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9年12月24日,一位醫生倒在了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她是北京民航總院的副主任醫師楊文。
凌晨六點,楊醫生伏案工作時突遭一位患者家屬背后襲擊,短短兩分鐘,楊醫生的頸部嚴重損傷,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目前,兇手已被依法逮捕。可惜的是,楊醫生最終因傷勢過重,經搶救無效,于25 日凌晨離世。

一位參與救援的前同事發了條朋友圈:兇手不僅砍斷了楊醫生的氣管、食管、頸動脈,甚至連頸椎骨都要被砍斷了,簡直喪心病狂!

12月26日,國家衛健委宣傳司新聞網絡處副處長成義明確表示,“這不是醫患糾紛問題,而是一起非常嚴重的刑事犯罪!”
培養楊文這樣優秀的醫生需要多長時間呢?網友給出計算公式:
5年本科 +6年碩博+3年規范化培訓 +主考=(14年)小主治 +5年工作經驗 +幾篇SCI論文 +省廳級別課題至少2項 +考試通過 =(19年)副主任醫師
結果,如此稀缺的醫學人才被一位患者家屬殘忍殺害,他等于抹殺了上萬人的公共資源,是對全社會的侵害。



2018年12月,日本發生過一起中國患者刺傷日本醫生的事件。日本TBS電視臺新聞節目用長達20分鐘的時間做了一期關于中國“醫鬧”的話題討論。
TBS將此類問題放在“職業人員在工作場合遭遇騷擾或暴力行為”的范疇進行討論,并沒有突出醫生在此類社會問題中的職業身份的特殊性。
因為日本醫院不僅有完善的醫療暴力解決系統,還有專門的醫療暴力解決機構(日本看護協會),收治的病人必須付費、必須聽醫生的話并且醫院有拒診權。
而且,病人在日本進行高風險手術前,醫生會用很長時間仔細地與患者和家屬說明、對話,極其詳細的在術前講解手術風險。即便遇到醫療事故,會通過保險公司或司法,按法律法規文明解決已是社會共識,所以不會出現暴力責問。
反觀民航總醫院這起惡性“殺人”,首先患者家屬拖欠了醫藥費,醫院沒有趕走他們而是墊錢救治;其次,他們來了之后拒絕檢查,指揮醫生掛鹽水,未見好轉便責難醫生;最后,95歲高齡患者接診時由于腦梗塞后遺癥已經出現嘔吐、意識不清等癥狀,醫院客觀評估風險家屬不接受,但醫院又無法拒絕收治。
結果就是,醫院需要為所有不確定負責,而具體到主治醫生身上,最終釀成了慘劇。
2018年,中國醫師協會發布《中國醫師執業狀況白皮書》顯示:在中國,有66%的醫師曾親身經歷過醫患沖突事件,經歷過語言暴力的占51%,超三成醫生有被患者暴力對待的經歷。
有業內人士搜集近十年內中國媒體報道的295起傷醫事件中(不包括港澳臺地區),共有362名醫護人員受傷,99名醫護人員被患者持刀具襲擊,至少有 50 位醫務工作者因為暴力傷醫事件而失去生命。
而醫院的級別越高,被報道的傷醫事件頻率越高。十年內見諸報端的暴力傷醫事件中,有七成發生在三級醫院,其中三甲醫院占了一半以上。
而《中國醫院管理》上曾有論文分析,2011-2016年我國法院審理判決的醫療暴力案件,發現惡性傷醫者大多受教育程度低,經濟狀況差,無 業、農民、下崗及務工人員占 7 成以上。也就是說,傷醫者多為社會中的弱勢群體。
2014年,湖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一名肺癌并多發轉移患者經搶救無效死亡,參與搶救的值班女醫生和懷孕五個半月的值班護士被患者家屬團團圍住逼迫下跪并實施暴力毆打。醫生王雅顱腦損傷,護士譚小飛晚期先兆流產;
2015年,陜西省榆林市第二醫院耳鼻喉科副主任劉醫生因制止患者插隊,左眼球被插隊者打裂;
2016年,山西長治一女醫生因拒絕家屬“按百度治療方案進行治療”,被刺9刀,導致心臟破裂;
2017年,江蘇人民醫院肝膽科主任、長江學者孫倍成因批評黃牛代人掛號牟利,懷恨在心的黃牛多次踩點后將孫醫生反鎖在辦公室,捂嘴毆打,然后拿刀捅;
2017年,天津市第三中心醫院超聲科主任經翔被曾診治的一肝癌患者砍傷,導致頸靜脈破裂,耳朵呈粉碎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