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慧 曹光喬



摘要?綠色生態農業技術是農業可持續發展的關鍵,中國提出建立以綠色生態為導向的農業補貼制度,探索政府購買服務等作業補貼方式,促進綠色生態農業技術推廣。但是“補給誰”“如何補”“補多少”等政策操作問題尚未很好解決。本文以農作物秸稈機械化還田技術作業補貼為例,基于江蘇、山東、黑龍江三省622戶農戶2018年實地調查數據,綜合評估了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補貼政策及補貼方式(即補貼種植戶和補貼作業服務組織)對農戶綠色生態農業技術采用行為的影響。結果表明:第一,作業補貼政策對農戶是否采用綠色生態農業技術和采用時間均有顯著正向影響,補貼發放給農戶的地區,農戶更傾向于采用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且采用時間更早。第二,相對于無農機的農戶而言,有農機的農戶更傾向于采用生態農業技術,且采用時間更早。第三,農戶受教育程度、家庭勞動力人數、是否規模戶、技術培訓對農戶是否采用生態農業技術和采用時間有顯著正向影響。第四,農戶類型、是否加入農民專業合作社、家庭勞動力人數、技術培訓對農戶是否獲得補貼有顯著正向影響。據此,政府需要繼續擴大綠色生態農業補貼的技術類型及實施區域,適當提高重點區域補貼額度,補貼對象應當向種植戶傾斜;為農戶提供技術指導服務,加強綠色生態農業技術培訓,提升農戶生態農業理念;根據不同規模種植戶稟賦特征制定相應推廣政策,讓不同類型農戶享受到綠色生態農業技術的益處;鼓勵獲得補貼的農機戶或服務組織等積極提供生態農業技術作業服務,使其真正成為推動農戶采用綠色生態農業技術的重要途徑。
關鍵詞?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補貼;補貼方式;農戶類型;秸稈還田
中圖分類號?F320.1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2-2104(2020)01-0049-08?DOI:10.12062/cpre.20190819
農業生態環境惡化是制約農業可持續發展的瓶頸,綠色生態型農業技術日益受到世界各國政府的高度重視[1-3]。綠色生態農業技術的應用,可以改善土壤結構、增加耕地肥力、改善農村生態環境[4-7]。中國政府實施了系列財政支持政策,推動綠色生態農業技術示范應用。2009年以來的中央“一號文件”要求提升耕地質量和土壤有機質含量、支持生態農業技術推廣。2016年農業部和財政部聯合出臺《建立以綠色生態為導向的農業補貼制度方案》,提出健全以綠色生態為導向的政策體系和激勵機制,積極探索政府購買服務等作業補貼方式。秸稈機械化還田、農田深松整地和植保統防統治等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補貼逐步納入中國農業補貼重要內容。大量研究分析了補貼政策對農戶技術采用行為的影響,普遍認為政府支持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對農戶技術采用行為有正向促進作用[8-11]。但是有關補貼方式和農戶類型的差異研究,卻缺乏深入探討。不同地區、不同農戶綠色生態農業技術采用行為差異與是否有補貼政策、補貼方式、農戶類型密切相關。因此,本文將從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補貼政策出發,以農作物秸稈機械化還田作業補貼為例,分析農戶綠色生態農業技術采用行為差異。本文研究結論有助于理解綠色生態農業技術推廣受阻原因,對政府優化補貼政策具有重要現實意義。
1?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補貼本質特征和補貼現狀
1.1?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補貼本質特征
綠色生態農業技術具有外部性和公共品性質,農戶采用該類技術獲得的私人效益小于社會效益,政府通常作為購買方提供服務,實施購買服務[12-13]。政府購買服務在部分國家農業環境治理中廣泛應用,按作業面積給予補貼,成為中國農業補貼新的重要內容。綠色生態農業技術的作業補貼重點是保護農業生態環境和提升耕地質量,屬于WTO“綠箱”支持政策,相對于農機購置補貼具有一定優勢。農機購置補貼屬于農業生產投入品補貼,是WTO“黃箱”支持政策,支持水平受到一定約束限制[14]。中國2004年實施農機購置補貼,中央補貼資金從2004年的0.78億元,增加到2018年的186億元,累積補貼超過2 000億元。農機購置補貼政策有效推動了中國農機化快速發展,提高了農業綜合生產力[15],但是補貼政策會導致部分原有同類農機戶經營收入下降[16],對農機作業服務市場存在“擠出效應”。并且購機補貼的存量增加效應,降低了農業機械使用效率[17]。因此,實施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補貼,積極推進多種形式的農機社會化服務,是解決當前存量農業裝備利用效率不高的重要途徑。
農業機械補貼由以往的農戶購機補貼,拓展到農戶采用機械化技術的作業補貼,由政府支持“買農機”過渡到“用農機”,兩種補貼方式存在較大差異。小農戶購買大型農機具,當年作業量難以達到作為農業服務工具(即靠為別人干活而賺錢)的作業標準。在某種意義上而言,農機購置補貼政策導致農機資源嚴重閑置,浪費財政補貼資金等問題。比如,農機戶實施玉米秸稈機械化還田,可以獲得相應的作業補貼,而不是沉沒性農機購置補貼,激勵農機戶加強服務覆蓋面,多提供作業服務,提高農機的綜合使用效率,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農機補貼的有效性。并且,作業補貼對農戶經營規模要求較低,中國家庭承包責任制形成的小規模且分散經營的現狀,小農戶可以通過購買農機服務的方式采用綠色生態農業技術[18]。
1.2?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補貼現狀
從中國各省市區政策實踐來看,作業補貼方式主要有如下兩種:一是直接補貼種植戶,按照“誰種地、補給誰”的原則,作業補貼直接發放給按作業標準實施生態農業技術作業的實際種植戶。二是補貼農機服務組織或農機大戶,按照“誰作業、補給誰”的原則,作業補貼直接補給提供作業服務的農機合作社、農機戶、村級集體經濟組織等,農機服務組織與農戶簽訂作業合同,提供作業服務。補貼政策流程是農戶與農機服務組織、農機戶等自愿申請簽訂作業合同,按照技術標準實施作業,由第三方機構對作業面積、作業質量等進行核查,查驗后將補貼發放給農戶或農機服務組織[19]。同一區域內要求統一補貼對象(農機戶與農機服務組織可歸為一類補貼對象),同一作業地塊同一季節不得重復補貼。
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補貼能改變農業生產要素相對價格,補貼政策實施后,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價格降低,有助于推動農戶采用新技術。但是在政策實踐中,農戶綠色生態農業技術的采用率依然較低,補貼政策實施效果并不理想。如農作物秸稈機械化還田技術,可以顯著增加有機碳和氮肥存量,從而提高作物生產力[20-22] 。Chen et al.[23]通過對小麥、玉米秸稈還田的長期試驗發現秸稈還田可以明顯改善土壤質量,并且可以提高作物產量。但是,綠色生態農業技術在中國推廣率仍然較低[24],如小麥-玉米兩茬種植戶中,小麥和玉米秸稈還田率分別僅為62.56%和20.85%,深耕深松技術采用率為22.27%[25]。據統計數據表明,2016年中國秸稈還田面積為4.80×107 hm2,僅占機收面積的52.33%。據環境衛星秸稈焚燒火點監測數據可知,從2017年1月01日—2017年12月31日,基于TERRA/MODIS(過境時間每日上午10:30左右)和AQUA/MODIS(過境時間每日下午13:30)衛星遙感數據,共監測到全國秸稈焚燒火點10 987個火點(不包括云覆蓋下的火點信息),說明依然存在較多秸稈焚燒現象。
不同的補貼方式以及補貼對象,對農戶激勵效果有明顯差異,對其綠色生態農業技術采用行為影響差異較大。在實踐過程中,政府實施綠色生態技術作業補貼,效率是政策設計重點考察的指標之一[26]。也就是說,有效的綠色生態技術購買服務是否能夠以較低成本實現預期目標,在所有可能的方案中效率最優[27]。因此,政策設計對象是農戶、農機戶或農業服務組織,政策主要目標是讓農戶享受補貼紅利,推廣綠色生態農業技術,從而改善農業生態環境。本文將以秸稈機械化還田技術為例,補貼政策對農戶綠色生態農業技術采用情況有何影響?通過以上問題的研究,將回答生態農業技術作業補貼成效如何。
2?模型設定、數據來源與變量選擇
2.1?數據來源
本文數據來自2018年1月在中國山東、江蘇和黑龍江三省實地調查數據。在正式調查開展前,選擇江蘇省南京市展開一對一訪談形式的預調查,根據預調查結果完善問卷。在樣本選擇上,采取分層抽樣法,根據經濟發展水平、地域分布和作物特征,分別在山東、江蘇、黑龍江三省開展正式調查。在每個省選擇2個樣本縣,再在每個樣本縣隨機選擇4個樣本鄉鎮,然后在每個樣本鄉鎮選擇30個樣本農戶。內容涉及2017年生態農業技術作業情況、農業生產以及家庭基本情況,共訪談問卷720份,剔除有效信息缺失及邏輯錯誤樣本,本文所用有效樣本個數為622戶,樣本有效率為86.39%,其中農機戶(家庭擁有農機且提供農機作業服務的農戶)277戶。
2.2?模型設定與變量說明
本文研究目的是檢驗作業補貼政策是否對農戶綠色生態農業技術采用行為產生了顯著影響,鑒于被解釋變量是否采用的二值虛擬變量屬性,本文使用二元回歸模型估計(Logit模型)。針對農戶是否進行技術采用回歸方程如下:
力越弱,采用先進農業技術能力不足)、受教育程度(受教育程度會影響農戶接受、處理和加工信息的能力,影響獲取信息的質量和數量,受教育程度高的農戶接受環境知識
的能力越強,生態環保意識越高,也就越傾向于采用綠色生態農業技術[29])、健康狀況(秸稈還田需要投入一定體力勞動,健康狀況越好的農戶越有能力采用秸稈還田技術)、是否規模種植戶(家庭經營規模越大,采用綠色生態農業技術帶來的規模效益越大,露天焚燒秸稈的機會成本越高。小規模農戶的耕地地塊小,不利于機械操作,勞動強度大,還田成本較高,因此,經營規模越大的農戶越傾向于采用生態農業技術[30-31])、是否加入農民專業合作社(參與農民專業合作社的農戶越容易獲得技術信息知識,獲得信貸支持的能力越強,越容易促進農戶采用技術[32-33])、家庭是否有村干部(綠色生態型農業技術需要政府部門推廣,村干部具有帶頭作用,家庭成員若有村干部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促進其采用綠色生態農業技術)、家庭勞動力人數(家庭勞動力人數反映家庭生產能力,勞動力人數越多的家庭,生產能力越強,在滿足現有生產前提下,有富余勞動力投入其他生產,勞動力越多的家庭越傾向于采用綠色生態農業技術[34-35]、技術培訓(農戶參與技術培訓次數越多,越容易掌握技術要點,更加了解技術優勢,傾向于采用生態型農業技術[36])等變量。
3?實證分析
3.1?農機作業補貼政策與農戶技術采用行為分析
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補貼政策對農戶采用行為影響的估計結果如表2中回歸(1)~回歸(2)和表3中回歸(1)~回歸(2)所示,回歸結果的Word值統計量較大,并且都達到了1%的顯著性水平,說明擬合程度較高。
從關鍵解釋變量的估計結果來看,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補貼政策對農戶是否采用技術和采用時間均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即實施作業補貼政策的地區,農戶更傾向于采用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且更早采用。原因在于:秸稈機械化還田技術屬于綠色生態農業技術,生態效益顯著,但經濟效益周期較長并且效果不顯著,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補貼可以彌補農戶采用該技術的預期收益與額外成本的差值,降低了農戶采用該技術的投入成本,進而提高農戶技術采用積極性。
從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補貼方式回歸結果來看,補貼方式的差異對農戶采用行為的影響不同。補貼發放給種植戶對農戶是否采用生態農業技術和采用時間均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原因在于:補貼發放給種植戶,符合“誰種地、補給誰”的規則,農戶請農機戶或農機服務組織提供作業服務,農戶向農機戶或農機服務組織支付作業費用,根據農戶上報作業面積,政府將補貼款發放至農戶銀行一卡通。補貼在一定程度上直接降低了農戶的作業成本,提升了農戶采用綠色生態農業技術的積極性。但是,補貼實際種植戶也存在一定不足之處,如農戶地塊分散,難以實現連片作業,降低了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效率。而補貼發放給提供作業服務的農機戶或農機組織,符合“誰作業、補給誰”的規則,農機戶或農機服務組織向農戶收取部分差額費用,由政府核查后農機戶或農機服務組織申請補貼。但是該補貼方式容易合謀套取補貼,如果核查不到位,作業補貼并不能降低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價格[37]。同時,農機戶或農機服務組織更愿意給規模經營主體服務,并且很多服務組織自身也承包土地,在自有耕地上提供農機作業服務,并獲得補貼。在這種情況下小農戶無法選擇獲得補貼的農機手進行作業,也就無法享受補貼政策紅利。此外,農戶無須承擔秸稈露天焚燒的成本,促使農戶棄置或焚燒秸稈。但該補貼方式利于開展規模化作業服務,可以提高農機戶的作業積極性,提高農機戶的服務效率。農戶類型對其是否采用綠色生態農業技術和采用時間也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即有農機的農戶更傾向于采用生態農業技術,且采用時間更早。原因在于,有農機的農戶無論是否提供農機服務,在自有耕地采用綠色生態農業技術更加便捷。
在現實中,以江蘇省某縣級市為例,該地為解決“年年禁燒秸稈,卻是一堆辦法不如一根火柴”帶來的生態環境問題,當地農機部門圍繞政策宣傳、技術培訓、機具推廣、作業質量核查監管等工作,按照“小麥秸稈還田為主、適度推廣水稻秸稈還田”的原則,制定第三方核查及績效評價方案,大力推廣秸稈機械化還田。從2008年開始秸稈機械化還田示范鎮建設,60%按照面積補貼,40%按照其他費用補貼(宣傳、秸稈還田機具補貼等),到2013年實施作業補貼,標準為10元/0.067 hm2。2014—2015年補貼標準為20元/0.067 hm2,補貼直接發放給實施秸稈還田作業的農機手或農機服務組織,農機服務組織向農戶收費時需扣除補貼的20元/0.067 hm2。秸稈還田后由第三方核查機構進行核查,核查方式是按鎮抽查。該補貼方式存在難以開展跨區作業、第三方核查存在準確率不高農戶難以獲益等問題。2016年開始補貼標準為20元/0.067 hm2,但補貼方式發生改變,補貼發放給實際種植戶,由農戶申報,村里實施第三方核查,截止到2018年1月,秸稈還田率達到80%以上(2018年1月訪談整理所得)。該市的成功經驗表明,補貼發放給實際種植戶的監管風險小,可使農戶直接獲益,相對于補貼發放給農機服務組織,種植戶的種植面積確定,能更好地解決信息不對稱問題,避免虛假申報情況發生。
從控制變量結果來看,農戶受教育程度、家庭勞動力人數、是否規模種植戶、技術培訓對農戶是否采用生態農業技術和采用時間有顯著正向影響。即農戶受教育程度越高越傾向于采用生態農業技術,且采用時間更早,受教育程度會影響農戶的信息接受能力,進一步影響農戶生態農業技術采用行為。家庭勞動力人數越多,越傾向于采用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且采用時間更早。勞動力人數越多的家庭,說明家庭生產能力更強,而綠色生態農業技術需要投入一定勞動力。相對于小農戶,規模種植戶更傾向于采用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且采用時間更早,不同經營規模農戶的生產目標存在差異,小農戶更注重當下收益,而規模戶更注重長期收益,秸稈還田技術屬于跨期受益技術,規模戶更注重農業生產可持續性,并且規模戶具有較強的信息接受能力,可能對綠色生態農業技術具有較深的認識,技術采用積極性也較高。技術培訓次數越多的農戶越傾向于采用秸稈還田技術,且采用時間更早,農戶參與秸稈還田技術培訓次數越多,更容易掌握技術要點,對技術優勢越清楚,越容易培養農戶的生態理性,進而影響農戶技術采用行為,說明在農戶受教育水平普遍不高的背景下,技術培訓對技術擴散應用有重要意義。
3.2?農戶能否獲得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補貼分析
表2中回歸(3)給出了農戶是否獲得補貼的估計結果,從回歸結果來看,農戶類型、是否參與農民專業合作社、家庭勞動力人數、技術培訓對農戶是否獲得補貼有顯著促進作用。即相對于無農機的農戶,有農機的農戶獲得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補貼的概率越高,原因在于不管實施何種補貼方式,只要當地實施補貼政策,有農機的農戶均可申請補貼,比無農機的農戶獲得補貼的概率更高。加入合作社的農戶獲得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補貼的概率越高,即加入合作社有利于獲得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補貼,合作組織具有組織優勢,更容易獲得補貼資金,可能造成合作社對分散種植小農戶或小規模服務農機戶產生排擠效益,迫使小農機戶入社。家庭勞動力人數越多的農戶說明農業收入在其家庭收入比重越大,越傾向于申請補貼,獲得補貼的概率越高。秸稈還田技術累計培訓次數越多的農戶,獲得生態農業技術作業補貼的概率越高,原因在于技術培訓次數越多,對秸稈還田政策越了解,越傾向于申請補貼。
4?研究結論與政策建議
綠色生態農業技術對農村生態環境保護和產品質量安全有重要意義,需要政府的資金扶持。本文從政府實施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補貼視角出發,以秸稈還田農機作業補貼為例,利用江蘇、山東、黑龍江三省622戶農戶2017年實地調查數據,系統分析了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補貼政策效果。結果表明,第一,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補貼政策對農戶是否采用技術和采用時間均有顯著正向影響,而補貼方式的差異對農戶技術采用行為影響不同。第二,農戶類型對其是否采用綠色生態農業技術和采用時間均有顯著的正向影響,相對于無農機的農戶,家庭擁有農機的農戶更傾向于采用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且采用時間更早。第三,戶主受教育程度、家庭勞動力人數、是否規模農戶、技術培訓對農戶是否采用綠色生態農業技術和采用時間有顯著正向影響。第四,農戶類型、是否加入農民專業合作社、家庭勞動力人數、技術培訓對農戶是否獲得補貼有顯著正向影響。
本文的研究結果為促進農戶采用綠色生態型農業技術提供微觀基礎和建議,在耕地質量退化和農業環境污染問題日益嚴重的背景下,政府應當大力推廣農作物秸稈資源化利用、農業土壤改良等綠色生態農業技術。首先,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具有正的外部性,需要政府繼續支持推廣,擴大綠色生態農業補貼政策的技術類型和實施區域,并提高重點地區的補貼額度。為實現綠色生態農業技術作業補貼目標,補貼對象應當向種植戶傾斜,從而解決農戶難以獲益的困境。其次,本文結果詮釋了技術培訓在綠色生態農業技術推廣中的重要性,政府應當加強綠色生態農業技術教育培訓,多途徑多形式提高農戶受教育水平,通過農村教育、技術培訓與示范等方式,為農戶提供技術指導服務,提升農戶生態農業理念。再次,本文結果表明規模種植戶更傾向于采用綠色生態農業技術,政府應當鼓勵土地向專業種植大戶等新型農業經營主體集中連片種植,通過適度規模經營獲得機械化作業規模效益和作業補貼,促進綠色生態農業技術推廣應用。根據不同規模種植戶的稟賦特征制定相應推廣政策,讓不同類型農戶獲得綠色生態農業技術的益處。最后,鼓勵農機戶或農機服務組織等,為農戶提供更多綠色機械化技術作業服務,充分發揮技術輻射和規模化作業優勢,使其真正成為推動小農戶采用綠色生態農業技術的重要途徑。
(編輯:王愛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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