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新兵

人們熟知方位之后,便有了用東西南北來標定。不管是先有方位認知,還是先有東西南北一詞,姑且不論,單說東西南北在生活中之活用就非常有趣。于是,便有了買賣東西,走南闖北之類的詞語,只不過早已超出了方位之意。
先說“東西”,是非常活躍的一個詞語,似乎有包羅萬象之功效,諸如,購物:“買東西”,罵人:“狗東西”,物品:“找東西”,寶貝:“好東西”等等,不勝枚舉。關于“東西”一詞的由來,最早出現在東漢時期,當時商賈大多聚集在東京洛陽和西京長安。俗語有“買東”“買西”,即到東京、西京購物,久而久之,“東西”就成了貨物的代名詞。至于后來演變成其他之義,則是隨著人們對“東西”詞義的放大。
再看“南北”,常被賦予深邃遼闊之意,比如,形容一個人閱歷豐富,常用“走南闖北”;形容一個人見識淵博,常用“天南海北”;形容一個人功勛卓著,常用“南征北戰”;形容地域寬廣,常用“大江南北”;形容戲曲種類繁多,常用“南腔北調”等等,“南北”一詞大多場面宏大,氣勢恢宏,雄渾之意境撲面而來,非常奇妙。
“東西南北”雖廣,但之間組合也不能任意為之,比如“買賣東西”清晰明了,若是“買賣南北”就顯得不倫不類了。在古代“五行”一說中,“南北”所對的是“水火”,“中”所對的是“土”,古人崇尚“金木”,寓意生財發家,尤受商賈人家青睞,所以“東西”統稱物品,南北則無此寓意。
東西南北盡管只是幾個方位詞,但在詩文中屢見不鮮,幾經點綴,便妙筆生花。“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這是《木蘭辭》中一段描述。顯然,這里的東、西、南、北不是確指,而是文學上一種常用的手法,主要是用來渲染一種氛圍,營造一種境界。通過東西南北的泛指,刻畫出木蘭四處奔走,積極而緊張地準備行裝的情景,而且讀起來也朗朗上口,如同身臨其境般。
若是知曉了東西南北之奧妙,再讀明代徐渭《題柳亭送別圖》一詩:“東邊一棵柳,西邊一棵柳。南邊一棵柳,北邊一棵柳。縱然碧絲千萬條,那能綰得行人住?”這東西南北四方之柳,豈是尋常之柳?一幅風物圖,借柳寓情,道出了送別時那種極力挽留的心情和去意的決絕,讀來情綿意長。
細品“東西南北”,實乃妙趣橫生,這也是中國漢字的一大特色,其實每個漢字的背后都蘊含了很多的歷史文化,有的是幾經變化,有的是返璞歸真,有的是與時俱進,不管怎么變,就如同這東西南北一樣,只會變得越來越“時髦”,越來越“豐富”,越來越“靈氣”,也越來越有“煙火味”。
(王世全摘自《潮州日報》2020年3月8日 圖/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