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
【摘 要】 本文闡述了自由貿易區的內涵及建立自由貿易區的理論依據,并分析了自由貿易區的優勢及建立自由貿易區的法律準則。從國內法和國際法層面闡述了建立中國—南亞自貿區的法律基礎,并在此基礎上提出建立中國—南亞自由貿易區亟需的法律制度構建模式,旨在為中國與南亞國家在更廣泛領域開展經貿合作擬定法律制度保障。
【關鍵詞】 中國與南亞地區,自由貿易區,法制構建
一、建立自由貿易區的理論依據
1、自由貿易區的基本概念及優勢
自由貿易區(Free Trade Area,簡稱FTA)是指簽訂有區域貿易協定的國家所組成的經濟貿易集團,對其實質上有關產自此領土產品的國家間貿易,廢除關稅和數量限制以及其他限制性貿易法規,使區域內各成員國之間的商品可以自由流動,并且在合作方面建立具體的計劃和進程表。
其優勢在于:首先,自由貿易區對成員國自身條件要求低。只要成員國內部相互取消關稅,不需要建立一致的關稅率,不用讓渡國家主權,對于一個新興的區域間合作而言,自由貿易區是最輕松的選擇。其次,自由貿易區有利于發揮區域間地緣優勢。相鄰國家間經貿往來、人員流動、語言文化交流和生活習慣等具有有利條件,面對互補的經濟優勢和共同的政治與安全利益,更容易達成共識,并有助于防范經濟風險。而且,自由貿易區事實上造成的歧視性影響會減少來自區外的競爭,使得區內的成員得到更多的投資機會。另外,由于參與國家較少,彼此對話方便,決策機制靈活,有助于成員內部的體制革新,體制革新又有利于推動成員國經濟的發展。
2、建立自由貿易區的法律準則
(1)《服務與貿易總協定》第5條。與GATT相似,《服務貿易總協定》同樣允許自由貿易區在符合一定條件的前提下存在,且同時適用于發展中國家和發達國家。“值得說明的是,服務貿易的區域化形式與貨物貿易不同,只能用籠統的“經濟一體化”表述;經濟一體化應指區域經濟一體化;區域服務貿易協定的締結是允許的。”這為區域經濟一體化設置了一個WTO框架,以防范對其他成員國形成整體沖擊。
(2)1979年東京回合的“授權條款”。《關于發展中國家差別、更優惠、互惠和較全面參與的決定》是在廣大發展中國家的強烈要求下通過的,該決定對于發達國家給予發展中國家差別、更優惠的待遇和發展中國家間建立區域貿易安排的情況,免除GATT第1條規定的“最惠國待遇”,即“授權條款”。當然,必須符合兩個條件:一是推動和增加發展中國家之間的貿易,不能對其他締約方的貿易增添壁壘或者造成不必要的麻煩;二是不得依據最惠國待遇原則進行的削減或取消關稅的障礙或者對貿易構成其他限制。優勢在于,該條沒有規定例如GATT第24條的具體形式,而是符合“授權條款”條件后即可建立任何形式的區域貿易安排。[1]因此,該條便成為了發展中國家間建立優惠區域間貿易安排的法律依據。
二、中國—南亞自貿區建立的必要性分析
1、政治動因
長期敵視中國的印度與中國先后發生過藏南領土之爭、南海油田問題、驅華辱華事件。然而同為亞洲地區的大國,中國需要進一步改善與印度的關系。如能以中南自貿區推動中印經貿發展,必將促進中印政治關系的優化。
對于最堅定的盟友——巴基斯坦,中國需要進一步拓展友好經貿關系,鞏固和加深貿易領域合作。希望可以以中巴自由貿易區的建立為先河,逐步打開南亞市場,使中國成為輻射中亞、南亞市場的商貿中心和物流集散地。
對于南亞地區,經貿合作仍處于較低水平,成立南盟自由貿易區后也未取得實質性突破。其次南亞各國工業發展水平低,經濟互補性差,區內貿易少,基礎設施普遍落后。[2]中國—南亞自貿區的建立可成為一個強有力的凝聚核心將各國串聯起來,協調成員國政策,穩定內部經濟發展。
2、經濟動因
目前,世界上的大多數國家都至少屬于一個貿易集團,有三分之一的世界貿易發生在這些區域貿易協議的各個成員之間。到目前為止,中國已經與24個國家或地區簽署了16個自貿協定。但與其他國家相比起來,中國的區域經濟貿易安排數量還是很少,發展速度緩慢,效果不夠明顯,并且還沒有區域或泛區域合作機制覆蓋南亞地區。
單純利用WTO,會使中國失去利用世貿規則謀取應得利益的機會,也會造成我國受到其他區域貿易安排的排擠性影響。積極開展區域經濟一體化對中國影響重大,有助于在激烈的競爭環境中把握區域市場的先機,有助于在亞洲區域經濟中發揮自身優勢,“爭做區域經濟主導”,“占據處理糾紛的有利地位”。
3、安全動因
南亞地區是中國的重要鄰邦,是中國戰略屏障和通往印度洋的戰略通道。中國—南亞自貿區的建立一是有助于控制能源通道。南亞地區是中國進口能源和油氣管道的必經通道,其地緣情況直接關系到中國的“通道安全”。同南亞地區加強能源合作,有利于中國確保能源進口通道安全暢通,還能進行能源勘探開發,為合作對象國承包基礎設施,以及第三地能源合作等。二是有助于中國西部地區的穩定與發展。近年來,中國西南邊疆地區屢受“東突”勢力、藏獨勢力的騷擾。南亞地區長期的不穩定性對我國領土完整、西部安全穩定構成現實的和潛在的威脅,因此,中國必須加強在西南地區的注意力,繼續推進我國在南亞的戰略目標,鞏固與南亞各國友好關系,維護南亞和平穩定,擠壓反華敵對勢力在南亞地區的活動,盡可能消除中國邊境地區的安全隱患。
三、建立中國—南亞自由貿易區的法律基礎
1、國內法準備
我國于2004年4月修訂并于7月1日正式實施的《對外貿易法》在第5條中新增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締結或者參加關稅同盟協定、自由貿易區協定等區域經濟貿易協定,參加區域經濟組織。”在對外貿易基本法中作出這樣的規定,表明了中國政府力圖在區域經濟一體化的浪潮中激流勇進,積極利用區域經濟合作維護和維持本國及本地區經濟發展的立場。《中華人民共和國外商投資法》已經于2019年3月15日經全國人大表決通過,并將于2020年1月1日起施行。經過4年多的打磨,相比于2015年1月發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外國投資法(草案征求意見稿)》,《外商投資法》進一步體現了投資自由化、便利化的要求。
2、國際法層面
(1)南亞成員國內簽訂的條約。南亞各國間已有各種規范性協議:南亞7國制定了《南亞區域合作聯盟憲章》和《達卡宣言》,達成了《南亞特惠貿易安排協定》;印度與巴基斯坦2011年達成了《產品互認協議》、《貿易申訴補償協議》、《南盟協定框架下優惠貿易協議》;印度與斯里蘭卡,巴基斯坦與斯里蘭卡、斯里蘭卡與馬爾代夫等國分別簽訂了貨物自由貿易協定;巴基斯坦與尼泊爾簽署了優惠貿易安排;印度與尼泊爾簽署為期五年的石油產品貿易協議等等。
南亞國家與中國也已簽訂了中印、中巴、中斯《貿易協定》、中尼《貿易和支付協定》、中孟《互免簽證協議、貿易協定》,中印孟斯等國《曼谷協定》。這些雙邊或多邊貿易協定都在逐漸趨于完善,這對中國—南亞自貿區經貿合作將產生巨大的拉動效應。
(2)WTO的法律規制。目前,中國、巴基斯坦、印度、馬爾代夫、斯里蘭卡、孟加拉國都已是WTO的成員國,各國均應嚴格遵守簽訂的國際協議及WTO法律規則。因此,WTO的規則完全可以成為中國與南亞地區建立自由貿易區的法律依據。而區域貿易協議也“沒有忘記自己是在WTO的許可之下存在的”,[3]中國——南亞自由貿易區的建立也必須以世貿有關區域經濟一體化的規則為基礎進行。
四、現有制度對中國—南亞自由貿易區的借鑒
中國—南亞自由貿易區的建立不僅符合經濟全球化、區域經濟一體化的發展趨勢,也符合區域內各國經濟發展的強烈需求。但是,自貿區的建立不是一蹴而就的,中國與之建立自貿區,要針對各成員國自身的情況,考慮到政治、經濟、歷史、宗教等因素,因此,應分階段分層次地進行,最終過渡到輻射整個南亞地區的自由貿易區。
1、路徑選擇
目前,中國與巴基斯坦已經建立自由貿易區,故應以巴基斯坦為基點,爭取擴大中巴自貿區的覆蓋范圍,利用已有框架體系及法律建制,增加投資,逐漸引入斯孟兩國,支援區內國家的基礎設施建設,以開放自由的貿易形式和便捷有序的貿易環境,吸引其他國家的加入,最終使得區域內形成穩定的經貿關系,擴大貿易合作領域,達成中國——南亞自由貿易區的目標。
2、制定政治規范
在政治規范的建設中可以參照前文已經提到的中斯《貿易協定》、中尼《貿易和支付協定》、中孟《互免簽證協議、貿易協定》,中印孟斯等國《曼谷協定》的簽訂,印孟尼不四國成立了“南亞增長四角”的次區域合作組織,以及中印自貿區構想。而中巴自貿區的所有政策協議和法律文件無疑是最好的參考標準。
3、制定經濟規范
《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與巴基斯坦伊斯蘭共和國政府自由貿易協定》是迄今為止兩國各自對外國開放程度最高、內容最為全面的自由貿易區服務貿易協定。
中國—南亞自貿區可依照中巴自貿區的發展進程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制定調整成員國間經濟關系的基本法律規范,施行優惠政策,明確關稅減免涉及的商品,建立關稅減讓表和進程表,逐步取消關稅及貿易壁壘。比照中巴自貿協定的降稅模式,把稅目類別區分為三年內、五年內等完成優惠幅度的削減。[4]第二階段:在商品自由流通的基礎上實現人員、資本和服務等生產要素的自由流動。簽訂服務貿易協定,制定有關服務和投資的法律規范,擬定進一步發展的具體計劃。第三階段:當自貿區發展到成熟階段,各國擁有深度的經貿合作和政治互信,比照歐盟訂立成員間共同的有關貨幣、財政的經濟政策。
4、制定組織規范
由于自貿區內成員都是主權國家,可以獨立實施經貿政策;同時自貿區是一個整體,可以以自身名義對外交往。所以,中國—南亞自貿區可以根據自身需要,比照中巴自貿區服務貿易協定中的組織安排,建立權利機關、執行機關和行政管理機關,機構中包括貿易委員會、秘書處、專門委員會、工作組等,對自貿區進行管理和監督。比如《中國—巴基斯坦自貿區服務貿易協定》中要求建立服務貿易委員會,進行審議和匯報等工作;要求委員會定期舉行會議;要求雙方指定聯絡點以便溝通,指定相關部門或官員以提供幫助;要求設立工作組解決具體問題。中國—南亞自貿區應通過基本文件或相關組織決議明確機構的職權范圍,再經由相關常設機構實時地調整自貿區的發展政策及規則。
5、制定內部爭端解決規范
自貿區協定應當規定成員內貿易爭端的解決程序和機制,包括一般性協商、斡旋、和解、調解,以及專家組或仲裁庭等法律形式。如北美自貿區在體制內有6套基于不同爭端原因的爭端解決機制,有關投資爭端、貿易與環境、勞工等。東盟采取的則是以協商為主的方式。中國與南亞各國大部分是WTO成員國,又可直接采用WTO的爭端解決機制。所以中國—南亞自貿區可以基于雙方一致同意選擇爭端解決機制,即可選擇在區內設定,又可自行協商調解,還可選擇在WTO爭端解決機制解決。
【參考文獻】
[1] 程喆,張宏威.WTO體制下最惠國待遇原則及中國挑戰[J].商,2013(12)254.
[2] 約翰·沃雷,李春頂,郭子睿. 中國的區域與雙邊貿易協定[J]. 國際經濟評論,2014(03)175-176.
[3] 孫韶華,徐曼.自貿區急擴推動貿易規則重構[N].2011-11-28(002).
[4] 關于實施《中國—巴基斯坦自由貿易協定》簽發中國—巴基斯坦自貿區原產地證書的通知.
【作者簡介】
李 夢(1994.6—)女,漢族,陜西西安人,西安工程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碩士在讀,研究方向:中國馬克思主義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