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大概是這十幾年來最重要也是最普及的一項技術發明了。
我是出于無奈,周邊親友不斷施加壓力之后,才被迫學的,至今也才四年時間。
四年過去了,酸甜苦辣,五味雜陳。遠隔萬里的朋友聯系上了,可以直接免費通話了,此乃最大的喜悅;眾多親朋也常常留個字條,留個語音,甚至留個表情,省去了寫信貼郵票上街找郵筒了;三是海量的信息,感興趣的,毫不相干的,統統進來了,如同不花錢訂閱了一百份報紙,強迫你看,至少是強迫你翻一下,哪怕強迫你點一下刪除。
我忽然覺得我的閱讀和寫作生活被顛覆了,被吞沒了。竟然有一種被淹死了的感覺。起先我給自己定的規矩是聯系人不超過30個,兩年后,不知不覺中聯系人已經過了百人。
聽到一聲聲的來信提醒,看到小到一張照片大到一部幾十萬字的書稿,我常常變得浮躁和焦慮起來。不看吧,人家發來是一片好心;看吧,這么小的屏幕這么多這么長的文件!朋友說,你隨便翻翻就行。天哪,幾萬幾十萬字,沒翻一分鐘老花眼鏡都提抗議了,頭也大了。
偶爾有閑,也借手機充電的時候,捧一本新到的雜志,或者一本舊書,聞著新鮮的油墨香或者淡淡的霉味,我居然感到一種輕松,一種久違的從容和幸福。原來紙質的閱讀居然成了我的鄉愁鄉情。我忽然想,凡是新的東西就一定是好的嗎?凡是舊的東西就一定不好,要拋棄嗎?上微信之前,我一年怎么也寫三五萬字吧?上微信之后,居然一年只寫了三五千字。真不知是悲傷還是無奈。
怪手機嗎?怪微信嗎?我不好說。科技的進步總讓我欣喜,但從罌粟到鴉片海洛因是不是進步呢?手機游戲算不算鴉片海洛因呢?我無解。
再就是朋友圈,不成文的規定這是可看可不看的,可回可不回的。有人天天往里發許多文字照片,曬自己的幸福生活,很能理解。我連點贊都不會,真正感動了就給他個人寫一段文字甚至打個電話,我覺得這樣才顯得更加親熱。
再后來,我的孩子們,一些晚輩也把我放進了朋友圈,無非是把他們的行蹤或者趣事向朋友們通報的同時,順便也向我通報吧。開始我還不習慣,怎么連爹媽都進了朋友圈?細細一想,年輕人太忙,能少按一次鍵就少按一次吧,節省一秒是一秒。我沒有興趣就不回,有興趣就單獨給她們留一段語音,或者干脆通一次電話,這樣不也很好嗎?孩子們真有急事也是這樣的。
習慣了,終于習慣了。只是永遠忘不了捧一本書一本雜志的感覺,更永遠忘不了從前跟父母,跟朋友書來信往,期盼之后的欣喜,心中不會退去的溫暖。那樣的情懷,那樣的回憶,將來還會有嗎?我竟迷惘起來。
(作者楊匡滿,選自《今晚報》2019年10月18日,有刪改)
賞析
微信改變了人們之間交流溝通的方式,自此,距離仿佛是不存在的東西。這既為我們帶來了便利,同時也有很多人像作者一樣感受到了困擾。不止微信,科技的發展往往如此,它是一把雙刃劍,造福我們的同時,也給我們帶來許多不適。如何應對這種現象,同學們有什么思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