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炬
【摘要】 高中語文教材篇目,不少都記錄了作家以慈悲之心去剖析接納并消解苦難的過程。透視這份悲憫情懷,我們將重建對生命的信心。
【關鍵字】悲憫? ?物質生活? ?精神生活? ?關懷
【中圖分類號】G633.3? ?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992-7711(2020)10-072-01
撫卷而思,就悟出高中語文篇目盡管文體風格各異,一以貫之的卻是悲憫情懷。這種悲憫,既有對他人不幸處境的感同身受,也有對自身困境的體會省思。悲憫者把同情的目光投射到受苦者身上時,通常愛莫能助,故而憂患滿懷。作家抒憂患而成文,并不拘泥于為一己得失情郁于中,而常關乎對人類普遍的生存狀態的感喟。為憂患而作文,患的內容可以是感性物質生活的缺憾和個體生存發展上的苦困,也可以是精神生活的缺憾和人類群體生存、發展上的苦困,后者是其更主要的方面。
一、對物質生活困境的悲憫
無論社會物質文明的發展高度如何遠超前代,“貧窮”都沒有徹底遠離人類。物質貧困也是戕害人類個體生命與身心健康的一劑毒藥。
《漢家寨》中的描寫觸目驚心:“幾間破泥屋”“破紅花棉襖,污黑的棉絮露在肩上襟上。”張承志冷峭的筆鋒引發學生對自身生存狀態的審視。扶貧、節儉、關愛弱勢群體、樹立憂患意識、自強不息……悲憫情懷以各種可行的方式在學生頭腦中構筑,語文“潤物細無聲”地激發憐憫之情。
《寒風吹徹》更有一種沁入骨髓的冷冽與絕望:“父親一見就問我:怎么拉了這點柴,不夠兩天燒的。我沒吭聲。也沒向家里說腿凍壞的事。”父子漠然的對答顯示了物質條件缺失造成的親情變異的深哀巨痛。《城南舊事》里厚嘴唇的人,為貧困所迫淪為小偷;《長亭送別》里的張生進京趕考也有擺脫貧困的因由。這些文章讓學生明白,同情關注并援助不幸者,是有道德的個體的社會責任。
二、對精神生活缺憾的悲憫
物質生活的貧乏帶來陣陣寒風,精神上的迷茫困頓更讓人痛徹心扉。高中語文篇目更多顯示了對人在精神世界空虛或傾危狀態下的悲憫情懷。
(一)自我關懷
關懷是對生命表現出的同情關愛的態度,自我關懷也就是人們對自身處境的悲憫。
1.傾訴仕途坎坷的悲涼。杜甫的《登高》《蜀相》映射出他羈旅漂泊、功名寥落的辛酸,無論是觸景生情還是詠史追懷,都在沉郁蒼涼的筆觸中吐露了“斯人獨憔悴”的不甘與無奈。李商隱的《賈生》和《柳》則借賈誼才高被貶的際遇,婉曲地抒寫了自己一生沉淪下僚的痛苦壓抑。柳宗元在《小石城山記》中“更千百年不得一售其伎”的幽怨之語道出了多少在古代宦海中沉浮的士大夫的心曲!即便是“一蓑煙雨任平生”的蘇軾,也不免發出“人生如夢”的悲吟。中國古代士大夫借詩詞表現的仕途之險、家室之累和命運之憂隱含了他們對個人遭際無法改變、個體所處時空無法超越的憐憫。
2.排遣思鄉念親的苦悶。杜甫的《望月》、李益的《塞下曲》寫出了遠離家鄉親人而身不由己的文人或將士對親人的牽念及對自己承受分離之苦的憐惜。老舍的《想北平》,由思家對思國,道盡對戰火中的祖國和家鄉北平的牽掛與顧惜。余光中在《聽聽那冷雨》中,傾訴了海外游子對古典中國的眷戀不舍,亦是對自己遠離故土的同情。漂泊,不僅是時空對人的阻隔,更是意識形態、審美情趣對人的阻隔。思鄉之情,正是人們對漂泊無定的人生狀態的一種發自心底的憐憫。
3.傾瀉愛情失意的寂寥。李商隱的“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秦觀的“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崔鶯鶯唱的“碧云天黃花地離人淚”無不流露出人們對愛情難得圓滿的自傷情緒。在張愛玲的《封鎖》中,呂宗楨和吳翠遠礙于各種倫理、輿論、社會規則的制約,各自在自我封閉中飲盡了庸常生活的孤獨。
作家的自我關懷雖然角度不同,但都是由個人精神世界的某種缺失引起的。難遂其情,往往要發乎為文,把對自我的同情之心推己及人,就成了群體關懷了。
(二)群體關懷
儒家思想弘揚推己及人的關懷精神,作家自然會把對一己的關懷投射到群體身上,這種愛心與同情心的投射就催生了群體關懷。
1.對人類群體物質生活困頓的哀憐。杜牧寫《早雁》對流離失所的百姓寄予深切同情;白居易寫《輕肥》是對統治階級造成人食人的慘劇抱有切齒的義憤;杜甫寫《又呈吳郎》是遇“無食無兒一婦人”而物傷其類。
2.對人類群體精神貧弱導致個體生命頹廢或隕落及群體有價值的意識消亡的痛惜。在《阿Q正傳》中,魯迅先生于批判性敘述中隱含了對物質和精神雙重貧困的下層百姓的同情,也表達了他對國民性中普遍性弱點的痛惜。《藥》則再次表明,先生的悲憫情懷和憂患意識始終著眼于民族群體的“精神疲軟癥”。余秋雨在《道士塔》中幾次揮戈均以失敗告終,才揭示了“保護民族文化遺產匹夫有責”的深層意蘊,也是對舊時代人們民族意識薄弱的惋惜。
3.對宇宙意識與和諧意識的關注。張若虛在《春江花月夜》中感慨人類個體渺如塵埃,個體生命短暫脆弱,但他最終以“人生代代無窮已”的黃鐘大呂撞響了奮進的洪鐘,破除了我們對生命形式和價值的疑慮!周國平則在《面對苦難》中以智慧與仁愛精神道出“以尊嚴的方式承受苦難”的人生態度。筱敏借《捕蝶者》折射出佛教中“眾生平等”的思想,她深惡痛絕的是以犧牲其他生靈的性命為代價來博取功名的做法!作家對一只蝶亦如對一個人的生命尊重是一種誠摯的哀憫。中國的和諧意識不僅講究人倫人道,要求人際的和諧;同時,它也呼吁人類用平等的視角和心態去護持一切有生命的物種,尋求“天人合一”的佳境。
林清玄曾說:“如果你在很悲哀時生起利他之念,悲哀立即轉化為慈悲。”語文課本的作家在承受苦難或看到別人(外物)受難時,會以憐憫之意審視自身,將慈悲之懷投射于外物,在苦難中引領蕓蕓眾生追尋精神的濟度。高中語文篇目中這份悲天憫人的樸拙善意也是人文教化的重要組成元素,必將引導學生從仁向善,確實是“暖意融書冊, 慈心耀古今”。
[參 考 文 獻]
[1]邵漢民著.儒道人生哲學[M].長春:長春出版社,2011:136.
[2]林清玄著.林清玄作品集[M].山西:北岳文藝出版社,2004:3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