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師范大學 教育學院,福州 350117)
教育懲戒是教師在教育學生過程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懲戒的缺失和懲戒的過度猶如天平兩端的砝碼,偏向任何一端都會導致天平的失衡,給教育帶來巨大的負面影響。近年來,隨著賞識教育的興起,教育懲戒被視為一種落伍的教育方式。再加上現代父母對孩子的過度寵愛,以及教師面對社會輿論和家長起訴的雙重壓力,使教師對學生的管理陷入了“不愿管”“不敢管”的局面,不敢使用懲戒手段教育學生。雖然我國法律規定教師有批評教育學生的權利,對學生的管理可以采取適當的批評,但是在實際的教育教學活動中,教師在行使懲戒權時還是遇到了很多的困難與問題。
近日,教育懲戒成為廣大學者的研究熱點,其主要聚焦于從法律角度探討教師懲戒權的邊界、程度等,這為教師教育懲戒學生提供了法律參考。但是在實際的教學實踐中,教師教育懲戒學生面臨的問題不僅僅是法律層面上的,更多的來源于教師、家長和社會。
1. 教師對教育懲戒的認識
教師作為實施懲戒教育的主體,往往由于缺乏對教育懲戒的正確認識而產生一些負面的影響。首先,教師對教育懲戒的含義理解不夠深刻。盡管學界對教育懲戒與批評、體罰等一些概念能夠區別,但在實際教學管理中教師無法確切掌握它們之間的界限。其次,教師重結果,輕過程。在教育懲戒的過程中教師往往根據自己的經驗判斷來決定如何處置學生,忽視了其嚴謹的懲戒過程。最后,教育懲戒流于形式,忽視了其內在的價值。教師為了更好地管理班級,為“懲”而懲,僅僅達到了一種殺雞儆猴的效果,忽視了教育懲戒的深層含義與意義。
2. 家校溝通的缺乏
快節奏、高強度的生活使得很多家長忙于工作,根本沒有更多的時間來關心自己孩子在校的生活與學習。在這樣的家長看來,學校是“托管所”,把教育孩子的一切工作都托付給了學校。雖然很多家長把孩子送到學校時都會對老師講“孩子不聽話您盡管打、盡管罵”,但是教師在管理學生時常常由于管理不當而招來“殺身之禍”。近期,廣東省司法廳公布的《廣東省學校安全條例(送審稿)》,其中就有關于教育懲戒的論述。條例明確如下:學校和教師依法可以對學生進行批評教育,甚至采取一定的教育懲罰措施。對于這個為教師“撐腰”的規定,諸多受訪教師卻紛紛表示“不敢用”“不愿用”[1]。為什么賦予教師實行懲戒教育的權利而教師還是“不敢用”?背后的原因就是這些條例的確定缺乏和家長之間的溝通。以前小孩子每次犯錯誤教師都會請家長或者進行家訪,面對面地讓家長了解學生的學習情況。相比20世紀的這種溝通渠道,21世紀的交流通道雖然更加多樣,但是諸如家訪這樣面對面的交流卻不常見了。家校溝通的缺乏曲解了教師懲戒學生的真正用心,導致教師對懲戒教育的排斥。
3. 社會輿論的沖擊
無論是影響程度還是影響范圍,社會輿論都能把出現問題的教師推向更深的泥潭。社會媒體能夠關注教育中出現的問題本身無疑是一件好事,但是一些媒體有關個別教師對學生進行懲罰以及懲罰后學生偏激行為的報道,更多的是為了博人眼球,把學生產生過激行為的直接原因歸咎于教師,并擬定其為新聞標題。如2015年5月25日騰訊網以“杭州初二女生跳樓自殺身亡,曾被罰寫2 000字檢討”為題報道了其在家跳樓自殺事件。從這些題目看,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學生的偏激行為與教師的懲罰行為密不可分,而事實可能并非如此。現代信息的傳播很容易讓教師處在輿論的風口浪尖,為家屬的判斷造成盲區,從而無理向學校進行勒索。當然,學校為了平息事件所造成的影響,一方面盡可能地撫平家長,另一方面也會對涉事教師作嚴肅處理。正是這樣一件件的事例處理方式,讓教師寒了心,不敢隨便對學生進行教育懲戒。
4. 法律保障的欠缺
目前,很多國家都通過法律法規來明確教育懲戒的形式和原則,教師只是根據這些形式選擇合適的懲戒手段,教師并不負任何責任。比如英國《2006教育與督學法》規定,如果學生犯了錯誤, 教師會使用的懲戒方法一般包括:室外立正反思、罰寫作文、讓校長懲戒、停學等。英國中小學生如無故曠課, 不僅會受到嚴厲批評, 還將對其父母處以5 000英鎊以下的罰款[2]。相比我國法律條文,雖然《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法》明確規定了教師對學生教育的權利與義務,但卻沒有提出“教育懲戒”的相關概念。真正以立法形式提出“教育懲戒”的概念是在2016年底山東省青島市頒布的《青島市中小學校管理辦法》。目前,雖然我國要明確提出“教師懲戒權”,但是關于教師懲戒權的具體形式、程度和范圍等相關細則還不明確。此外,大多數學校也都沒有制定教師教育懲戒的相關細則,在出現問題時教師仍無法可依。
解決教師“不敢管”“不愿管”的問題不能僅僅靠完善教師懲戒權的規則,更需要教師、家長的理解以及社會之間的合力。
1. 正確把握教育懲戒的含義
真正的教育懲戒包括“懲”“戒”以及“教育”三個方面,“懲”字從征到心,確定了教育懲戒的對象以及過程。即教育懲戒的對象是學生的心理,教育懲戒的作用對象決定了對學生的懲戒是一個細水長流的過程,它是建立在學生的自我意識上,教師憑借一定的懲戒手段引導學生在心理上產生積極的化學反應;“戒”是建立在“懲”的基礎上,主要確定了教育懲戒的目的,即教育懲戒一方面是為了幫助學生消除不良習慣,并起到一定的警示作用,另一方面是為了幫助學生樹立一定的規則意識并重塑自我;“教育”是指“懲戒”的手段、過程、目的與效果要彰顯教育懲戒的本質。教育懲戒的本質是改變學生的不良心理認知,促進學生自我意識的覺醒,重塑自我。教育懲戒不能急于求成,不能僅僅為了保證班級有效管理而對學生進行教育懲戒,卻對教育懲戒的效果不管不顧。或許只是一時保證了班級的管理,其實背后仍存在著更大隱患。教育懲戒是建立在學生的自我意識基礎上,引導學生深刻反思自己的過錯、重塑自我的過程。一味采取強硬手段讓學生被迫接受教師觀念,其教育懲戒的效果必然不會顯著。
2. 倡導多主體參與
倡導多主體參與教育懲戒過程不僅保證了教育懲戒過程的復雜性,防止教師一刀切,而且為家校之間提供了更多的溝通交流。首先,教師對學生進行教育懲戒離不開學生的參與。在懲戒過程中,教師要給當事人提供申辯的機會,了解當事人發生失范行為的前因后果,避免懲戒不當。其次,教育懲戒的開展離不開家長的監督與支持。近期,山東省臨淄一中健全了懲戒教育制度,其中就非常注重家校合作。臨淄一中給每一位家長發出了《致學生家長的一封信》和《臨淄一中學生行為偏差矯正工作條例》(以下簡稱《條例》),充分聽取家長的意見和建議,使《條例》得到家長和學生的普遍認可,為學校對違紀學生開展懲戒教育奠定了基礎[3]。因此,為了加強家校溝通,教師可以每周定期開一次家長會,把自己把握不定的問題反饋給家長,共同決定如何管理學生。
3. 建立有效的監督機制
有效的監督機制不僅能防止教師對教育懲戒權的越界,保證教師合理使用懲戒權,而且能夠確保學生的權利不被侵害。首先,樹立規范意識,強化自我監督。實施教育懲戒要有法可依,確保權利使用的規范性。盡管教師教育懲戒權實施的范圍、程度、形式等具體細則還未明確,但是教師教育懲戒權的使用要有自己的“尺度”。其次,規范權利運作,強化學校監督。學校的利益總是與教師息息相關的,為規范教師教育懲戒權的使用,學校應建立完善整套教師教育懲戒制度以及失范學生管理體系。最后,實行用權公開制度,強化學生監督。公開制度是規范學校班級管理、從源頭上預防和治理侵權的一項重要措施,是實現民主管理和學生監督的有效形式。因此,教師要公開教育懲戒的過程以及結果,保證學生群體監督渠道的暢通,接受學生的監督。
4. 健全相關法律法規
法律法規是教師懲戒學生的依據,也是教師維護自身利益的武器。我國關于教師懲戒權的立法起步較晚,關于教師懲戒權的形式、范圍以及程度等還在制定當中。此外,健全相關的法律法規一方面要靠國家,另一方面地方各級學校也要有相關的規定。為了保障教師教育懲戒權的合法運用,學校要不斷健全教育懲戒的相關制度,制定教育懲戒的合法程序,為教師提供合法的保障。目前,已經有一些學校進行了嘗試,制定了教育懲戒的相關條例、規則。比如山東省的《臨淄一中學生行為偏差矯正工作條例》明確了15種重大違紀行為及相應的教育處罰方式,同時還有《中小學生守則》《臨淄一中校園規范》《臨淄一中申訴辦法》等為教師教育懲戒提供了依據與保障。
總之,造成教師不敢教育懲戒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教師對教育懲戒認識的偏差,二是家長和社會之間的矛盾。盡管我國要明確教師懲戒權的形式、范圍等細則,為教師提供法律保障,但是如果教師自身對教育懲戒的認識沒有轉變,家校之間存在誤解以及個別社會媒體謠言傳播,那么,教師在以后教育懲戒學生的過程中還會出現各種問題。因此,為了使教師能夠更好地行使懲戒權,需要教師、學生、家長、學校以及社會共同的支持與監督。只有教師懲戒權得到安全保障,教師才“敢管敢教”,學生才能健康成長,教育才能更好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