。第8小節采用十六分音符形式的主音上的分解七和弦,鞏固了調式(譜例1)。
譜例1

A部:4/4拍,速度每分鐘142拍,單三部曲式。a段長6小節,全部采用雙音演奏,根音有部分半音上行級進,情緒活潑、跳躍,奠定了全曲基調(譜例2)。第18小節進入b段,在18至23小節處作曲家使用了較為新穎的作曲技巧,采用不規整的彈撥技法在高低音區來回進行,隨后的旋律是對主題的強調,使聽眾印象深刻,與詩歌中的重章疊句意義相同(譜例3)。進入c段共有12小節,是a、b段的變形,并且對A段進行了升華。
譜例2

譜例3

B部:4/4拍,單二部曲式。第44-63小節(b’)是對A部b段的第一次變形發展。連續的十六分音符的節奏型,擺脫了b段彈性而又克制的情感,力度層層加強,猶如脫韁野馬,給人歡快之感(譜例4)。對句依然采取柱式和弦進行,與b段遙相呼應。第64-78小節(b”)開始,是對A部b段的第二次發展,較為自由,且向屬調域傾斜。第64小節出現非傳統性的彈挑方式的進行,通奏低音式的b-d1的純五度,渾厚圓潤,凸顯出上方三、六度音程進行,打破了小節線的限制,造成切分的感覺;一二弦用挑來表現音樂的跳動,使音樂聽起來更加豐滿、歡快(譜例5)。11個小節結束后又緊跟了4小節的快速的十六分音符進行,依然使用b段素材。
譜例4

譜例5

第79-83小節為插部,完全使用引子的素材,舒緩、靜謐,后接A部段,令樂曲情緒跌宕起伏,饒有趣味。
尾聲開始采用較為統一的節奏型進行處理,與速度形成呼應,并采用雙音的演奏手法起到加強聲部厚度的作用,使音樂語言更加豐富。在此基礎上,樂曲又插入了一段以音階進行而構成的旋律線條,隨之回到尾聲起始材料,再通過兩小節的模進,高亢圓滿的結束了全曲。
總體來看,《山歌》的創作借鑒了西方作曲的傳統范式,整體為復二部結構,非單一旋律的進行,使用分解和弦、柱式和弦、平行五八度音程進行,同時又充滿著現代風味,如打破小節線的限制,具有流行風格的節奏,借鑒吉他的演奏技法,反傳統的彈挑方式,等等。令人驚喜的是,在這些西方的、現代的技法下,樂曲依然充滿強烈的中國音樂的韻味,體現了作曲家對民族音樂的把握,對民族器樂的把握,以及對創作格局的把握。
首先在演奏之前應練好扎實的基本功,保證手指有較好的靈活性以及較強的爆發力,左右手的配合以及手臂和手腕的耐力亦要勤練。速度是永恒的重點,假若基本功不扎實而盲目追求速度,可能產生聲音含混不清、發音點不夠飽滿、聲音不夠均勻等弊端。左手按弦時,要正確擺放手腕和手臂以及虎口在指板的位置,并且注意按弦的方法。同時,需要進行針對性的訓練,以保持手指的放松狀態,做到落音的穩準狠,使音質均勻而清晰。如此,才能保持音質和音量的穩定,聲音干凈而集中,從容的把握節奏,在彈奏時將情感與技巧合二為一。
《山歌》在引子結束后,速度到達每分鐘142拍,八分音符為主,以和聲雙彈行進,下聲部多是級進進行,情緒表達活潑、跳躍。同時,使用“打弦”與“帶弦”技巧,打破了原有的4/4拍節奏,變化豐富,難度頗大。每個小節的彈奏需要圓潤飽滿,并且注重節奏掌握,表達曲目的情緒,以及內在的韻味。當右手挑弦時,應保持穩定和音量的均勻,并能夠充分地把十六分音符突顯出來。第44小節出現的持續快速的十六分音符節奏,需要注意使用恰當的指法,控制好撥片與琴弦之間觸碰的角度和深度,表達出漸強的層次感,并突出一種輕快歡暢的感覺。在b”段,作者很好的詮釋了中阮的高難技巧、豐富的彈跳方式、復雜的節奏運用,用單音來表現音樂旋律線條等創新技法。演奏者要想熟練的掌握這段,是具有較高難度的,不僅需要演奏者有較好的節奏感,還需要演奏者手指配合快速又準確。才能體現演奏者扎實的基本功和良好的樂感。強弱對比變化是這首曲子最重要的難點,同時節奏型的把握也需要演奏者非常的熟悉。需要演奏者基本功很扎實并且熟練掌握技法,并且仔細地去把握力度,需要均勻保持強力與快速的同時,利用大臂和小臂的力量以及手腕的靈活性,保證按音的質量以及發音的音量穩定。
《山歌》的引子部分就好似人聲與大山交集,描繪了一幅站在高山之巔,望向遠處飛鳥集聚,展翅翱翔,不由得贊嘆大自然的奇妙壯闊的場面。引子結束,峰回路轉,突然的節奏加快,把我們從這美麗的畫卷中拉了出來。在快板后突然進入對唱式的段落,似乎是想把聽眾重新拉回這唯美的森林,重新感受大山深處的寧靜,猶如經過了一段陡峭、威嚴的山路后,一幅美麗的山水映入眼簾,使人不禁停下腳步欣賞這般美景,在短暫的寧靜后又不得已踏上歸途……。
劉星的作品受“竹林七賢”中阮籍唯心主義音樂思想的影響,純潔質樸、節制欲望、任興而發、無拘無束,這些作品是他精神的現實映照,得到了形式與內容的平衡,給人以陶冶和美感,展現出深厚的藝術功底及人格的圓滿。
雖然《山歌》并不像《云南回憶》那樣廣為人知,但它仍舊以獨特的音樂語言、高超的演奏技巧與時尚的風格,成為中阮作品中跨時代的優秀作品,更是流行于民族音樂界和現代音樂界的中阮樂曲發展史上里程碑式的作品。劉星作為中國第一個“個體專業作曲家”,通過專心一意的鉆研、探索,為“阮”這件既古老又有特殊品質和巨大表現潛力的樂器,尋找更大的表現天地,恢復其應有的歷史地位,為它開創出一個嶄新的時代。[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