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姿
摘要:“血性”是人類早期社會的一種特性,進取與嗜血特質是“血性”的表現。自然環境造就了人類早期社會進取的特質,身體素質決定了嗜血的特質。血性也塑造了早期人類社會,血性影響了祭祀的目的以及祭祀的形式;血性也對人類早期社會的法律制定有影響。
關鍵詞:血性;自然環境;身體素質;祭禮;法律
血性是人類早期社會非常顯著的一種即積極向上又嗜血的精神力量。作為人類的品性之一,在人類進化的歷史過程中慢慢被淡化,在早期國家時期也就相對較為明顯。“血性”基于當時人腦的進化程度以及人類對當時生存環境的有限改造而生成,并在人類早期社會中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文化風貌,其集中體現在法律和祭禮等方面。值得注意的是,“血性”不同于我們常常用來形容原始時期的“血腥”。后者多形容嚴重背離主流道德的殘暴行為,而早期國家的思維模式以及制度、措施都是根源于物質的客觀條件,用“血腥”一詞進行評價未免會出現站在歷史后人道德標準上的偏頗。同時,“血性”亦不同于“獸性”。“獸性”是不需思考天性,而“血性”是經過一定的思考,能形成邏輯結構的,因此本文將重點推敲“血性”特質生成的歷史動機和其對祭祀、法制的影響。
一、客觀物質條件造就了血性
血性的形成是人類早期社會客觀物質條件造就的,其具體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自然環境造就人類早期社會的進取特質;另一方面早期人類的身體素質也決定了其社會嗜血的特質。
(一)自然環境造就了人類早期社會進取特質
人類早期的生存環境,基本為未經人工雕琢的環境。面對強大的自然,人類處于被動的地位。氣候的變化無常,火山的活躍活動,大河的頻繁發難,野獸與人類的共生共存都對人類社會生活產生著巨大威脅和挑戰。人類逐漸明白為了生存就必須進步,于是自然環境造就了人類的進取行特質。以中國為例,面對年復一年的黃河泛濫,誕生了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的決絕;面對高山的巨大隔膜,誕生了“愚公移山”的堅持不懈。同時期西方亦有“諾亞”的故事都反映出了人類在早期社會時期希望能改造自然以更好地生存的進取精神。
(二)身體素質決定了人類早期社會嗜血特質
遵循“進化論”的理路,我們可以推斷:早期人類的生理條件,尤其是腦的發育遠落后于現代人。基因突變是生物進化的條件之一,而自然選擇則主導著人類進化的方向。突變的方向是不確定性的,一旦產生,就在自然界中受到選擇的作用。自然選擇不斷淘汰不適應環境的類型,從而定向地改變種群中的基因頻率,使之向適應環境的方向演化。如此我們完全可以在邏輯上推斷出現代社會的人類進化情況平均水平一定是優于人類早期社會時期的。
同時,從目前仍存在的原始部落社會情況,我們也可以從歷史發展過程中找到同樣的結論。原始部落的封閉式發展進化過程就如同澳大利亞被殖民者發現之前的狀態,近乎完全的隔絕式生活大大降低了物種的雜交,也就降低了突變的頻率,以及進化的速率,因此澳大利亞的生物血統大多非常古老。原始部落人的進化程度也就不如我們通常意義上的現代人快速。這就意味著在人類早期社會發展時期,人類思考能力相對簡單質樸,不太能明辨科學和進行復雜的思辨,處理問題的思維方式也就比較遵從于原始欲望,以及對周圍環境的觀察,由此他們時常會進行一些不合理的類推:從動物類推到人,使得殺伐以及肉體折磨稱為最普遍的解決方式;從動物類推到自然環境,因為吃血肉能強壯成長,所以以血祭天,祭地,祭神希望作物豐收。加上生產力的落后,生活方式也就保留了很多自然暴力的成分——嗜血。
二、血性對于人類早期社會風貌的塑造性影響
(一)對人類早期社會祭祀文化形成的影響
血性影響了早期社會人類祭祀的目的以及形式:排除被個體私欲干擾的特殊情況,進取性使得祭祀的目的向善,嗜血性使得祭祀的過程暴虐。
人類祭祀的對象分為:天、地以及祖先。祭祀活動雖表達了人類對自然和先祖的敬畏,但更多是祭祀對象的目的性。人類祭祀的主要目的是弭災,求福和報謝。在人類自身力量尚不足以充分改造自然的情況下,在進取性的驅使下,人們寄希望于神靈,虔誠的侍奉神靈,并希望神靈能幫助自己實現愿望,希望能收獲豐收,減少疾病和災禍。假設沒有進取性的內在力量作用,那么人類大可以得過且過,被動的承受自然的所有“饋贈”。
同時,嗜血性也帶來了祭祀過程的暴虐與血腥。人類早期社會祭祀的重要種類有兩種,即人祭和血祭。戰爭中俘虜的成年男子往往被殺祭神靈。商代的人祭之風熾盛,其用人之多,手段之殘,不僅有大量卜辭記述,而且有考古遺跡證明。人祭的形式有火燒、水溺、活埋、刺喉瀝血和砍頭,甚至于把人剁成肉,蒸為肉羹。春秋時代的人祭現象雖不像商代那樣觸目驚心,但也并不罕見。《左傳》載,魯國季平子"用人于亳社"。《史記·秦本紀》說,秦穆公"將以晉君祠上帝"。另外還有為了滿足想象中的神靈貪戀女色的欲望,產生了以美女為祭品的習俗。不論殺死、活埋、淹死,都是以美色娛神的表現。名義上是讓她們的靈魂去做神靈的妻妾,實際上是供神靈玩弄。古籍載,秦靈公時曾經用公主妻河,而戰國時魏國鄴地"河伯娶親"的鬧劇更是有力的證明。
血也是一種特殊的祭品。古人相信,血是有靈魂的,血能維持人或動物的生命,一旦失血,就意味著受傷甚至于死亡。作為祭品的血有人血,也有牲血。祭地神時常使用血。《周禮·大宗伯》中有,"以血祭祭社稷"。在很長時間,人類普遍認為血可以達之于神。
(二)血性對人類早期社會法律制定的影響。
在血性中,進取性影響了人類制定法律的目的,而血腥性影響了其執行形式。其中進取性的影響并不難解:人類早期社會的法律由于受到當時生產力情況的限制,多服務于督促生產方面。也受到奴隸制社會形態的限制,基本只服務于奴隸主的進取性,下到維護小奴隸主的財產權和不斷求富的權利,上到維護最大奴隸主——王及其宗室的政治特權和經濟特權。
關于血腥性在法律中的體現亦非常明顯。以中國早期法律為例,《禹刑》是夏代法律的總稱,因禹而命名,據說有3000條之多。它初步確立了以習慣法為主體的五種刑名,即大辟(殺頭)、劓(割鼻)、宮(殘害生殖器官、破壞生殖功能)、刖(斷足)、墨(割開上額,灌注黑色)。商《湯刑》規定的刑罰方式也很殘酷,如死刑中有戮,即活著刑辱示眾,然后再斬殺;炮烙,即在銅柱上涂油,下加炭加熱,令有罪者行其上,很快就會墜入炭中燒死等。如果將視野放到整個世界,以《漢謨拉比法典》為例,其中包含了血腥性的另一種典型形式,即“同害刑”。所謂“同害”,主要表現為死和傷兩方面。一方面一般情況下損壞他人的眼、齒、骨等身體器官和肢體的,要給予加害人以相同的損壞;另一方面,因一定原因而造成他人死亡的,要償命。同害刑是在表達一種原始、樸素的公平、正義觀念。這也表明那里的刑法還未脫離幼稚,仍有進一步開化和發展的余地。
三、后世社會生活對于血性的存留思考
從人類社會的發展來看,后世人類關于血性的繼承更多地在于進取層面,而血腥性則慢慢淡去,這也是人類進化與文明進步的體現。從人類社會發展史來看,隨著生產力的進步,朝代的更替,社會形態的變化,人類逐漸地“禮”化。暴力和戰爭不再是解決問題的主要方式。肉刑也在世界法律中被一步步廢除殆盡,與之相反的是人道主義思想逐漸占據主流。肉體折磨和懲罰從一種人類早期正常的社會行為,逐漸邊緣化到如今成為大眾鄙視的對象。可以說,這也是血性在豐富進步的表現。
但進取性是永遠不會被拋棄的。進取性是人類社會進步的精神基礎。人類社會生產力的變革,對自然環境的改造,對制度的修繕,本質上人類只要采取使自己生存的行動,就是具有進取性的行為。人類的進取性讓我們追求個人和整體的生活得到提高。
結語
在人類早期社會中,血性不僅是個體人對自我的認識,也是普遍存在于人類社會的精神本質。血性對人類社會的形成中起到了不可忽視的影響,特別是對人類的祭祀與法制活動。同時,血性的內涵也在不斷發展,以適應社會的發展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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