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珊珊
當(dāng)代單身青年疫情期間宅家的苦,如π一樣,嚴(yán)重嘛,算不上嚴(yán)重,卻永無止境,無限不循環(huán)。
尤其是夜深人靜,當(dāng)電腦屏幕右上角突然閃出一條朋友的信息“媽呀,好想吃麻辣火鍋”時,熒光閃閃的顯示器里,蓬頭垢面的你的表情會瞬時垮下來,一股說不出的悲傷開始從胃和小腹里逆流而上。
“啊!我也好想啊!”用力地敲出一句飽含情感的回復(fù),感覺四十個感嘆號都不足以表達(dá)此刻的欲望。可是呢,信息發(fā)送完,身邊仍是一片孤寂和沉默。還能怎么辦,默默地關(guān)掉電腦屏幕,我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一份重辣的牛油鍋底,不要花里胡哨的什么小熊模型,就是老重慶人自己炒制的鍋底:新鮮的石柱紅二荊條花椒麻椒在熔化的牛油里不斷地燃燒自己,火苗在巨型鐵鍋邊亂竄,狹窄的重慶街道里,混合著麻辣的牛油香氣飄散在空氣的每一個角落。
坐在馬路旁,兩瓶山城啤酒在手,坐等鮮辣艷紅的九宮格沸騰。
手撕鮮毛肚兒2盤起,灰黑色的“雞皮疙瘩”遇熱收縮,筷子劃過加了陳醋蒜泥香菜的油碟底料,鮮嫩的爽脆在牛油的包裹下,時不時還能冒出一股蒜的辛辣和醋的酸勁……
新鮮的鴨血泛著紫紅的顏色,頭頂忽閃的燈光折射下,甚至有點耀眼。一次性全部倒進(jìn)去,咕嘟咕嘟地煮到顏色變深,體積膨大。揀出來咬一口,瞬間爆出鮮汁!不小心濺到眼睛還有點刺痛。那種又辣又燙又嫩又麻的滋味……哎喲喲,停不住,停不住。
黃喉,鴨腸,麻辣牛肉,現(xiàn)炸酥肉,苕粉……一樣也不能少!實在辣熱了就來口啤酒,或者來碗冰粉,大家相互劃拳,誰輸誰罰酒。一頓飯吃得滿臉紅潤,額頭上大粒的汗珠一點也不在意,吃嗨了還能唱起來。
不行不行,不能想下去了,我憋不住了,必須要吃麻辣牛油火鍋!
群友王教授今早在吃貨群里發(fā)表了一番言論,他說:“消費和服務(wù)業(yè)的供給側(cè)改革以一種誰也沒想到的方式開始了。”這句看起來格外專業(yè)的評論,其實是他看到群里不斷分享的火鍋外賣菜單截圖后打下的。

不過群里誰也沒接他的話茬,大家都在那兒“嚷嚷”,哪家的火鍋外賣連爐子也帶,哪家價格比之前堂食便宜了一半。在這個菜單亂飛的瞬間,我突然發(fā)現(xiàn)了一家北京算數(shù)一數(shù)二的重慶牛油火鍋店的影子。一句話也不說,收藏起來準(zhǔn)備下單。
這可能是我等外賣最迫不及待的一個小時了。雖然面對電腦工作,我?guī)缀趺扛粑宸昼娋蜁匆幌麻W送員的定位。
當(dāng)閃送把這個魂牽夢縈的外賣遞到我手里的時候,我仿佛看到了小哥身后噼里啪啦絢爛閃耀的禮花。
看著眼前這個即將翻滾的紅色辣油,以及整桌滿滿當(dāng)當(dāng),讓我思念了無數(shù)個日夜的毛肚、麻辣牛肉、黃喉、午餐肉、苕粉、酥肉……我像一個傻子一樣嘿嘿嘿地笑。蒜末、香菜 、陳醋都用小盒裝好了,麻油是熟悉的小易拉罐。我拿起一個碗,小心翼翼地混合著,狹窄的房間里充滿了麻辣牛油的香氣,跟夢里重慶巷子里的那個氣味幾乎一模一樣。
刷著劇,吃著火鍋,哼著歌,即便是大中午,即便手機(jī)工作群各種振動,我都全然不管不顧。讓子彈再飛一會兒吧,等我撐到打嗝肚歪以后再說。
我往群里發(fā)了一張吃火鍋的照片,以及一個開心到流淚的表情包。王教授又冒出來了:“恭喜啊!延遲滿足感其實能給人帶來更大的幸福和快樂。”
我又沒大聽懂,不過真的是挺快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