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州職業技術學院 項康麗
內生增長理論認為技術進步可以有效重組生產要素來保持經濟的增長率和人均產出的持續性,它是保持經濟有效持續增長的唯一動力。2018年9月《國務院關于推動創新創業高質量發展打造“雙創”升級版的意見》的發布意味著當前中國經濟發展已經由要素驅動、投資驅動轉向創新驅動。而持續深入推進“互聯網+”行動和國家大數據戰略,“中國制造2025”的全面實施以及“雙創”政策措施的完善都在提升創新對經濟增長的推動作用。
企業的技術創新具有準公共物品的性質,在使用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會出現“搭便車”現象,導致許多研發創新成果的價格機制難以在市場中發揮作用,且技術創新活動具有周期長、風險大、成本高的特點,其私人邊際收益率遠低于社會邊際收益率,僅依靠市場調節會出現“市場失靈”的現象,所以需要政府實施有效的宏觀調控政策,通過“非市場”力量干預,緩解其技術外溢對企業造成的損失。近年來,我國企業在面對勞動力、土地、資金等成本不斷提高的壓力時,對稅負的敏感性水平也明顯上升,所以“減稅降費”成為國家層面推動企業研發創新能力發展的重要措施,以“雙減”促“雙創”成為企業創新驅動轉型的主要路徑。
目前我國形成了以企業所得稅優惠為主的鼓勵技術研發創新的稅收優惠政策,對我國企業研發創新活動產生了一定的影響,大力推進了高新技術產業的發展。目前,我國激勵企業研發活動的稅收優惠政策主要包括:第一,企業所得稅稅率優惠,如具有高新技術資質企業15%的優惠稅率、軟件企業和集成電路設計免征企業所得稅等;第二,稅前抵扣優惠,如研發費用加計扣除、職工教育經費的可結轉、研發設備的加速折舊政策等;第三,研發創新成果轉化優惠,主要為符合條件的技術轉讓免征、減征企業所得稅。財稅政策激勵通過有效的“輸血”和“造血”機制來實現,財政支出政策主要是“輸血”,而稅收政策則更強調“造血”,所以分析和評價現行稅收優惠的激勵效果是檢驗稅收政策是否有效的重要環節,這對提升稅收優惠政策制定和推行的精準性、實現經濟轉型以及建設創新型國家具有重大現實意義。
已有的國內外研究中,大部分文獻以研發投入為切入點得出了稅收優惠政策可以降低企業的研發創新成本、緩解研發資金壓力、促進研發投入的觀點,如Los和Verspagen(2000)、程曦和蔡秀云(2017)等。也有部分研究針對研發創新產出進行,如Czarnitzki和Hanel(2011)以加拿大制造業企業作為研究樣本,運用非參數匹配方法發現稅收優惠可以為企業帶來額外的創新產出;白旭云和王硯羽(2019)以高新技術企業作為研究樣本探討了稅收優惠對研發質量和研發產出的影響作用,發現稅收優惠有利于提升企業的研發質量和研發能力,但是這種作用伴隨著企業自身技術能力水平的提升而減弱。也有一部分研究認為稅收優惠對企業研發創新是具有門限的差異化作用,只有在最優化的門限區間內才能發揮作用,此外還有研究引入其他因素,如融資約束、政治關聯、企業生命周期和市場化程度等進行協同研究。綜合來看,現有研究有兩點不足:第一,過多關注研發投入或者研發產出“量”的變化,鮮少關注稅收優惠政策對于企業研發效率的影響變化,而研發效率正是企業能否將現有資源最大化利用的研發創新水平的體現之一;第二,對于研發創新能力的異質性討論不足,稅收優惠政策對企業的研發能力的影響是否會因企業所有權性質、企業自身技術水平的差異而不同,以及稅收優惠政策是否因研發產出類型的不同而有所差異均是值得繼續討論的問題。
稅收優惠可以從三方面產生對研發創新的激勵作用。第一,提供資金。技術研發創新不管是研究階段還是開發階段均需大量的資金投入,但是研發活動本身的高風險以及由于保密性導致其資金來源主要依靠內源融資,融資途徑偏少,而稅收優惠政策可以通過減少納稅額增加企業現金流,也能夠通過研發創新活動的經濟收益內部化來緩解企業的資金壓力。第二,政府的稅收優惠政策有一定的信號傳遞作用,可以緩解企業與投資者、債權人以及外部金融機構的信息不對稱性,緩解外部第三方施加的研發壓力。第三,降低企業的研發成本和風險,像研發費用加計扣除、技術轉讓免征所得稅這樣的稅收優惠政策直接降低了企業研發的技術風險,同時有利于企業將研發技術成果進行推廣和轉讓,分散風險。所以本文提出假設H1:限定其他條件,稅收優惠對企業研發創新投入產生正向激勵作用。
企業進行研發創新活動的根本目的是將技術轉化為產品實現技術收益化,因此企業技術成果的轉化是考量稅收優惠政策是否有效促進企業提升研發創新能力的重要指標。當前,我國稅收優惠政策受益最明顯的是具有高新技術資質的企業,直接享受15%的所得稅稅率優惠。在高新企業的認定標準中,除了研發人員占比、研發費用占比等指標外,還有一條重要的依據——企業掌握的核心技術知識產權(至少一件發明專利或者至少八件以上的實用新型專利、非簡單改變產品圖案和形狀的外觀專利設計以及軟件著作權)的所有權。可見,稅收優惠政策與企業的創新產出存在互驅效應,企業為獲取更大程度的優惠需要提升技術轉化能力,而享受到的稅收優惠又有效降低了技術成果的轉化成本,兩者相輔相成,進一步降低了研發成本,緩解了研發風險,同時技術專利化帶來的知識產權保護又有利于技術創新成果參與市場競爭而獲得收益。所以本文提出假設H2:限定其他條件,稅收優惠對企業研發創新產出產生正向激勵作用。
研發創新效率展示了研發投入與研發產出之間的一種轉換關系,這一過程實質上是知識的生產過程(張玉等,2017)。研發創新效率即企業研發創新的投入產出比,當投入不變,產出增加或者產出不變但投入成本下降時,研發創新效率便有所提高,研發創新的投入包括研發資金投入、研發人員的聘任等。研發產出主要是企業核心專利技術的擁有量,前文的理論分析指出,政府的稅收優惠政策作為重要的外部影響因素,能夠增加企業資金、激勵企業為研發創新活動投入更多的經費、聘請更高水平的研發專家、提高創新效率,產出的新工藝、新專利又進入研發環節,進一步促進創新效率,從而形成良性循環。但是也有部分研究指出,政府的稅收優惠和補貼在研發創新上存在擠出作用,企業對于政府資金的使用效率遠低于對其本身研發資金的使用效率,而且因為政府與企業信息不對稱,部分企業為了獲得稅收優惠進行政策匹配式的研發創新發展策略,虛增研發投入或者盲目抬高研發成果的使用價值來騙取政府優惠。所以稅收優惠能否有效提高企業的研發效率結論并不確定。本文提出假設H3a:限定其他條件,若稅收優惠的激勵作用大于擠出效應形成良性循環,則對企業的研發創新效率有正向激勵作用;假設H3b:限定其他條件,若稅收優惠的擠出作用大于激勵作用,則對企業的研發效率沒有激勵作用。
本文依據滬深兩市A股上市企業2010~2019年的數據為研究樣本構建實證模型,樣本依照以下標準進行篩選:(1)剔除金融類企業;(2)剔除數據缺失或者不連續的企業;(3)剔除特別處理ST以及*ST企業。最終確定研究樣本企業為1270家,數據主要來自國泰安數據庫(CSMAR)和萬得數據庫(WIND)。
1.變量定義。
(1)被解釋變量。本文在被解釋變量的構建和選取上分為研發創新投入、研發創新產出和研發創新效率三個維度。研發創新投入主要是企業年度研發支出(R&D)。研發創新產出擬以專利申請數來衡量,專利是反映企業創新成果的重要指標,企業所擁有的專利數量能在一定程度上體現其研發創新水平,當企業提出專利申請時,說明其研發創新已經取得了有效的成果,且后續有一定的經濟轉化價值,不考慮采用專利授權來度量的主要原因是專利授權受到行政審批等制度因素的影響更大。本文參考葉顯和吳非等(2019)的研究進一步將專利區分為實質性專利(發明專利申請數量)和非實質性專利(實用新型專利申請數量)。因為發明專利主要是指對產品、方法或者其改進所提出的新的技術方案,需要經過新穎性和創造性及其他問題的實質審查,在所有專利類型中技術含量最高;實用新型專利則是針對產品形狀、構造或者其結合所提出的適于使用的新的技術方案,不考慮外觀專利設計主要是因為外觀專利實質上是保護美術思想的目的,相對來說技術含量比較低、受資金約束限制比較少。研發創新效率采用核心技術轉換成果的投入產出比來度量,參考Hirshleifer(2013)的研究,本文以發明專利申請數量與研發支出的比值來衡量企業的研發創新效率。為減少離群值的干擾,所有因變量均進行了1%和99%的Winsor 2處理,同時考慮到企業研發創新具有滯后性,對所有變量前導一期。
(2)解釋變量。因為稅收優惠政策以企業所得稅為主,本文以企業所得稅有效稅率作為解釋變量,通過(所得稅費用-遞延所得稅費用)/利潤總額計算獲得,其中,遞延所得稅費用=(期末遞延所得稅負債-期初遞延所得稅負債)-(期末遞延所得稅資產-期初遞延所得稅資產)。
(3)控制變量。參考已有研究,企業規模和相關的財務指標會有一定的影響作用,本文選取了包括企業規模、資產負債率、企業創辦資歷、流動比率、總資產收益率和資本密集度等在內的控制變量,同時對樣本數據所在行業和年份進行了控制。
(4)異質性樣本區分變量。論文擬分樣本進行不同性質企業的稅收優惠政策的研發創新水平比較,所以進一步區分了國有企業、民營企業和高新技術企業、非高新技術企業的樣本。
所有變量的定義如表1所示。

表1 變量定義

續表
2.實證模型構建。
為驗證稅收優惠政策對企業研發創新水平的影響,考慮到短面板數據的特點,在經過豪斯曼檢驗后選用固定效應模型,最終構建的雙向固定效應模型如下:
Rdi,t=α1+α2Incometaxi,t+α3Sizei,t+α4Levi,t+α5Agei,t+α6Currenti,t+α7ROAi,t+α8Capinti,t+α9∑Induscodei,t+α10∑Yeari,t+ωi,t
(1)
Patenti,t=α1+α2Incometaxi,t+α3Sizei,t+α4Levi,t+α5Agei,t+α6Currenti,t+α7ROAi,t+α8Capinti,t+α9∑Induscodei,t+α10∑Yeari,t+ωi,t
(2)
Inventi,t=α1+α2Incometaxi,t+α3Sizei,t+α4Levi,t+α5Agei,t+α6Currenti,t+α7ROAi,t+α8Capinti,t+α9∑Induscodei,t+α10∑Yeari,t+ωi,t
(3)
UMi,t=α1+α2Incometaxi,t+α3Sizei,t+α4Levi,t+α5Agei,t+α6Currenti,t+α7ROAi,t+α8Capinti,t+α9∑Induscodei,t+α10∑Yeari,t+ωi,t
(4)
IEi,t=α1+α2Incometaxi,t+α3Sizei,t+α4Levi,t+α5Agei,t+α6Currenti,t+α7ROAi,t+α8Capinti,t+α9∑Induscodei,t+α10∑Yeari,t+ωi,t
(5)
模型(1)為稅收優惠與企業研發創新投入(Rd)的關系研究;模型(2)、模型(3)和模型(4)是稅收優惠與企業研發創新產出的關系研究,其中,模型(2)是所有專利的研發創新產出(Patent),模型(3)是實質性研發產出(Invent),模型(4)是非實質性專利產出(UM),模型(5)是稅收優惠與研發創新效率(IE)的關系研究。模型中,i表示不同的上市企業,t表示不同的年份,α為待估參數值,依據本文的假設,模型(1)至模型(4)中的α2均應該為負值,即企業所得稅的有效稅率越低,研發創新投入和產出都應該提高,而模型(5)的α2方向待檢驗。
本文的單變量分析如表2所示,從研發創新投入(Rd)來看,其均值為11.9364,標準差為8.5270,最大值為21.2860,最小值為0,表明上市企業中研發創新投入情況存在較大的差異性。從創新產出來看,研發創新產出(Patent),即所有專利的均值為3.6900,標準差為1.3177;實質性研發產出(Invent)均值為2.6796,標準差為1.3860;非實質性研發產出(UM)的均值為2.4782,標準差為1.2817,表明企業間的研發創新產出也存在一定差異。對于稅收優惠的變量,企業所得稅有效稅率(Incometax)均值為0.1431,顯著低于25%,說明我國大部分企業均享受到了一定的所得稅優惠;標準差為4.8949,說明企業間所得稅有效稅率差異比較明顯。至于研發創新效率(IE),均值為0.1460,標準差為0.0724,差異較小,說明企業間的研發效率沒有明顯的區別。

表2 單變量描述性統計分析
圖1為樣本企業性質的分布,從所有權性質來說,國有企業占比較高;從技術密集性質來看,非高新技術企業較多。從兩者交叉來看,國有非高新技術企業最多,共3833家,占比33.53%,國有高新技術企業共3297家,占比28.85%。
為了對異質性企業的樣本數據有初步認識,本文對核心變量進行了兩兩對比的均值差異檢驗,結果如表3所示。可以看到,民營企業研發創新投入(Rd)顯著高于國有企業,但是國有企業研發創新產出(Patent)、實質性研發產出(Invent)顯著高于民營企業。高新技術企業則在研發創新投入(Rd)和實質性研發產出(Invent)上是顯著高于非高新技術企業的,同時高新技術企業的所得稅有效稅率(Incometax)顯著低于非高新技術企業,說明我國高新技術企業確實享受到了所得稅的優惠稅率,這為其研發創新數量和質量的增長奠定了一定的基礎。

圖1 樣本企業性質分布圖

表3 異質性樣本均值差異檢驗
全樣本的稅收優惠與企業研發創新水平的雙向固定效應面板回歸實證檢驗結果如表4所示。

表4 稅收優惠與企業的研發創新水平關系研究(全樣本固定效應面板回歸)
從表4中可以看到,全樣本下企業的所得稅優惠顯著激勵了企業研發創新投入(Rd),可見隨著稅收優惠政策帶來的整體稅負的降低,大部分企業將其節約的部分資金投入研發創新,符合假設H1;從研發創新的產出來看,稅收優惠對實質性研發產出(Invent)有一定的激勵作用,但是對所有專利的研發創新產出(Patent)和非實質性研發產出(UM)沒有驅動作用,說明我國絕大部分企業將稅收優惠帶來的資源均投放在實質性專利的研發上,這也是國家制定所有稅收優惠的初衷,所以假設H2也基本能夠成立;從研發創新效率來看,稅率的優惠促進了實質性專利的研發創新效率(IE),說明我國稅收優惠政策激勵作用大于擠出作用,形成了良性循環,假設H3a成立。因此,從全樣本的實證結果來看,稅收優惠政策在研發投入、研發產出和研發效率上均起到了一定程度的正向激勵作用。
根據所有權性質區分后的稅收優惠與企業研發創新效率的雙向固定效應面板回歸實證檢驗結果如表5所示。

表5 稅收優惠與企業的研發創新水平關系研究——所有權差異(雙向固定效應面板回歸)
國有企業和民營企業因為產權性質不同,面臨不同的管理結構、資源條件和市場環境,因此稅收優惠政策帶來的激勵效果也可能不同。現有研究普遍認為國有企業因其最終控制人是國有資本,在發展戰略上可能承擔了更多的穩就業、保增長、促民生的政治任務,普遍存在的委托代理問題讓其對于風險較高的研發創新活動的積極性相對較低,而民營企業作為我國最活躍的經濟主體,其發展所面臨的市場競爭更為激烈,技術創新的動力應該更強。但是表5的結果表明,國有企業的稅收優惠顯著提高了其研發創新投入(Rd)和研發創新效率(IE),而民營企業的稅收優惠對于其研發創新投入(Rd)和研發創新效率(IE)卻沒有顯著影響,僅對非實質性研發產出(UM)有正向激勵作用,這意味著稅收優惠政策對于國有企業的研發創新激勵較民營企業更為明顯。究其原因,首先,國有企業在人才、資金以及資源等方面相較于民營企業有天然的優勢,研發創新能力基礎相對較好,加上國有企業天然的與政府的聯系,可能更容易獲得相關政策的傾斜,樣本數據中高新技術企業中國有企業占比近60%也間接體現了該事實。其次,實質性的技術創新周期長、難度大,稅收優惠帶來的激勵作用有限,所以民營企業在研發創新戰略上更容易出現短視行為,為了獲得一定的稅收優惠而更多去研發非實質性的專利,短期內難以提高改善核心技術的研發水平和研發效率。
根據技術水平差異區分后的稅收優惠與企業研發創新效率的雙向固定效應面板回歸實證檢驗結果如表6所示。

表6 稅收優惠與企業的研發創新水平關系研究——技術含量差異(雙向固定效應面板回歸)
表6的結果顯示,在高新技術企業中,稅收優惠在研發創新投入(Rd)、實質性研發產出(Invent)、非實質性研發產出(UM)和研發創新效率(IE)上均起到了正向激勵作用,說明在稅收優惠政策的刺激下,高新技術在保持自我研發創新的投入和產出的高增長上,進一步提高了研發創新效率,提高了研發資金的使用效率,并且在企業中形成了良性循環;在非高新企業中,稅收優惠對于研發創新投入(Rd)和實質性研發產出(Invent)、非實質性研發產出(UM)有一定的激勵作用,但是對于研發創新效率(IE)沒有影響,說明在我國高新企業稅收優惠制度的刺激下,非高新企業對于政策的反應靈敏,雖然本身研發實力相較于高新企業較差,但是在高新企業享有減稅制度的刺激下,為了獲得減稅優惠機會也提高了研發創新投入和產出,但是因為研發水平有限,所以在研發創新效率上沒有獲得顯著的提高。
為了識別稅收優惠政策對研發創新的激勵作用是否會隨著樣本時間長短的變化而變化,本文通過改變樣本的窗口期識別模型對時間變化的敏感性,將樣本區間縮短至2015~2018年進行面板回歸,如果回歸系數和顯著性沒有明顯差異,則表明本文結果是穩健的。結果如表7所示,全樣本數據中企業的研發創新投入(Rd)、實質性研發創新產出(Invent)和研發創新效率(IE)依舊與所得稅有效稅率(Incometax)顯著負相關,與前文結論一致。

表7 稅收優惠與企業的研發創新水平關系研究——穩健性檢驗(雙向固定效應面板回歸)

續表
本文進一步將數據樣本限定于工業所在企業進行穩定性檢驗,結果如表7所示,工業企業的研發創新投入(Rd)、實質性研發產出(Invent)與企業所得稅有效稅率(Incometax)顯著負相關,研發效率P值為0.137,相較于前文的全樣本的P值0.094有所下降,但是結論基本可靠。
本文構建了稅收優惠政策與研發創新水平的研究模型,分析了稅收優惠政策對企業研發創新投入、研發創新產出和研發創新效率的影響作用。
第一,企業的稅收負擔是影響其研發創新水平的重要因素。當前以所得稅為主的稅收優惠有效降低了企業所得稅有效稅率,整體上提高了企業研發創新水平,對研發支出、實質性研發創新產出以及研發創新效率都起到了激勵作用。
第二,國有企業的總體研發能力更高。稅收優惠提高了國有企業的研發創新投入和研發創新效率,相較于國有企業,民營企業將稅收優惠帶來的資源更多地投入非實質性專利的研發,并未提高其實質性專利的研發產出和研發效率。
第三,稅收優惠對于高新技術企業和非高新技術企業的研發創新投入和研發創新產出均有正向的激勵作用,但是對于高新企業中的研發創新效率也有顯著的提升。
第一,加大研發創新技術成果轉化市場化的稅收優惠政策力度。本文的研究結果顯示,在當前的稅收優惠下大部分企業研發投入和研發產出均得到有效提升,但是部分企業的研發效率并沒有獲得提高,前文對當前我國稅收優惠政策的梳理也表明,我國針對研發創新技術成果轉化的稅收優惠政策較少,僅為符合條件的技術轉讓免征、減征企業所得稅。因此,建議進一步擴大此項稅收優惠政策的適用范圍,加大研發成果轉化的市場化優惠力度,為企業塑造更為公平、有效的競爭環境。
第二,提升民營企業實質性創新研發成果的稅收優惠政策力度。本文的研究表明,國有企業整體的研發創新能力水平高于民營企業,且在核心技術發明專利的研發和轉化效率上優勢較為明顯。與之相比,民營企業研發創新能力偏低,僅在實用新型專利產出上表現優異,但是決定企業研發創新核心能力的是實質性專利的產出,所以民營企業整體研發創新的內核不足。而民營企業是當前我國經濟轉型和供給側改革中的重要主體,應該有針對性地提高其研發創新水平,調整稅收優惠的結構和力度向其傾斜。
第三,實施差異化的稅收優惠政策,提高政策的精準性。在繼續完善高新技術企業認定標準的同時應該配備完善的監督考核制度,必要時可以從事前、事中和事后進行動態考核,增加提高研發創新質量和研發成果轉換水平的綜合性指標,進一步激發高新技術企業的研發創新潛能。對于非高新技術企業要繼續加大稅收優惠的扶持力度,進一步通過政策優惠刺激調動其研發創新的積極性,并且可以加強對非高新技術企業高水平技術成果的獎勵力度,最大限度地發揮國家政策效用,提高其研發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