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俄羅斯多數文學作品受宗教文化影響,彌賽亞意識是其重要的文化基因。《當代英雄》刻畫了一位具有彌賽亞意識的畢巧林,他孤獨、執拗地進行著自我反抗,在救贖自我、拯救社會的道路上艱難前行。
關鍵詞:彌賽亞意識 救贖 宿命論
彌賽亞一詞包含著強烈的拯救意識。在這片幅員遼闊的土地上,彌賽亞意識裹挾著經濟、政治、文化一起融入俄國人民的民族思想中,從中升華出畢巧林這樣的一個拯救者的形象。他一方面要努力實現自我拯救,另一方面要拯救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民,但拯救者身份的雙重職能要求在現實社會的擠壓下陷入虛無的境地。
一、自我反抗中的彌賽亞意識
“長期忍苦的故國——俄羅斯人民的國土。”這是屠格涅夫對生養他的土地作出的最真實的評價。在這片多災多難的土地上成長起來的畢巧林,用苦難和反思打造出自我反抗的兩把利器,勇敢面對生活。
畢巧林無畏苦難甚至渴望苦難,他要用苦難證明自己良知的存在。畢巧林十分喜歡狩獵,原因就是他希望自己時刻處于危難之中,從而安撫自己躁動的心??嚯y成了他擺脫尋常生活的一種手段,他要將自己的肉體弄得疲憊不堪,用肉體的痛苦來換取心靈上的些許慰藉。“我要到美洲,到阿拉伯,到印度去,說不定我會在什么地方死在半路上!至少我相信,由于暴風的沖擊和泥濘道路的折磨,這種最后的安慰才不會很快地消失。”畢巧林要在奔向遙遠、被放逐的國土過程中承擔苦難,實現心靈的救贖。
德國哲學家海涅說:“反省是一面鏡子,它能將我們的錯誤清清楚楚地照出來,使我們有改正的機會?!碑吳闪謱⑷诵员举|的自我分裂清晰地呈現。從維拉到梅麗公爵小姐,再到貝拉,他將不同類型的女孩視為物品,明確自己的使用權和所屬權,要求對方心靈臣服。他在欲望的驅使下成了一個恣意妄為的利己者。但另一方面,他又這樣描述自己:“我只知道,如果我造成了別人的不幸,那我自己也并不比別人幸福。”畢巧林是善良的。當自己勝利的果實建立在一個個妙齡少女芳心破碎的基礎上,傷害他人的不安會加倍摧殘著他那顆柔軟且苦痛的心。畢巧林深刻地剖析著自己靈魂中這場善與惡的角逐賽,在反思中更加清晰地認識自己,在反思中獲得心靈救贖。
二、畢巧林:被排擠的彌賽亞化身
“‘當代英雄確實是肖像,但不是某一個人的肖像”,而是一代人,甚至是一個時代的縮影。畢巧林是一個時代孤獨斗士的群體肖像。他代表的是俄國貴族階層中一群思考的“蘆葦們”,他們反對封建專制的壓制,渴望自由,同情普通的民眾,想要拯救民眾,變革社會。這種拯救民族、國家的大愛卻被現實折斷了雙翼。
“我想愛整個世界,可是沒有一個人了解我?!边@是畢巧林這個群體的哭泣,哭訴追求自由、仁愛的心被拘束在無助的現實之中。一方面,就像畢巧林和馬克西姆·馬克西梅奇再次相遇的場景展現的那樣,馬克西姆·馬克西梅奇希望和畢巧林來一次久別的擁抱,擁抱可以使兩顆心靠得更近,借此展現跨越身份的友誼的濃烈。但是畢巧林只是伸出他冰冷的手,輕輕地握了一下。這個微小的舉動也暗示畢巧林很難走入下層民眾之中,他們注定得不到向馬克西姆·馬克西梅奇這類普通民眾的支持。另一方面,畢巧林痛恨自己所在的貴族階層,痛恨這個階層的人可以“毫無代價地享受”其他人“煞費苦心去追求的那些好處”,就這樣畢巧林們陷入了他們自身的窘境。在孤立無援中,畢巧林們悲痛地嘶喊:“沒有一個人愛護我,大家都侮辱我。”畢巧林們成了這個時代最為苦悶的人,成了游離于社會之外的邊緣人物。
三、宿命論:彌賽亞意識的延續
宿命論是早已有之的一種世界觀,萊蒙托夫的創作很顯然受到宿命論的影響。畢巧林在救贖過程中深感無力與絕望,并最終屈服于命運的安排,而宿命論在某種程度上便成了救贖在精神層面上的延續。
在《宿命論者》中,畢巧林先是試圖反抗命運。他和符里奇打賭,想要證明一個人可以支配自己的生命?!叭欢?,不管他怎樣冷靜,我卻覺得我在他那張蒼白的臉上看出了死的陰影?!辈幌嘈潘廾漠吳闪之攬鲱A言了符里奇的死亡,盡管賭局輸了,但當晚符里奇被醉酒的哥薩克砍死在黑夜的街頭卻驗證了他的非理性預言。擺在眼前的證據使得畢巧林開始相信宿命論的存在,甚至萌生出“我想像符里奇一樣想試試命運”的想法。此后畢巧林成了一個真正的宿命論者。
宿命論成了畢巧林走出人生苦悶的突破點?!熬臀襾碚f,即使前途吉兇未卜,我也總是勇往直前,因為除死無大事,誰也免不了一死?!比耸篱g的路千萬條,可最終都會匯入死亡的深谷,畢巧林看破生死命數并從中生發出偉大的力量,變得英勇無畏。這無疑也是萊蒙托夫的一種希冀,希望有一種強大的力量給予人們精神支撐,讓其擁有破釜沉舟的勇氣,劈開沙皇俄國專制的囚籠,獲得靈魂上的救贖。
萊蒙托夫的《當代英雄》將經驗世界與超經驗世界并置呈現,展現了一個才華愈加出眾、悲劇性愈加明顯的時代英雄,引發人們對俄國現實社會的深切關注與思考。
(作者簡介:劉娜,女,研究生在讀,哈爾濱師范大學,研究方向:西方文學)(責任編輯 葛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