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瑩 高曉慧 魏晶
摘要:人工智能作為信息技術全面深刻地影響著人們的社會生活,同時引發出能力、技術、交往等異化問題,即為人驅使為人服務的人工智能,卻吸引了人的依附,人的勞動成為圍繞智能機器運轉的附屬,人與人工智能所處地位出現了顛倒,這就是人工智能時代異化的本質。應對措施的根本原則是堅持人的主體地位,引導各行業正確的利潤價值取向,通過完善相關的監管法律,達到合理利用人工智能技術進而促進社會良性發展的目的。
關鍵詞:人工智能時代;馬克思勞動異化理論;異化問題
中圖分類號:B03???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CN61-1487-(2020)04-0005-03
自1965年達特茅斯會議正式提出人工智能概念,人類對人工智能的研究已有甲子年。人工智能作為研究模仿人類智能行為的新興學科,給社會生活帶來極大便利,但人工智能的強大學習、算數等能力也給人類社會帶來了一系列人工智能異化問題。本文從馬克思異化理論角度出發,深刻認識到人工智能的產生只是人腦的創造物,人類對人工智能產品有著絕對的主動權。但目前,人腦的產物已然開始挑戰人類理性思考優勢,產生種種異化問題,分析探討如何正確處理人工智能時代異化問題將是人類與智能異化物共同發展、迎接美好前景不可避免的重要問題。
一、人工智能時代異化問題的內涵及表現形式
馬克思立足于無產階級立場,揭露了資本對人的無情壓榨,深刻剖析了工人的異化勞動,工人淪為機器,背離人之為人的本性。馬克思勞動異化理論無疑為理解人工智能時代異化問題的內涵、本質及如何應對提供了強大的理論思想武器。
(一)“異化”“人工智能異化”
1.異化
“異化”一詞源于拉丁文,常被古典經濟學家用來比喻商品或權利的讓渡、轉讓。從19世紀開始,“異化”被運用于哲學領域,馬克思批判繼承了前人關于異化的合理見解,在《手稿》中詳細地論述了異化產生的根源和表現形式,撕開了籠罩在資本主義溫情脈脈的面紗下剝削壓迫工人階級的血腥與殺戮的罪惡本質。馬克思認為,“異化”是主體的活動結果,是依賴于主體的客體,最終與主體地位發生顛倒成為主導控制主體的異己之物。人創造了大量的社會財富,但人的生活卻越來越陷入貧困,資本主義私有制是異化產生的根源,使人反過來被“物”、“資本”所奴役,危害主體的生存與發展。
2.人工智能異化
在人工智能時代,人工智能通過人類創造、利用計算程序達到模仿、自主學習等能力。人工智能異化就是人工智能及其附屬產品無法發揮其應有的先進作用,反而成為約束限制主體、阻礙人的進步的異己力量。
馬克思在《手稿》中提出“人是類存在物”,并引入實踐概念加以闡釋說明,他強調人在實踐活動中作為有意識的類存在物創造著對象世界,創造著人所獨有的一切特質,人具有社會現實性、創造性,進行著自由自覺實踐活動。人工智能異化作為人的實踐產物,其所具備的功能本來是為人的發展服務,是推動人發展進步的重要工具手段,但其作為人的創造物,卻因種種因素使得人逐漸喪失對人工智能運用發展的主導地位,使人的發展與之相對立,產生異化。
(二)人工智能時代異化問題的表現形式
人工智能作為具有智能特征的科學技術,現階段致力于通過計算機程序研究和開發擴展機器模擬人類智能行為,通過模擬人腦活動達到機器程序完成人類部分勞動工作的目的。隨著人工智能的發展,異化問題在人工智能時代以新的內容形式重新呈現出來。
第一,能力的異化。馬克思認為:“有意識的生命活動把人同動物的生命活動直接區別開來”,人腦所具備的想象、創造、再現、邏輯推理等能力以及人所掌握的知識技能,是人類社會延續傳承的基礎。無限廣大的物質世界,由于受到客觀歷史條件、人的主觀性、生產力發展水平等條件的制約,人類無法掌握智能化時代、知識大爆炸狀態下瞬息萬變的全部信息,人類大腦無法再正確處理所有信息,加之對智能產品的依賴度增強,人的各項能力漸趨下降。
第二,技術的異化。科學技術是人的有意識的創造物,作為一種生產要素,將人們從繁瑣機械的工作中解放出來,促進經濟社會發展,但同時技術革新所帶來的失業問題相繼產生,使得人成為既定社會分工的主要工具。資本的掌控下過度開發和使用人工智能技術,導致人機分工體系對抗情況屢見不鮮,技術脫離對象性產物,成為控制、奴役、排擠人的異己力量,這個力量比歷史上任何時期都更加強大,從客體地位僭越到主體地位,阻礙束縛人的本質力量的發揮。
第三,交往的異化。人不是離群索居、抽象的個人,是生活在一切生產生活關系中的人,人是社會交往的主體,通過發揮人的主體性功能實現人與人自覺交往。人工智能發展、智能通訊設備的普及,使人與人之間的交流方便快捷,更是促進了世界范圍內的交往;同時,技術的發展導致人的“現實性”與一定的社會政治關系相脫節,削弱人的社會性。
二、人工智能時代異化問題的本質
“人工智能就其本質而言,是對人的思維的模擬”,是人的實踐創造對象。所謂的“自動”功能都是人腦的預先設定,是人的腦力勞動的產物,與傳統機器一樣,人工智能是人類為自身發展服務的工具手段。
第一,人工智能到目前階段僅是人腦的反映,是人腦的創造物,或者說是人的勞動產品。人類創造生產勞動產品是為了維持更好的生存條件、滿足更高的生活需求,因而人工智能是為人類發展服務的勞動產品。人工智能越來越“智能”,呈現出人的智能逐漸束縛依賴于人工智能,人的各項機能出現退化,被動地屈從于智能應用,勞動產品主導著人的實踐取向,人同人工智能這一勞動產品相異化。在現實生活過程中,科學技術逐漸成為人類生存發展的基礎,同時又束縛著人類主體能力的發揮。人工智能強化了人的工具依賴性,同時弱化了人的認知、創造、表達等能力。智能時代為人們開啟了全新的天地,但同時又給人的能力的使用形成一定沖擊和遏制。
第二,勞動是人類的有意識促進自身發展需要的實踐活動。在生產過程中,人類付出勞動智慧越多,親手創造出的人工智能功能相應就越強大,人類與人工智能所具有的超卓的推理、搜索、數學優化、學習、算法、使用工具等能力相比,人類自身所具備能力就越發貧乏,人同人工智能產品生產活動相異化,在某些方面阻礙抑制自身的發展。
技術對社會分工的控制主導,所產生的并不是想象中人從機械重復的工作中解放出來、生存狀態得到改善的美好圖景,而是資本逐利下,人的勞動力與智能機器競爭中處于劣勢,社會失業風險的劇增。同時前沿尖端科技被少數企業壟斷掌握,人工智能時代主要的受益者將是處于金字塔頂端的人,廉價的勞動力將無處安放,在整個社會生產中價值量越來越小,“馬太效應”更加突出,對抗性分工進一步加劇。
第三,人工智能時代的異化問題從根本上反映了人自身的異化,人類在實踐活動中的創造物并未像預期那樣,為自身全面發展服務,而是在應用過程中,逐漸失去對人工智能的掌控,長期過度的依賴性行為使得人逐漸喪失自主性、迷失自我。
人的自由全面發展是人的社會本質的體現,人的本質也體現在人與社會的一切關系之中,反映于人的現實社會實踐活動之中。如智能手機產品的出現,一方面使人類生活越來越智能化,同時使人們對智能網絡的依賴度越來越高,引發社交障礙等社會問題,致使人與人的交往發展的空間逐漸縮小。不僅如此,人工智能家用機器人也逐漸走進千家萬戶,甚至不少國家支持研發情感式機器人。當人與機器的互動逐漸代替人與人之間互動時,必然使人逐步喪失現實的社會交往能力、溝通能力,無法實現人的自由自覺交往,人與人之間將喪失統一性,成為孤立單個的原子個人。
三、人工智能時代異化問題應對措施
人工智能時代異化問題同異化勞動一樣是社會不合理分工的異化之物,其本身的復雜性與產品的不確定性給人類有限認知能力帶來挑戰,如何應對人工智能異化問題,思考人工智能發展方向,是化解異化危機的重中之重。
(一)根本原則:堅持人的主體性
第一,明確人的主體性地位。人工智能是人的對象性產物,無法脫離人的客觀實踐活動而獨立存在。目前人工智能已具備一定的模仿創造性,能夠自如地跟人類交流、擊敗國內外圍棋高手,其所具有的思考力以及模仿創造力與人類有著本質的區別。事實上,人工智能所能發揮運用的知識、數據都是以人的輸入、人的客觀實踐活動、人的創造力為前提和基礎,具有的一切能力都是人類設計賦予的。人工智能在社會生產生活實踐中只是客體,要堅持明確人的主體性地位,有效避免主體地位的喪失,形成對人工智能本質的正確判斷認知。
第二,堅持以人為本,這是人類生存發展的動力目標。因此,人所進行的創造性生產生活實踐要以人的發展為目的,如若人工智能的發展背離了以人為本的前提,那這樣的發展將是不可取的。當然人類利用人工智能促進自身的發展,要時刻遵循客觀自然規律,堅持人本位,切勿被智能機器能力主宰,始終以實現人的全面發展為目標,不斷創造于人有利的環境條件。
(二)重要保障:引導各行業樹立正確的利用價值取向
第一,正確認識人工智能的功能定位。在資本逐利的情況下,人工智能技術發展迅猛,使人類勞動分工精細化和生產智能化,一定程度導致人束縛于機器和技術,為了維持生存和對商品的依賴關系,不得不片面化發展,但必須明確機器依附于人而存在,人工智能功能雖然強大,究其本質仍舊是人的智能的一種外化形式,需要理性對待其在現實生活和生產中的作用,不能對其盲目崇拜。
第二,樹立各行業的正確價值取向。各行業必須清醒認識,作為社會主體的人必須樹立正確的價值取向,認識到社會性是人的本質屬性,個人無法在長期孤獨的狀態下得以生存,應該明確自身的社會價值責任,全面認識到利用技術進行財富的創造和資本的積累并不是個人價值的全部,社會主體在利用人工智能進行物質財富創造的同時,也要進行社會價值的生產,將個人價值與社會價值相結合,自覺抵制功利主義的價值取向。
(三)制度支撐:完善相關的監管法律
第一,事前開發須預防。任何技術的發明創造都要堅持為人服務的本質,
所以,對于人工智能技術的開發,應預先實施風險評估,形成理論預案,明確可能性風險,全面考量利弊,構建具有前瞻性的安全監測體系,最大程度降低人工智能的負面效應,有效避免人工智能成為阻礙人類發展的異己之物,讓人工智能技術真正為人服務。
第二,事中生產應管控。開發新興技術,具有很大的未知性,需對人工智能相關的各個系列產品進行實時監測,對其產品的安全性、風險性、危害性等進行定期測評,全面地監控人工智能從開發到應用的全過程,囊括設計問責、制造監督和使用管控的各個環節,這是有效應對人工智能時代異化問題的重要方面。
第三,事后運用必監督。人工智能的監管監督協同社會各方力量共同治理,對于政府組織機構,承擔主要監管責任,嚴格監管和緊密跟蹤;建立健全相關的法律法規,規范企業開發利用行為,加大技術濫用的處罰力度。各企業形成價值共識,承擔相應的社會責任,聯合建立行業內部監管機構。個體社會成員,必須樹立正確的價值取向,禁止購買違反法律、觸碰道德底線的智能產品,同時個體應加強自身的社會責任意識,自覺監督舉報違規情況,動員全體成員成為監督者。
人工智能技術呈現蓬勃發展趨勢,這是一場新技術與產業的革命,積極利用能夠推動社會長足進步,實現人類進一步解放。這就要求我們在人工智能技術發展的過程中,必須及時解決技術中潛在的一系列風險問題和異化問題,有效促進人工智能技術合理合法、良好有序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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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魏瑩(1996—),女,漢族,四川成都人,單位為電子科技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研究方向為思想政治教育。
高曉慧(1992—),女,漢族,河南安陽人,單位為電子科技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研究方向為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
魏晶(1996—),女,漢族,四川成都人,單位為西南財經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研究方向為思想政治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