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蕾
摘 ?要:生態女性主義是生態批評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是解構父權制度的強有效的理論武器,是探討女性與自然、女性與男性關系問題的根本途徑。本文通過女性生態主義視角出來解讀《我的安東尼婭》和《德伯家的苔絲》中的女性生態主義思想,旨在緩解女性的自然生態危機、社會生態危機和精神生態危機。
關鍵詞:生態女性主義;《我的安東尼婭》;《德伯家的苔絲》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20)-12--02
一.生態女性主義
生態女性主義作為女權主義、生態主義和環境主義哲學的跨學科學說,對女性研究、生態研究、環境哲學研究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視角,并且為哲學做出了重要的貢獻。生態女性主義在不斷發展和完善的進程中,主要形成了三大組成部分,從文化視角、哲學視角和社會視角出發構成的文化生態女性主義、哲學生態女性主義和社會生態女性主義。文化生態女性主義從女性文化出發,運用文化思潮,弘揚女性文化從思想根源出發來確定女性的社會歷史地位;哲學生態女性主義從父權制度的經濟發展模式的構建角度出來,探討女性處于壓迫的社會地位,強調只有真正解放女性,才能從根本上推翻男性的霸權行為,從而構建健康的、可持續發展的經濟發展新模式;社會生態女性主義觀點強調深入剖析女性和自然的關系問題尤為重要,女性往往與自然緊密相連,女性是自然的一部分,而在父權制度下,男性成為世間萬物的主宰,對女性和自然造成了嚴重的威脅,因此社會生態女性的核心指向在于揭示父權制度的思想根源。
二.《我的安東尼婭》和《德伯家的苔絲》簡要概述
美國的著名女作家作者薇拉·凱瑟(Willa Cather)在其三十年的文學創作生涯中為文學界貢獻了豐富的、優秀的文學作品,共有十三部中長篇小說和三部短篇小說集,獲得了大量的文學殊榮,從而奠定了薇拉·凱瑟在文學界的歷史地位,獎項包括普利策獎和美國婦女等。薇拉·凱瑟對勃朗特和簡·奧斯汀等女性作家十分崇拜,因此在她的文學作品中蘊含著深遠的女性主義思想。結合薇拉·凱瑟的成長歷程和社會經歷,對薇拉·凱瑟文學中的自然和女性的書寫產生了深遠的影響,荒原的景色在她的筆下惟妙惟肖,女性的心靈在自然的召喚下得到了洗禮和凈化,女性與自然的結合引起了讀者的深入思考,其中著名的代表作品有《啊,拓荒者!》、《我的安東尼婭》和《一個迷失的女人》。在《我的安東尼婭》中,凱瑟以舒緩流暢的節奏和樸實優美的語言對美國中西部邊疆地區的開拓者生活進行了描寫,真實地反映了移民拓荒者在處理新舊文化沖突和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問題所做出的努力,成功塑造了開拓者無畏艱險的勇敢形象。小說圍繞著波西米亞移民雪莫爾達一家來到內布拉斯加開始,雪莫爾達一家在貧瘠的土地上一無所有,生活貧困,再加之難以忍受的思鄉之情所造成在心理和精神方面飽受折磨,難以宣泄,使一家之主雪莫爾達先生抑郁難耐而最終拋棄了原本已經難以支撐的家庭而選擇了自殺。在雪莫爾達先生去世之后,他的女兒安東尼婭就承擔起了家庭的重任,為家人的生活而四處奔波。而后安東尼婭飽受了身體、精神和情感的創傷,被人誘騙導致懷孕,而又被慘遭拋棄。安東尼婭在經歷了父親的去世,情人的拋棄,難以承擔的家庭重負,她并沒有因此而喪失生活的信心,安東尼婭憑借這堅韌的意志,勇敢向前,繼續追求著屬于自己的幸福,集開拓者勇敢、堅韌、樂觀的精神于一身,最終收獲了自己的幸福。
托馬斯·哈代是英國著名的詩人和小說家,出生于一個沒落的貴族家庭,身為跨世紀的作家,哈代的作品以小說創作為主,托馬斯·哈代一生創作的二十部長篇小說中,最為出色的作品為《無名的求德》、《還鄉》、《卡斯特橋市長》、《韋塞克斯詩集》、《早期與晚期抒情詩》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作品非《德伯家的苔絲》莫屬。美國國家圖書獎獲得者歐文·豪認為《德伯家的苔絲》是文明世界的最偉大的成功,是哈代對人類世界的最大貢獻。法國著名的新小說派代表作家以及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克洛德·西蒙將《德伯家的苔絲》視為十九世紀英國文學的一顆明珠,奠定了哈代在英國乃至世界的文學地位。《德伯家的苔絲》講述了一位美麗堅強的少女苔絲以認親事件為線索展開,講述了與亞力克和安吉爾的情感故事,女主人公苔絲憑借著勇敢的精神,在成長道路上不斷前行,但是始終沒能擺脫道德的束縛和父權制度的壓迫,從而走向毀滅的悲慘命運,哈代以苔絲的女性形象公開向維多利亞時代虛偽的社會道德而發起挑戰。
三.《我的安東尼婭》和《德伯家的苔絲》的對比研究
1. 女性與自然的生態觀
在《我的安東尼婭》中,女主人公安東尼婭宛如自然的化身,自然賦予了她一切優秀的品質。安東尼婭“光著一雙腳”在菜地里干活,與自然得到了親密接觸,安東尼婭認為自己與自然融為了一體,就像樹木與土地之間的關系一樣相輔相成。安東尼婭的生活離不開自然,她的靈魂在自然的環境中得到了凈化,使她心無雜念,向著自己美好的生活而前進。小說中另外一個人物吉姆更是見證了安東尼婭的優秀品質,吉姆渴望追求工業文明所帶來的經濟快感,但是當他親身體會到了城市的塵囂與墮落,體會到了城市里人與人的隔閡,吉姆對城市生活徹底絕望,從而回到了大自然的懷抱,回到了鄉村生活。時過境遷,安東尼婭已經變成了滿面滄桑的老婦人,在安東尼婭經歷了情感的波折,但她的生活態度仍然樂觀、積極,她仍然具有“一種能點燃想象力的東西”,使她的生活充滿激情。安東尼婭對自然的熱愛,對自然界中萬物的包容之心,面對不同物種秉承著平等的態度,大自然對安東尼婭也給予的豐厚饋贈,自然賜予安東尼婭土地,安東尼婭以自然賦予的不屈不撓的開拓者精神在那片土地上建立了農場,創造出屬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在《德伯家的苔絲》中,女主人公苔絲在作者的筆下成為自然界與生俱來的朋友。女性之所以能夠成為自然界的代言人,是因為女性與自然具有同樣的優秀的品格,因此我們會經常使用“大地母親”一詞。女性的生理特征如同大地一般同樣孕育著生命,而女性與自然一樣需要關懷和呵護,女性豐富的情感世界在面對世間萬物的真、美、善、惡、丑都會禁不住想要去贊美和批判。在《德伯家的苔絲》中,在哈代的筆下,存在大量的女性與自然融為一體的場景描寫。女性在收割麥子之時,哈代認為女性已經成為了自然的一份子,并且被自然賦予的令人難以抗拒的魅力。女人們在田野間舉辦聯歡舞會,完全投入到大自然的懷抱,自然界中的樹木與花束也為她們婀娜的舞姿而贊美。但是,女性在社會中始終處于劣勢地位,在苔絲遭遇了強暴之后,在精神和心理層面造成了嚴重的創傷,她懼怕白天之間的任何人際交往活動,但是她卻期盼著夜晚的降臨,她渴望擁抱樹林,回歸自然,在自然中使她的心靈得以慰藉。只有在自然的陪伴之下,苔絲才能重新燃起對生活的希望,自然強大的治愈力量拯救了苔絲破碎不堪的心靈,使一顆即將破滅的心又再次振作起來。
2. 女性與父權制度的抗爭
在人類歷史發展的進程中,父權制度從原始公社制度開始以多種形式統治著經濟、社會和女性,而女性逐漸演變成為男性的附屬品,處于從屬地位,女性在長期的壓制過程中,在經歷了漫長的抗爭之路,使女性意識有所覺醒。而生態女性主義理論的提出,為解構父權制度,掙脫父權制度的束縛提供了新契機和新思路,為實現女性與男性的和諧統一提供了根本途徑。在《我的安東尼婭》中,安東尼婭贏得了所有人物的認同,同時也贏得了讀者的尊敬。安東尼婭為了解決家人的生計問題而從事體力勞動,而家庭中的重大決定安東尼婭也只是退居幕后,這足以說明女性的從屬社會地位。在安東尼婭的父親去世之后,讀者起初會認為安東尼婭就此擺脫了父權制度的束縛,會被賦予以更加強有力的身份來操持著家庭生活。但是,安東尼婭的哥哥性情暴躁并且極為懶惰,但仍然被視為是家庭中最核心的人物,并且掌控著家中一切事宜。即使如此,安東尼婭也同樣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的哥哥,仍然默默地為家庭瑣事而操勞。此外,安東尼婭為了家庭生活而做一些難以承受的體力勞動,不但沒有得到關心和照顧,卻換來了無情的嘲諷。在父權制度的壓制之下,女性難以獲得良好的教育機會,只能去做一些粗野的工作來維持生計。女性只有敢于沖破父權制度的束縛,為自己贏得獲得教育的機會,才會從根本上擺脫父權制度的壓迫。只有真正地做到了男女地位的平等,男女之間的和諧,才能使女性得到男性的尊敬與愛戴。
在《德伯家的苔絲》中,苔絲在面對父權制度的壓制,在面對亞力克的再三脅迫和母親對自己的婚姻安排,苔絲的女性反抗意識逐漸覺醒,毅然決然地發起了抗爭。在面對金錢的誘惑下,苔絲拒絕了母親想讓苔絲嫁入豪門的要求和成為亞力克情人的要求。在西方的工業文明時代,金錢至上的價值觀摧殘著人類的思想,認為婚姻和愛情同樣可以與金錢作為交換,但苔絲作為自然的受益者,堅決抵觸這種腐朽的思想。而苔絲對父權制度或者是男權制度的根本性反抗,在于對其丈夫的批判之中。苔絲渴望男女平等,互敬互愛,而其丈夫又是典型的男性主義代表人物,在苔絲遭遇不幸之后,向丈夫和盤托出,渴望得到丈夫的慰藉,然而換來的卻是同樣犯下大錯丈夫的冷嘲熱諷。面對丈夫的漠不關心,苔絲失望至極,堅決要求與丈夫獲得同等的權利,這充分說明苔絲對父權制度的反抗,對不平等的男女關系而發起抗爭。
四.結語
生態女性主義為解構人類中心主義思想、以男性為中心的父權制度作出了重要的貢獻,向西方的工業文明發起的挑戰和質疑。通過《我的安東尼婭》和《德伯家的苔絲》中女主人公安東尼婭和苔絲成長歷程的深入剖析,女性作為自然的載體,渴望回歸自然、融入自然,自然賦予女性強大的精神力量,使女性勇于挑戰和解構長期以來的父權社會,并且使女性歷史地位與諸多的社會問題結合起來,進而從根本上解決生態危機和社會危機。
參考文獻:
[1]薇拉·凱瑟. 我的安東尼婭[M]. 周微林譯, 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4.
[2]托馬斯·哈代. 德伯家的苔絲[M]. 張谷若譯, 人民穩固小額出版社,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