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原

摘 要:本文基于日本厚生勞動省過勞評價體系,對北京市外賣送餐員過勞情況進行了實證研究。數據統計分析表明,本次調查所涉及的外賣送餐員大多數工作負擔度都很高,每周完整休息天數、日工作時長、勞動關系狀況、平均每日接單數和競爭壓力感知情況是外賣送餐員過勞的重要影響因素。基于上述研究,本文從政府、企業、個人三個層面提出了緩解外賣送餐員過勞的具體措施。
關鍵詞:外賣送餐員;過勞;人力資源管理
隨著在線訂餐產業的飛速發展,外賣送餐員的從業人數不斷增長。但近年來,有關外賣送餐員過勞、猝死等新聞屢屢見諸于報道之中。過勞給外賣送餐員身心健康造成嚴重的負面影響,這不利于外賣送餐行業和電子商務產業的快速穩定發展,也不利于和諧勞動關系的構建。
一、外賣送餐員過度勞動評定體系的構建
日本政府高度重視勞動者的過勞問題,2004年,厚生勞動省發布了《勞動者的疲勞蓄積度自己診斷調查表》,勞動者可以據此自行測定個人的工作負擔度。基于日本厚生勞動省過勞評價體系,結合歐美學者FAI、FS-14等疲勞量表和日本過勞死預防協會所發布的“過勞死”十大預警信號,從我國外賣送餐員工作的實際情況出發,筆者設計了外賣送餐員過勞情況評價體系,如表1所示。第一部分為“疲勞自覺癥狀評價表”,其主要測量勞動者對疲勞的主觀感覺,修訂后的量表包括13個條目,每個條目都分為沒有這樣(0分)、很少這樣(1分)、偶爾這樣(2分)、時常這樣(3分)、一直這樣(4分)五個評分等級,根據總得分劃分四個等級:0-8分對應I級,9-20分對應II級,21-27分對應III級,28分以上對應IV級。第二部分為“工作狀況評價表”,修訂后共計5個條目,如表2所示,分為0分、1分、3分三個評分等級,根據總得分劃分四個等級:0分對應A級,1-2分對應B級,3-5分對應C級,6分以上對應D級。
綜合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得分的分級,可得外賣送餐員過勞程度(工作負擔度)分數表,如表2所示。表2中的得分反映了勞動者不同的過勞程度(工作負擔度)。一般認為:在0-1分區間,勞動者的工作負擔度低;2-3分區間,勞動者的工作負擔度較高;4-5分區間,勞動者的工作負擔度高;6-7分區間,勞動者的工作負擔度非常高。實證研究表明,當勞動者的工作負擔度得分處于2-7分區間時,其有疲勞蓄積的可能性,有必要對目前的工作狀況進行改善。
二、北京市外賣送餐員過勞現狀調查
為了掌握北京市外賣送餐員的過勞情況,筆者基于上述外賣送餐員過度勞動評定體系,設計了結構化調查問卷,采用面對面發放的形式,共發放問卷600份,回收問卷548份,有效問卷532份。筆者使用SPSS22.0軟件,對問卷的信度和效度進行檢驗。經計算Cronbachs α值為0.913,說明量表的性質穩定,具有很高的內在一致性,可靠性比較強。通過KMO系數和Bartletts Test檢驗統計量來判斷測評量表的結構效度,KMO的值為0. 924>0.5,表示非常適合進行因子分析。同時,Bartlett的球形度檢驗顯著性的概率值P=0.000<0.001,達到顯著水平,說明過勞評定量表具有較高的結構效度。
外賣送餐員的自覺癥狀調研結果的分析表明,疲勞癥狀Ⅲ級和Ⅳ級的人數占樣本的78.95%,大多數外賣送餐員自我感知的疲勞程度較高。外賣送餐員工作狀況調查結果的分析表明,工作狀況在C級和D級的人數占樣本的74.81%,七成以上的外賣送餐員工處于不規律工作、深夜仍然工作、沒有工作日休息和小睡的狀態,由此帶來較大的精神壓力和身體負擔。對被調查外賣送餐員的過勞程度(工作負擔程度)進行統計分析,調研對象中,處于安全區(0-1分)占11.42%,預警區(2-3分)占15.33%,危險區(4-5分)占41.44%,高危區(6-7分)占31.81%。由此可知,本次調查所涉及的532名外賣送餐員絕大多數工作負擔度都很高。
三、北京市外賣送餐員過勞影響因素分析
使用SPSS22.0軟件,筆者對不同工作特征外賣送餐員的過勞情況得分進行了比較,統計分析表明:收入構成、社保參保情況的差異對外賣送餐員過勞情況無影響,而每周完整休息天數、日工作時長、勞動關系狀況、平均每日接單數、競爭壓力感知情況七個變量的差異直接影響到外賣送餐員的過勞程度。
每周完整休息天數不同的外賣送餐員在工作負擔程度上存在顯著性差異(P=0.000<0.05),有56.02%的外賣送餐員每周都沒有完整休息日的過勞程度最高,工作負擔度均值得分為5.7106,已經進入危險區。不同工作時長的外賣送餐員在工作負擔程度上存在顯著性差異(P=0.000<0.05),從均值結果來看,工作時長越長過勞程度越重,工作時長達到11小時及以上時,外賣送餐員的工作負擔度進入危險區。不同勞動關系情況的外賣送餐員在工作負擔程度上也存在顯著性差異(P=0.010<0.05),“未與任何單位簽勞動合同,但實際在這里工作”的外賣送餐員平均工作負擔程度得分最高,達到了5.42,“勞務派遣”外賣送餐員平均得分為5.21,“簽訂勞動合同”的則為4.47。平均每日接單數范圍不同的外賣送餐員在工作負擔程度上存在顯著性差異(P=0.006<0.05),從均值結果來看,接單數越多,工作負擔度越高,當接單數超過30單時,外賣送餐員工作負擔度均值進入危險區。事后多重比較表明,感覺競爭壓力“非常小”的外賣送餐員與感覺競爭壓力“較小”的外賣送餐員在工作負擔度方面差異不顯著(P=0.149>0.05),但與競爭壓力感覺“一般”、“較大”和“非常大”的外賣送餐員在工作負擔度方面存在顯著差異。
四、結論與政策建議
第一,加強對用人單位的勞動保障監察,保障外賣送餐員合法權益。統計分析表明,工作時長是外賣送餐員過勞的重要影響因素。超時勞動情況在外賣送餐員群體中普遍存在,為了規避超時勞動可能帶來的法律風險,很多外賣送餐平臺申請了綜合計算工時制。對于實行綜合計算工時制的外賣送餐員,用人單位應當根據標準工時制合理確定勞動者的勞動定額或其他考核標準,以便安排外賣送餐員休息。勞動定額應當是絕大多數外賣送餐員在法定工作時間內,提供正常的勞動都能夠完成的勞動量。政府部門應對用人單位的勞動定額或其他考核標準的合理性進行評估,引導雇主構建起有助于提高外賣送餐員身心健康水平的制度框架,以緩解外賣送餐員的過勞情況,保障外賣送餐員權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