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慶,韓 露,徐 斌,王元葉
(上海河口海岸科學研究中心,上海 201201)
影響東海海域的臺風主要有兩類[1-2]:1)由于太平洋次表層偏暖,生成于西北太平洋(150°E以西)的臺風,易于向西北移動,過境東海,甚至登陸沿岸,造成直接影響;2)由于西太平洋次表層處于冷狀態,季風槽位置偏南,臺風生成于150°E以東海域,移動路徑易于在130°E附近向東北偏轉,在東海海域形成長周期涌浪,造成間接影響。第2類臺風是長江口附近水域最為多發的臺風類型,該類臺風易產生較大波能[3]。受東側過境臺風的風速和風向變化影響,長江口附近水域波高及波周期明顯增大[4]。孫亞珍等[5]指出臺風自東側過境期間波浪以混合浪為主,且以涌浪為主的混合浪;陳曉斌等[6]模擬出臺風中心距觀測點不同的距離范圍內時,混合浪中風浪、涌浪的占比不同,在長江口附近水域表現為臺風中心距觀測點600~1 000 km時涌浪作為先行波最先顯現,200~600 km范圍內主要以風浪為主。受限于長江口正面登陸臺風的實測資料較少,以往成果主要集中在東側過境臺風對長江口附近水域的影響。
本文基于上海河口海岸科學研究中心自主搭建的“長江口水文、泥沙、波浪自動監測系統”觀測得到的風速風向、波浪、潮位、流速、流向等現場資料(圖1、表1),重點分析正面登陸臺風過境期間對長江口水域風速和風向、有效波高與有效波周期、增水及垂直于航道軸線的橫向流速分量的影響,并研究不同潮位、不同波高背景下,長江口口門處橫向流速變化特征,探討東側過境臺風與正面登陸臺風對長江口的不同影響,為后續臺風影響下水體背景含沙量變化提供動力依據,為深入研究航道浮泥生成及驟淤形成機理提供參考。

圖1 觀測站點位置

表1 各站點觀測要素
初步統計,長江口12.5 m深水航道開通以來的2010—2018年,累計遭受臺風侵襲近30次,多發生在年內7—9月。2018年,影響長江口的臺風累計6次,分別為“安比”“云雀” “摩羯”“溫比亞”“蘇力”“康妮”。其中“安比”“云雀”“溫比亞”分別登陸上海崇明、金山及浦東新區。
1949年至今,上海先后遭遇9種臺風登陸,登陸風速介于15~40 ms,登陸地點分布在金山、奉賢、浦東及崇明等沿海區域,其中多數是在浙江中北部登陸以后北上再經過杭州灣登陸上海,而從海上西行直接登陸上海的臺風較為少見。2018年,直接登陸上海的臺風累計達3次,其登陸頻次之高、發生間隔之短均達歷史之最,見表2。

表2 1949年以來登陸長江口臺風及相關參數
注:數據來源于溫州臺風網(http:www.wztf121.com);2014年以前的臺風已無法追溯其官方中文名稱。
“安比”生成于東側太平洋洋面,影響時段為2018-07-18—2018-07-24,2018-07-20T08:00時發展為強熱帶風暴;2018-07-22T12:30登陸上海崇明東部,風力10級、風速28 ms、中心氣壓98.0 kPa;登陸后中心風力減弱,隨后北上,直至消亡。期間,長江口站風速、風向資料顯示風力在6級以上持續時段主要是2018-07-21—2018-07-23;短時最大風速為31.1 ms(2018-07-22T07:50),短時強風向為東北向,見圖2。

圖2 “安比”登陸期間長江口站風速、風向玫瑰圖及矢量圖
“云雀”生成于東側太平洋洋面,影響時段為2018-07-25—2018-08-03,于2018-07-26T02:00發展為強熱帶風暴;2018-08-03T11:00登陸上海金山西部,風力9級、風速23 ms、中心氣壓98.5 kPa;登陸后中心風力減弱,直至消亡。期間,長江口站風速風向資料顯示風速在6級以上持續時段主要是2018-08-02—2018-08-03;短時最大風速為25.7 ms(2018-08-03T01:50),短時強風向為東北向,見圖3。

圖3 “云雀”登陸期間長江口站風速、風向玫瑰圖及矢量圖
“溫比亞”生成于東側太平洋洋面,影響時段為2018-08-15—2018-08-20,于2018-08-16T21:00發展為強熱帶風暴;2018-08-17T04:00登陸上海浦東新區南部沿海,風力10級、風速25 ms、中心氣壓98.2 kPa;登陸后風力略有衰減,向西挺進,直至消亡。期間,長江口站風速風向資料顯示風速在6級以上持續時段主要是2018-08-16—2018-08-27;短時最大風速為26.1 ms(2018-08-16T19:20),短時強風向為東北向,見圖4。

圖4 “溫比亞”登陸期間長江口站風速、風向玫瑰圖及矢量圖
常態天氣下,長江口口門處波浪有效波高平均值介于0.61~0.95 m,有效波周期平均值在4.2~4.7 s,見圖5。非常態天氣下,波浪要素變化主要與臺風中心風力、中心移速等有關,隨著臺風接近和到達長江口,風浪達到最大值[7]。


注:統計時間為2014年11月—2015年10月,期間無明顯大風過程。圖5 牛皮礁站有效波高與有效波周期頻率
2018年,臺風“安比”“云雀”及“溫比亞”過境期間風速大、風力強,口門處有效波高明顯增大(圖6),有效波高與風速的時間變化具有一致性,即風力增強,有效波高有所增大;風力減弱,有效波高呈明顯衰減。值得注意的是,3次臺風登陸后,有效波周期也隨之減小,與常態天氣下有效波周期平均值相當,未出現東側過境臺風轉向后的長周期涌浪[8]。由此可知,臺風登陸前具有明顯的風浪特征,且登陸后未形成長周期涌浪傳入長江口。






圖6 三大臺風過境期間牛皮礁站最大風速、有效波高、有效波周期逐時變化
同時,臺風“安比”“云雀”及“溫比亞”登陸前,均出現不同程度的增水,見圖7。其中,“安比”過境期間最大波高為5.46 m、對應最大波周期12.5 s(2018-07-22T04:00),“云雀”最大波高為4.51 m、對應最大波周期9.5 s(2018-08-03T04:00),“溫比亞”最大波高為5.10 m、對應最大波周期10.0 s(2018-08-16T22:00)。相應地,口內北槽中站風后最大增水分別為64、50和68 cm。最大增水出現時刻與最大波高出現時刻基本一致,最大波高基本均出現在登陸前1日的高潮時(圖9中的虛線框)。



圖7 北槽中站潮位變化
臺風過境期間,長江口附近水域波高增大,水位抬升,同時口門處水動力場也發生變化。對牛皮礁浮標各層水體流速、流向進行正交分解,定義垂直航道方向為橫向,由南向北為正。圖8為臺風“安比”和“溫比亞”登陸前后橫向流速分量變化過程。由圖8a)可知,“安比”登陸前后恰逢天文小潮,潮動力較弱;當有效波高在2 m以下時,口門處由南向北橫向流速分量變化與漲潮過程一致,隨著潮位升高,橫向流速增大,橫向流速明顯受潮汐控制;當有效波高達到2 m以上時,口門處由南向北的橫向流速受到明顯抑制,0.4H層以上(H為水深)水體橫向流速分量減小明顯。該現象在“溫比亞”過境期間也有所顯現,見圖8b)。


注:粗虛線框對應時段內有效波高在2 m以上;細虛線框對應時段為漲潮過程。
圖8“安比”和“溫比亞”登陸前后橫向流速分量變化過程
謝軍等[9]基于三維潮流、泥沙數值模擬指出,受臺風影響潮流特征與正常天氣下有所不同,且在漲潮期間比較明顯。然而,由于無實測波向資料,無法定量論證不同登陸位置對口門處橫向流速分量的影響。
1)臺風“安比”“云雀”“溫比亞”登陸期間,口門附近水域水動力條件發生變化,具體表現為:
①臺風登陸前有效波高與有效波周期達到最大,登陸后有效波周期減小至常態天氣水平,未出現長周期涌浪。
②臺風導致河口水域增水明顯,最大增水出現時刻與最大波高出現時刻基本一致,均為登陸前高潮時。
③臺風登陸前,有效波高在2 m以下時,口門處橫向流速分量與潮汐變化過程一致,漲潮期間,存在明顯的由南向北的橫向流速分量;當有效波高達到2 m以上時,口門處由南向北的橫向流速分量受到明顯抑制。
2)下階段,將在現有結果基礎上,重點分析臺風對水體不同深度處懸沙含沙量的影響,探討臺風是如何改變水體背景含沙量,總結臺風影響下表層懸沙與近底高濃度泥沙的不同輸移路徑,為長江口12.5 m深水航道驟淤研究提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