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 珣
(江西省圖書館,江西 南昌 330046)
當前,我國提出構建現代公共文化體系,就是要保障人民群眾文化權益、保障和改善文化民生。2015年1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出臺的《關于加快構建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意見》[1](以下簡稱《意見》)指出,要通過改革創新,提升公共文化服務質量與效能。如何通過購買公共文化服務更好地滿足人民群眾的文化需求,進一步提升公共文化服務水平,達到公共文化服務供需平衡,以實現基本公共文化服務均等化,構建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具有較為重要的研究價值和實踐意義。
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是國家社會治理的創新模式,在理論研究和社會實踐中不斷革新和發展。國外政府購買公共服務比我國起步要早,特別是在法律保障、研究理論和實踐經驗方面更趨完善。例如,美國、英國、日本等國家,開展政府購買公共服務的嘗試時間較早,并且在不斷實踐中已經形成相對完備的法律保障體系和監督評估體制。近年來,我國倡導建設公共服務型政府,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構建作為公共服務型政府的重要工作內容,備受關注。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文化事業發展迅速,政府高度重視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構建與發展,同時在供給側改革的背景促動之下,公共文化服務的有效供給成為了政府重視和學者研究的熱點。經過近幾年我國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的理論研究和先驅實踐,已經處于一個不斷實踐探索并有初步成效的階段。但是,由于法律法規有待完善、社會力量有待擴大、承接能力有待提高、購買方式有待創新、監管評估有待跟進等諸多問題,我國政府和業界學者還需進一步就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進行研究和改善,以期走出一條符合市場發展需求、貼近國情省情、公民貼心滿意、達到供給平衡的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發展之路。
本文采用Citespace V 軟件為研究工具,它可對文獻進行共現分析并生成知識圖譜,被廣泛運用于多個學科領域,用于探測學科研究分布。本文將借助Citespace軟件分析政府購買公共圖書館服務的研究情況,繪制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研究的關鍵詞共現網絡,并通過對該領域的學術前沿、學科領域、主要作者及研究機構等進行可視化分析,以進一步了解該領域研究的知識結構體系概況。
本文所使用的數據庫為中國知網(CNKI)數據庫;筆者于2018年2月1日,在中國知網以檢索條件“主題詞=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進行檢索,檢索年限為2011年至2017年。經篩選,剔除所獲文獻中的報紙和碩博士論文等,獲得有效期刊論文100 篇。同時,導出所有題錄數據通過Citespace V 軟件進行數據轉換,以便數據能被軟件識別。
檢測到國內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相關研究的發文量和年份分布見表1。數據庫中顯示2011年首次出現該領域的研究文獻,此后研究發展仍然緩慢,2014年發文量才突破兩位數。在2015年達到發文量峰值,說明該領域的研究于2015年引起了更多學者的關注。

表1 國內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研究2011-2017年發表論文數量表
運行citespace軟件,設置“Year Per Slice”(時間切片)=6,“Node Type”(網絡的類型)選擇Keyword(關鍵詞)+Term(主題),令TOPN=25,即將2011-2017年間,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研究排位在25位以前關鍵詞、主題詞進行可視化;Purning(網絡剪裁)采用Pathfinder(尋徑算法)得到關鍵詞、主題詞共現網絡可視化圖譜如圖1所示。圓圈代表一個關鍵詞或主題詞節點,節點越大說明共現次數越多。再通過citespace 軟件的聚類功能得出圖2。在圖2 的左上方顯示了本次可視化結果的具體指標:N=44(N 表示節點網絡數量);E=55(E 表示連 線 數 量);Density( 網 絡 密 度) =0.0581。 在citespace 研究中,Modulaylarity 是網絡模塊化的評價指標,一個網絡的Modulaylarity 值越大,則表示網絡聚類得越好。通常它的值用Q 表示,取值區間為[0,1],當Q大于0.3時就意味著得到的網絡社團結構是顯著的。在本次可視化結果中Modulaylarity=0.7028,說明本次關鍵詞、主題詞的網絡社團結構顯著;在citespace研究中,Silhouette是衡量網絡同質性的指標,越接近1,網絡的同質性越高,當Silhouette 為0.7 時,代表聚類結果具有高可信度。在本次可視化結果中Silhouette=0.7686,說明本次關鍵詞、主題詞共現網絡的同質性高,具有高可信度。

圖1 國內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研究的關鍵詞及主題詞共現網絡可視化
從圖1 反映出,公共文化服務、政府購買、社會力量、公共圖書館、圖書館服務這5個關鍵詞是國內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研究排名較前的關鍵詞。在多篇文章中,公共文化服務作為排名第一的關鍵詞出現,如金穎若通過分析公共文化服務的新要求和新挑戰,提出公共文化服務體系不健全和供給方式落后等問題,認為要將促進公共文化服務主體的多元化,完善政府購買機制,加強保障機制等[2]。陸和建利用SWOT—PEST 分析法著重對基層公共文化服務的社會化管理模式進行了分析,提出了明確政府和社會組織定位、健全法律法規體系、制定具體的社會化管理標準、積極探索“贏益共贏”模式等發展策略[3]。公共文化服務是政府購買的主要內容,以其為關鍵詞的研究文章主要圍繞法律政策保障、政府職能定位、供給主體、發展策略等方面進行闡述。
政府購買、公共圖書館和圖書館服務這幾個關鍵詞常在同一篇文章中出現,易斌、高海虹等學者著重研究政府購買公共圖書館服務,對典型案例進行分析,并對公共圖書館服務外包的現實困境和策略選擇、利益相關者進行深入研究。易斌認為政府購買公共圖書館服務制度保障、監督考核考評機制不夠完善,文獻資源建設質量存在未知因素,提出建立制度體系、積極培育社會組織、完善監督考評機制、加強隊伍建設等建議[4]。高海虹從政府購買公共圖書館服務的利益相關主體著手,對服務過程中的利益進行協調分析,認為制度環境問題是政府與社會力量間關鍵的利益協調阻礙,提出要強化政府主導作用,以動態協作溝通的方式,鼓勵公民參與,健全監管和保障機制[5]。公共圖書館作為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政府購買圖書館服務中實踐較早,案例較多,研究較全。

圖2 國內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研究的關鍵詞及主題詞聚類可視化圖譜
圖2 反映的是對關鍵詞進行聚類的效果,相應節點占整體研究網絡的比例越大,聚類頻次錄取就表示高。通過圖2 的聚類結果,可以看出國內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研究的六大熱點大致為社會力量、財政、無錫新區、力量、社會化管理和社會組織。說明研究的內容和方向主要集中在社會力量方面,且與財政關系緊密。在案例分析中,無錫新區作為政府購買公共圖書館服務的典型案例,成為研究案例的熱點。
社會力量作為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的主要承接方,在政府購買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在社會力量聚類方面,李國新、程煥文、周余姣等學者主要從《公共文化服務保障法》的制度構建、立法精神、服務條款等方面對社會力量參與公共文化服務進行研究分析[6,7,8];張慶偉通過對政府向社會力量購買公共圖書館服務的實踐調研入手,提出根據形勢轉變思路,加強頂層設計,規范購買流程,加強監督評估等建議,特別是對社會力量方面提出降本增效、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雙贏的建議[9];霍瑞娟認為社會力量參與公共圖書館管理和運行的主要實踐為志愿服務、社會捐贈、法人治理、政府與社會資本合作和政府購買公共服務幾種形式,在手段創新方面,要社會力量積極尋求合作優勢互補,利用多媒體傳播鼓勵社會力量參與,創新社會力量參與途徑,還提出要在監管上創新,建議注重互聯網+,以個性化服務為特色,促進社會力量參與公共圖書館運行[10]。
財政聚類方面,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依托于財政的保障,而供給側改革也為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提供了更好的發展背景。翟建雄介紹了英美兩國政府購買公共服務的情況,列出了購買公共服務支出占財政總支出的比例,還對我國出臺的相關政策法規和公共文化服務財政投入情況進行了梳理[11];楊林基于供給側改革的要求,從效率、公平、供求匹配3個角度把握公共文化服務有效供給的基本表征,構建耦合協財度模型,分析31個省份公共文化服務供需協調程度,判斷我國公共文化服務的供給有效性[12],還在《國家善治導向下公共文化服務有效供的財政對策研究》一文中通過數據網絡分析(DEA)模型得出公共文化服務供給效率波動性比較明顯,地區之間差距較大,尚未實現均等化供給,并從財政角度探尋實現影響公共文化服務供給標準化、均等化、社會的對策[13];伍玉振從供給側改革的角度分析了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的現實困境,認為存在政策法規體系沒有建立,承接主體不夠多元,監管評估體系不健全等問題,提出要強化制度供給、加強市場供給機制建設等建議[14]。
無錫新區作為實踐先驅,多次被引分析。作為我國政府購買公共圖書館實踐較早的無錫高新區(新吳區)圖書館,2011年8月,在開館之際就進行了管理體制創新,通過公開招標,將圖書館外包給艾迪迅電子科技(無錫)有限公司管理。丁文安對政府購買圖書館服務的案例分析中,就以無錫新區圖書館為3 個典型案例之一進行分析,認為通過政府購買的方式無錫新區圖書館的運營成本節約了三分之二,并且提出市場型契約關系是政府購買的重要實現方式[15];易斌將無錫新區圖書館和北京朝陽地區圖書館運營管理進行比較研究,對兩家公共圖書館運營管理的提供模式、承接對象、購買方式、辦理理念、合作主體等方面進行異同分析,提出要培育文化承接組織、采用競爭性購買方式、發揮承接方專業優勢等建議,以進一步優化政府購買公共圖書館服務的成效[16]。
運行citespace軟件,設置“Year Per Slice”(時間切片)=6,“Node Type”(網絡的類型)選擇Author(作者)+Institution(機構),令TOPN=5,即將2011-2017年間,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研究排位在前五的作者、機構進行可視化,在軟件運行結果基礎上進行列表,如表2、表3所示。

表2 國內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研究發表數量前五名作者及發表期刊

表3 國內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研究發表數量前十一名機構及發表期刊
該領域研究發文量排名前五的作者(均為第一作者)為:易斌、李國新、翟建雄、沈光亮、伍玉振。發表總量為11篇,其中核心類期刊7篇,占比63.64%。發文量排名前三的機構分別為武漢大學、北京大學、中國國家圖書館;排名前十一名的機構中,僅一個為公共圖書館,其余均為高等院校。發文總量為35 篇,其中核心類期刊27 篇,占比77.14%。綜上,近幾年來,國內的研究機構和學者對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的研究呈上升趨勢,但是該領域研究高產作者和發表機構都不夠明顯,發文數量不多。作者相對分散,網絡關系并不緊密,合作程度也不高;研究機構主要集中在高校,其他研究機構介入不深。
從學科分布來說,該領域文獻主要發表的學科類別主要為:文化(44篇)、圖書情報與數字圖書館(28 篇)、行政學及國家行政管理(27 篇)、財政與稅收(14篇)、行政法及地方法制(5篇)、市場研究與信息(3 篇)等,主要集中在文化、圖情、管理、財政和法制等領域,并且學科之間交叉較為明顯,有近30篇文獻重復歸納為二個以上學科領域,說明“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研究涉及面較為廣泛,可以在多個學科之間進行合作研究,促進該領域研究的發展。
從文獻類型和期刊分布來說,所選100 篇文獻中大多為政策研究類文獻,綜述類文獻較少。有44篇文獻發表于CSSCI中文社會科學引文索引(2017—2018)來源期刊(含擴展版)和北京大學《中文核心期刊要目總覽》來源期刊,占比44%。而在這44篇文獻中有30篇發表于圖書館、情報與文獻學期刊,占核心期刊發表的68.18%。發表排名前幾的期刊分別為:《圖書館論壇》(6篇),《國家圖書館學刊》(5 篇),《圖書館》(4 篇),《圖書館理論與實踐》(3 篇)。從其主要研究力理分析方面,相關論文在期刊上雖然集中度不算高,但也有代表期刊,并且期刊群有一定的穩定性,主要集中在圖書館、情報與文獻學期刊,而且發表期刊多為核心期刊,說明該領域研究熱點較強,研究水平較高,并且比較受期刊重視。
關于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研究的文獻在2015 年呈現峰值37 篇,2016 年和2017 年熱點延續。與此相一致的是,2015 年,國家先后出臺《關于加快構建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意見》《關于做好政府向社會力量購買公共文化服務工作的意見》《關于公共服務領域推廣政府和社會資本合作模式的指導意見》等一系列文件,明確指出要建立健全政府向社會力量購買公共文化服務機制;2016 年6 月,國務院成立政府購買服務改革工作領導小組,推動政府購買服務改革和實施落地,表明該領域研究的峰值與2015 年系列意見的頒發時間一致,熱點的形成時間與之后政策的推進和實踐也基本相符,一定程度上說明政策文件的出臺與研究熱點的形成關系緊密,且有促進作用。
從學科分布來講,文化和圖情類占比最多;從文獻發表期刊來說,圖書館、情報與文獻學期刊無論是發表該領域文獻的總數量還是核心占比都位列前茅,并且發表量排名前四的雜志也均為圖情類期刊;從發文高產作者和機構來分析,高產作者前四名研究方面主要都為圖書情報與數字圖書館,高產機構前三名不僅包括國家圖書館,還有圖情類專業和研究實力非常強的北京大學和武漢大學;從關鍵詞及聚類可視化表明,公共圖書館是該領域的研究重點之一,公共圖書館不僅在關鍵詞排名靠前,而且文獻中提及的實踐案例大多為購買公共圖書館服務。公共圖書館作為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大力倡導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的政策環境下,不僅積極踐行,在理論研究等方面也起到了積極的作用。
從研究內容來分析,整體而言,該領域對公共文化事業的研究聯系較為緊密,特別是在購買公共圖書館服務方面涉及較多。研究方向比較全面,也逐步細化和多元化,包含政府、社會力量、公共圖書館等多方面,分析了先進案例,總結了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中存在的問題,并提出了相關對策。研究文獻中對法規解讀比較權威,對中外實踐對比和國內典型案例分析較為全面,對困境和路徑的闡述較為統一,雖然文獻數量不多,但可供參考性較強。
綜上,國內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的研究受政策精神的影響,從2015 年開始形成熱點,逐漸受到研究人員和機構的關注,并且在公共圖書館等公共文化服務領域進行實踐發展[11]。該領域研究的熱點主要集中在社會力量、財政和無錫新區等方面,對該領域研究關注較多的是圖情類作者、機構和期刊,但是研究合作度不高,彼此網絡連接不緊密,對研究的深入發展不利。通過這幾年的不斷實踐和研究人員的專業分析,我國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的實踐取得了一定實效,理論研究水平也達到了新的高度,如果今后能夠進一步加強作者和機構、實踐主體和研究主體、公共文化服務機構和社會組織等多方面的溝通和合作,將會對促進我國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的發展起到更加積極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