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末
早晨我因為送孩子,早早地就到了辦公室。我以為我是第一個到的,誰知當我拿鑰匙開門時,發現門已經開了。
咦,誰會這么早呢,我推門進去。是音音,她正一邊吃早餐,一邊拖地。
“音音,這么早,你趕緊吃吧,我來拖。”我放下包,去接她的拖布。
音音一看,趕緊就把拖布藏到身后:“不不不,姐,您先歇會兒喝點水,我拖……水已經都倒上了,杯子都是我洗過的。”
“噢……那我擦桌子。”我趕緊去拿抹布。
“桌子我也擦了,您不用了,花我也澆了,沒什么事情了,您就歇會兒吧,送孩子怪累的。”我看看衣架上的濕抹布,再看看花葉上滾淌的水珠,我知道音音確實都做過了。
音音是前年分到我們辦公室的大學生,雖是標準的嬌生慣養的獨生子女,但她除了請假休息,幾乎每天都是第一個到辦公室,在我們到崗前把所有事情都幫我們做完。為此,我們不止一次對她說,不用來這么早,也不用幫我們干,如果來得早就先休息會兒,彌補一下早起的困乏。可是,她依然早到,依然幫我們做好一切,搞得我們很是不好意思。
對于她的早到,她一直是這樣解釋的,想要有座位,就得搶第一班公交。
我們信以為真,但今天早晨,我因為送孩子也乘坐了她那趟班車,發現情況并不是她所說的那樣。她是有意早來的,為的就是搶在我們之前,幫我們做完一切瑣事。
我又想到了之前她做的一些事情,比如她每次到門口取快遞時,都會問我們有沒有快遞,她一起拿回來。同樣,她每次去總部大樓辦事時,也都會把我們這幾個辦公室走個遍,問有沒有要捎帶的東西。偶爾,就是她有一件可去可不去的事情,但一聽有人說要去送東西,便趕緊說自己有事要過去,可以幫著代辦。
她總這樣幫,而大家又找不到事情幫她,便漸漸地都找理由拒絕了,畢竟人情債是最難還的。
但是,音音似乎沒感覺到自己的熱情給大家造成的壓力,依然到處尋找大家需要幫助的事情。音音就像有求必應的活神仙,只要你有求,她必然有應,以至于我們后來都不敢隨便說想要做什么了。
在音音之前,我們部門還有過一個小凱,也總是照顧人。
周末,同事們一般會輪流坐莊,一起吃個飯。吃飯時,大家習慣每人點一個菜,一般是想吃什么就點什么。可小凱就不一樣,她總是特別關照每一次的坐莊者,大家稍微點個貴點的,主請還沒說話,她就說太貴了。
當然,也因了小凱這個習慣,后來每次再聚餐,大家就不點了,讓她點。她倒是不客氣,拿著那么豪華的菜單,三下五除二就給大家點了一桌子的酸辣土豆絲、白菜燉豆腐、芹菜花生米……末了,怕大家有意見,還來一句:“只要大家在一起,吃什么都開心。”
這誰敢有意見,有意見就是故意給莊家破費啊。而她這樣“照顧關心”別人后,等她請吃的時候,事情就有點尷尬了,大家還都讓她點。她很糾結,處在那兒,半天下不了單。可是,這又能怪誰呢?也因此,聚著聚著,她就退出了,我們也終于松了口氣,重新開懷暢飲。
同事間相處是門學問,雖不能冷漠,但也不能太熱心,否則,“你的熱情,就像一把火”,烤得我們實在受不了……
(摘自《北京青年報》)(責編 懸塔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