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思粵 王玲艷
開展早期教養人員在職培訓是提高早期教養人員專業素養,保證早期教養質量的有效途徑之一。2019年5月9日頒布的《國務院辦公廳關于促進3歲以下嬰幼兒照護服務發展的指導意見》中明確提出:建設一支品德高尚、富有愛心、敬業奉獻、素質優良的嬰幼兒照護服務隊伍。已有研究顯示:當前我國早期教養人員普遍學歷較低、專業化程度不高。其原因可歸結于早期教養人員職前培養存在歷史短、數量少、基礎薄的問題,職后培養存在認可度低、差異大、無標準等問題。基于此,本文梳理了國內外早期教養人員在職培訓的相關研究,期望為我國今后探索早期教養人員在職培訓模式提供一定的參考。
概念界定
早期教養人員:是指在0~3歲早期教養機構中掌握嬰幼兒身心發展規律知識和相關學科知識,具有專業技術和能力,與幼兒日常接觸,能科學實施早期教育與養育活動的普通教師,不包括比一般早期教養人員具有更高資質要求的早期教養機構主管等人員。
在職培訓:也稱職后培訓或在職教育培訓,是指教師為了滿足工作以及自身發展的需要而參加的各種形式的,旨在提高自身素質的學習與教育活動。我國著名教育學家葉瀾教授認為,教師在職培訓是有組織的促進教師成長的在職教育計劃。
本文中的在職培訓是指為了提高早期教養機構(為0~3歲嬰幼兒提供保育教育服務的機構,含幼兒園、托兒所、早教中心等多種類型)中在職早期教養人員的保育與教育水平、研究能力等各項專業素養,促進其專業發展而開設或組織的各種形式的培訓及學習活動。
研究的主要內容
1.在職培訓對嬰幼兒發展的影響
眾多研究表明,早期教養人員所接受的在職培訓對兒童某些領域的發展有積極的促進作用。Burchinal等人的研究和Nieer的報告均表明,受過良好在職培訓的早期教養人員能更積極地與嬰幼兒互動,且具有更高的敏感性,可以從互動中發現各方面的問題,并制定更加有針對性的教育教學方案,這一點在促進嬰幼兒語言發展方面尤其明顯[1][2] 。Clarke Stewart等人的研究中指出:受教育程度較高、接受過更新、更高水平在職培訓的早期教養人員能夠構建更豐富的環境,并提供更溫暖和更敏感的護理,使得嬰幼兒在語言和認知發展測試中表現更好[3]。美國國家兒童健康與人類發展研究所(NICHD)在1999年和2000年的報告中指出:經過專業和實用在職培訓的早期教養人員似乎更能預測其教育教學質量和嬰幼兒的認知和社會性發展成果,且能讓嬰幼兒在3歲時減少問題行為出現的次數[4][5] 。Kontos和Dunn等人的研究發現:早期教養人員接受在職培訓的數量與嬰幼兒參與復雜的社會游戲的數量呈正相關,有利于嬰幼兒認知和社會交往能力的提升[6]。
2.在職培訓對早期教養人員專業發展的影響
有研究表明:對早期教養者的在職培訓能使其獲得并不斷完善和提高從事這項工作所必需擁有的專業觀念和能力。
首先,在職培訓影響早期教養人員的專業觀念。Cassidy等人發現:接受在職培訓的早期教養人員比未接受在職培訓的早期教養人員擁有更科學的嬰幼兒發展觀念[7]。其次,在職培訓影響早期教養人員的專業能力。Howes認為,接受過專門培訓的早期教養人員能更積極地使用贊美、安慰、質疑等互動方式回應幼兒。除此之外,在職培訓也是提高托幼機構過程質量的重要手段[8] 。Rhodes和Hennessy的研究結果表明:早期教養人員經過在職訓練后,能夠提高指導嬰幼兒游戲的能力,可以更好地在實踐中將嬰幼兒的游戲和學習融為一體[9]。
3.在職培訓的形式和效果
國內外0~3歲早期教養人員在職培訓的形式有:主題培訓、現場咨詢培訓、專業講座、集體研討、師徒結對等。對在職培訓形式的研究,有助于提高培訓的效率和質量,完善已有培訓形式,開發新的在職培訓形式。
上海自2000年開始了早期教養人員培訓模式的探索,針對早期教養人員的不同需求嘗試組織了適應性培訓和研究性培訓。兩種培訓模式為新任早期教養人員與任教兩年以上早期教養人員設置了不同的培訓目標、培訓內容、培訓形式等,經過幾年的實踐與研究后獲得了良好的成效[10] 。Fiene對比研究了一對一師徒結對培訓與會議培訓的效果,發現師徒結對的培訓形式能夠讓早期教養者變得更加敏感,從而有效提高師幼之間的互動質量[11]。我國學者周欣也呼吁改變以往“專家說、早期教養人員聽”的以單向信息傳輸為主的培訓方式,多組織參與式培訓,因為其規模較小,注重參與人員之間的互動[12]。
高質量的在職培訓一般有下列特征:1.有實踐知識的機會;是長期持續的研究項目,而非一次性研討會;個性化的培訓方式;專家現場指導;迅速反饋[13][14]。也有研究者認為最有效的培訓應基于早期教養人員的不同背景和需求[15]。
4.在職培訓的內容
關于早期教養人員在職培訓的內容,目前沒有統一的觀點,已有研究大多是從不同角度對早期教養在職培訓應包含的內容提出建議。
從注重整合與改善社會公平的角度,Eurydice認為:早期教養人員的在職培訓內容應包括跨文化的教養方法,采用第二語言教育,為特殊兒童服務,關注高危兒童的語言習得等方面[16]。從促進早期教養人員專業發展的角度,Olga提出:在職培訓的內容應該包括提高早期教養人員指導游戲的能力[17]。從促進兒童心理健康發展的角度,Janet提出:應提供有關幼兒心理健康方面的知識,以便早期教養人員能夠支持幼兒的社會和情感發展,并以積極的方式處理嬰幼兒挑戰性的行為[18]。除此之外,針對我國大部分早期教養人員的專業背景為3~6歲兒童教育的現實情況,鄭健成提出:要以3~6歲兒童教育的專業素質為起點,圍繞他們的角色定位,考慮在在職培訓中加強對0~3歲教育信念與責任感,0~3歲兒童發展與適宜教養和家教指導的知識與技能,0~3歲教育環境和行為的專業洞察力、分析和解決問題的能力,0~3歲親子活動與家教指導課程以及個別化適宜性課程的研發能力,教育資源整合的意識與能力等五方面的培養[19]。
雖然有關在職培訓內容的實證研究比較少,研究基礎還比較薄弱,不過仍有一些公認的早期教養人員應具備的專業素養。例如:情感投入、批判性反思、多樣性的意識、研究(評估)的重點、兒童發展的知識等[20]。
對于已有研究的述評
已有研究充分表明:早期教養人員接受良好的在職培訓不僅對其自身專業發展有積極的影響,也能促進嬰幼兒在語言、社會性、認知等方面的發展。此類研究充分肯定了有關早期教養人員在職培訓研究的價值與意義。
總體來說,國內外針對0~3歲早期教養人員在職培訓的研究較少,歐美國家在該領域研究的范圍和深度都優于亞洲國家。其原因在于各國學前教育地位的差異、學前教育相關標準的不同以及對學前教育階段劃分的不一致等。隨著政策的演變、社會對科學早期教養認識的不斷推進,以及父母需求的變化,0~3歲早期教養人員專業素養逐漸成為關注的焦點。可見,早期教養人員在職培訓非常值得研究。
在研究內容方面,已有研究關注了早期教養人員在職培訓對嬰幼兒發展的影響,但大多是對預定知識內容的測試,不關注游戲能力、創造力等內隱性能力的評估,也未探索在職培訓對嬰幼兒及早期教養人員的長期影響。在培訓內容方面,已有研究主要停留在提建議的初步階段,并未深入探究什么樣的培訓內容更有價值或不同的培訓內容對早期教養人員及嬰幼兒產生的影響。在培訓形式方面,已有研究只簡單對現有的培訓形式效果進行比較,卻忽視了培訓者、培訓環境等因素對培訓效果的影響。
我國關于早期教養人員在職培訓的研究還處于起步階段。已有研究中,極少有人關注早期教養人員在職培訓對于嬰幼兒發展的影響。若缺少此領域的研究,一方面會導致國內各主體無法意識到早期教養人員在職培訓的價值和意義,另一方面也不利于推動有關早期教養人員在職培訓領域的其他相關研究。
未來研究展望
我國有關0~3歲早期教養人員在職培訓的相關研究尚未形成完整的理論框架和分析思路,并且隨著托育市場的不斷擴大,該領域還會涌現出更多、更復雜的現實問題,因此,未來依然存在極大的研究空間。
首先,要重視早期教養人員在職培訓與嬰幼兒發展關系的研究。上文說到我國缺乏有關早期教養人員在職培訓與嬰幼兒發展關系的研究,間接導致了對早期教養人員不夠重視,因此,應在已有研究的基礎上,不斷探索早期教養人員在職培訓與嬰幼兒發展的關系,早日揭開兩者之間關系的謎紗。
其次,要擴展早期教養人員在職培訓研究的范圍,加強研究的深度。雖然已有研究涉及早期教養人員在職培訓的多方面,但仍有一些研究領域還未涉及。未來不僅應當不斷擴展相關研究的范圍,并不斷細化和深刻剖析問題,也應從多學科的視角研究早期教養人員在職培訓的相關問題。
最后,要不斷創新研究方法。已有研究大多是量化研究,通過做實驗陳列客觀數字來表達研究觀點,但早期教養工作本就是一份具有“人情味”的工作,不能忽視早期教養人員的內心需求。因此,未來研究可采用量化與質化相結合的方法,在尊重客觀事實的基礎上進一步探索現象產生的原因,并通過各種途徑不斷提升早期教養人員在職培訓的質量,最終為嬰幼兒的健康發展創建一個良好的教養環境。
【參考文獻】
[1]Nieer. Better teachers, better preschools: student achievement linked to teacher qualifications, preschool policy matter [EB/OL]. http://nieer.org/publications.
[2]Burchinal M R, Roberts J E, RIGGINS R, et al. Relating quality of center based child care to early cognitive and language development longitudinally[J]. Child Development,2000,(71): 339-357.
[3]Clarke K A, Vandell D L, Burchinal M, et al. Do regulable features of child-care homes affect childrens development?[J]. Early Childhood Research Quarterly, 2002, (17):52-86.
[4]Nichd Early Child Care Research Network. Early child care and childrens development prior to school entry: results from the NICHD study of early child care[J]. American Educational Research Journal, 2002,(1):133-164.
[5]Nichd Early Child Care Research Network. Child outcomes when child care center classes meet recommended standards for quality[J]. American Journal of Public Health,1999,(7):1072-1077.
[6]Kontos S, Hsu H C, Dunn L. Childrens cognitive and social competence in child-care centers and family day care homes[J]. Journal of Applied Developmental Psychology, 1994,(15):387-411.
[7]Cassidy D I, Buell M I, Pugh S, et al. The effect of education on child care teachers beliefs and classroom quality: year one evaluation of the teach early childhood associate degree scholarship program[J]. Early Childhood Research Quarterly, 1995,(2): 171-183.
[8]Howes C, James J, Ritchie S. Pathways to effective teaching[J]. Early Childhood Research Quarterly,2003,(1) :104-120.
[9]Rhodes S, Hennessy E. The effects of specialized training on caregivers and children in early-years settings: an evaluation of the foundation course in playgroup practice[J]. Early Childhood Research Quarterly, 2000,(15): 559-576.
[10]陳佩楓.建構有效的早教師資培訓模式[J].幼兒教育,2004,(21):45.
[11]Fiene R. Improving child care quality through an infant caregiver mentoring project[J]. Child & Youth Care Forum ,2002,(31):79-87.
[12]周欣,李薇,肖湘寧.對在職教師培訓方式的思考[J].早期教育,2005,(3):4-5.
[13]芭芭拉·鮑曼,蘇珊娜·多諾萬,蘇珊·勃恩茲主編.渴望學習-教育我們的幼兒[M].吳亦東等,譯.南京: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05:221.
[14]Wailing C. Challenges to the infant care profession: practitioners perspectives[J]. Early Child Development and Care,2018,(12):2043-2055.
[15]Australian Council for Educational Research. Early childhood education: pathways to quality and equity for all children[R]. Victoria: ACER,2006:42.
[16]European Commission, Education, Audiovisual and Culture Executive Agency. Early childhood education and care in Europe: tackling social and cultural inequalities[R]. Brussels: EACEA,2009:121.
[17]Carrie O, Cynthia F D, Diane C B, et al. The impact of training on caregiver responsiveness[J]. Journal of Early Childhood Teacher Education, 2006,(2):149-160.
[18]Janet O. A blueprint to integrate infant mental health training in the early care and education workforce[D]. California State University,2019.
[19]鄭健成.示范性幼兒園0~3歲早教骨干師資的“培植”[J].學前教育研究,2008,(10):23-25+55.
[20]董素芳.美國0-3歲早期教養人員從業資格的制定及對我國啟示的研究[D].上海:華東師范大學,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