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琳 李紅月
【摘要】基于初中日常小說教學停留在研究“小說三要素和主題”的故步自封階段,提出了關注“小說敘述技巧與教學內容確定”,進而總結出必須關注小說篇目的“文本特質”。并結合課例《二十年后》和《變色龍》中的敘述技巧和語言描寫來佐證觀點,明確實踐的效果和意義。
【關鍵詞】小說教學;敘述技巧;文本特質
【中圖分類號】G623?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文章編號】1672-0490(2020)10-0033-02
長期以來,面對小說教學,我們大多數一線初中語文老師停留在“原地踏步”的狀態,用專家的話說就是“除了小說的三要素和主題,不知道還可以教什么”。教師的僵化和故步自封把一篇篇興味盎然、各具特色的小說教得索然無味,亮點平平。于是逐漸的,我在教學研究中注意到了“小說敘述技巧與教學內容確定”這個問題,經過一段時間的閱讀、教學、反思,我總結到我們必須關注教材中每篇小說的“文本特質”。
比如我們讓學生讀一篇小說,往往有一個初讀感知的環節:讓學生概括小說的情節。但其實情節包含“小說情節與故事情節”兩種角度,這是一個很容易被一線老師忽略的點。故事情節是我們作為讀者為了概括故事內容平鋪直敘的。但是小說情節則是利用諸多藝術手法。所以在小說教學中,既要關注故事情節,更要關注小說情節,并在兩種情節的對比中體會作者藝術手法的運用、作品藝術魅力的展現。同樣一個故事,可以沒有懸念,也可以用小說的元素,超乎意料地構思小說。所以在教學生小說時,可以變概括故事情節為站在作者的角度或站在某位主人公的角度去復述這個故事,學生一定會在對比中產生探究的興趣。比如我在講授契訶夫的《變色龍》時就嘗試讓學生把自己分別化身為文中三個不同立場的典型人物:奧楚蔑洛夫、赫留金、葉爾德林,去復述概括故事情節。將學生代入不同人物的角色中,體察到了因為地位不同,立場不同,面對同一個客觀事實卻有天壤之別的表現,從而更好地把握了人物各具特色的一面以及小說背后的深刻內涵。
我在翻閱資料時,還注意到一篇高中的課例,歐亨利的《二十年后》。這篇文章我原來沒讀過,但是我對歐亨利的小說是不陌生的。我上高中時就讀過他的《麥琪的禮物》《最后一片常青藤葉》《警察與贊美詩》。小說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這種“歐亨利式的結尾”是眾所周知,影響深遠的。
那么這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敘述技巧是如何達到的?我沒仔細考慮過,我的老師也沒跟我說過。如今我自己成為了一名語文老師,雖然初中階段還沒出現過歐亨利的小說,但是舉一反三,《最后一課》《我的叔叔于勒》《變色龍》等初中小說在敘述技巧上仍有屬于他們的文本特質,我也沒有挖掘出來,就像專家說的“要從關注小說的藝術效果到關注藝術效果的達成”。
我們在進行教學設計時切忌盯著“鋪墊、伏筆”幾個單調的術語就把學生搪塞過去,學生聽了等于沒聽,未來仍然無法形成高質量的鑒賞與寫作。以《二十年后》為例,這篇文章作者不僅在小說中設置了人物的雙重身份,并且巧妙隱蔽了一種身份,凸顯了另一種身份。并同時遮擋了讀者視線,使讀者無法在開始和中間就明白人物的全部身份。而在結尾出現了“豁然開朗”的感覺。所以明確了這種獨特的藝術效果。后面備課老師就設計了一個令人叫絕的環節:“跳讀全文。以‘原來? ?A/B/C? ? ,難怪? ? ? ? ”語句來說話。“A鮑勃是通緝犯B吉米早就認出了鮑勃C假吉米是個便衣警察”這樣學生再閱讀就切身體會到歐亨利文本構思的精巧了。
還是以小說《變色龍》為例。這篇小說里很重要的一個文本特質就是用人物對話構成情節,推動情節發展。通過人物的語言彰顯人物個性,并進一步表達深刻的主題:諷刺、揭露的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個體的警察,更是那個欺下媚上的俄國社會,是那窮兇極惡的沙皇專制主義。這篇小說的文本特質就可以抓住人物的語言描寫這樣一個切入點。《變色龍》一文語言描寫的特色可以歸納為以下幾點。
一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奧楚蔑洛夫的話來諷刺他自己說的話。在不知是誰的狗時,他武斷地說:“這多半是條瘋狗。”當巡警說像是將軍家的狗時,他又改口說:“這說不定這是條名貴的狗。”廚師說不是將軍家的狗時,他又干脆說:“弄死它算了。”當巡警說這也可能是將軍家的狗時,他又討好地說:“把它帶走吧。這小狗還不賴。”巡警說這不是將軍家的狗時,他又趕緊附和說:“將軍家里都是些名貴的、純種的狗;這條狗呢,鬼才知道是什么玩意兒!毛色既不好,模樣也不中看,完全是個下賤胚子。”
不僅如此,作者還為這個道貌岸然的警察奧楚蔑洛夫精心設計了炫耀自己、抬高自己的語言來奚落、嘲諷奧楚蔑洛夫本人。
在故事的開始,奧楚蔑洛夫擠進人群,大聲嚷嚷道:“這兒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在這兒干什么?你究竟為什么舉著那個手指頭……誰在嚷?”一個小小的警官,假模假樣,虛張聲勢地擺出一副為民伸張正義的架勢,好不令人發笑!
還有在后面聽說將軍的哥哥來了,急忙關切地詢問:“他哥哥來啦?是烏拉吉米爾·伊凡尼奇嗎?”“哎呀,天!我還不知道呢!他是上這兒來住一陣就走嗎?”極力攀附,仿佛他與將軍是至親好友一般,不然他怎么對將軍還有將軍的哥哥像親朋好友一般熟絡呢?
二是引人入勝,如臨其境的對話。“言為心之聲”。成功的語言描寫總是把人物的性格鮮明地展示出來,把人物的思想感情生動地表現出來,把人物的內心世界深刻地反映出來。就連魯迅先生也說:“如果刪掉了不必要之點,只摘出各人的有特色的談話來,我想,就可以使別人從談話里推見每個說話的人物。”能夠讓讀者從“各人有特色的談話”中來“推見每個說話人”,這便是成功的語言描寫。契訶夫本來就是享譽世界的文學語言大師。他的《變色龍》不在于用華美的語言去描摹人物外貌和景物,而主要是以接地氣的人物對話取勝。以以下幾句對話為例:“你把這條狗帶到將軍家里去,問問清楚。就說這條狗是我找著,派人送上的……”這里警官的弦外之音,我們一讀就能心領神會了,契訶夫只用三言兩語,就勾勒出一個內心世界卑鄙骯臟,奴性十足的走狗形象。
三是契合人物個性的語言。個性化的語言是表現人物性格的重要手段。《變色龍》中的人物語言個體特征十分明顯。“變色龍”奧楚蔑洛夫就是不折不扣的“沙皇鷹犬”的形象,因此他的語言具有媚上欺下的特點。他在老百姓面前大施淫威,對大官僚則奴顏婢膝。這種極端恰好表現出他的見風使舵。受害人赫留金的語言也很接地氣。他既是一個庸俗的小市民,又是一個有所求的“小人物”。他的語言完全符合他的性格與身份。他向巡警申訴的那一段話,是相當精彩的,形象地反映出他的鄙陋粗俗、逢迎權貴和想趁機占個便宜的心理,他的一段申訴和辯詞:“胡說,獨眼鬼!你什么也沒看見,你為什么胡說?他老人家是明白人……”把這個小市民庸俗勢利的性格體現出來了。
把《變色龍》中關于語言的這些特質挖掘出來,就可以引導學生通過分角色朗讀,排練課本劇,賞析人物語言特色,仿寫人物對話等全方位、多元化地去解讀這篇小說,深刻領悟這篇小說的主題和內涵,習作特色。
王安憶曾說過,“小說是心靈的歷史”,讀小說就是豐富多彩的人生體驗過程。小說的魅力不僅僅在于曲折生動的故事,活靈活現的人物,各色各異的環境,深邃的思想內涵,還在于通過各種精巧的結構、語言和表現手法讓這種虛構的藝術踏實地住進我們的心靈。所以我們一線老師有責任提升小說教學的品位。在繼承已有優良教學經驗的基礎上,下苦功夫深入文本挖掘小說的文本特質,讓學生不是做“外行看小說熱鬧,而是要做內行參透小說的門道”!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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