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偉
說起畫畫,你或許馬上會想到畫筆和顏料,而提到火焰,炙熱或者危險或許立馬浮現在你的眼前。倘若以火為筆,在紙上勾勒圖畫,你會不會感覺有些異想天開?“95后”自由畫師李江鈥就是一個擁有奇思妙想并且付出實際行動的人。
他說:“藝術很是‘玄乎,它似乎是人的知識、情感、理想、個人經歷、意念綜合心理活動的有機產物;它又像一種敏銳、精巧的語言,用來訴說人類內心最強烈的情感和思想。在茫茫藝術道路上,我更偏愛新奇先行的當代藝術。”
1995年,李江鈥出生于浙江鄞州區,這里曾經誕生過一位中國現代油畫史上傳奇式的畫家沙耆。1990年代,他集印象派、野獸派、表現主義和抽象主義之大成,自出機杼,創造出了一幅幅氣勢恢宏的作品。自小聽著沙耆傳奇故事的李江鈥也愛上了繪畫,兒時便開始學習國畫,他說:“在畫畫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飛快。有了繪畫,你不再孤單。無聊的時候,拿起筆,集中精神,一畫就是幾個小時。既不浪費虛度的時間,還能從中獲得畫畫的滿足感。”

李江鈥自小就有些與眾不同,小伙伴們一起爬山,他總是撇開大部隊,去開辟小道,尋找自己的新天地。畫畫也是,他的作品總是天馬行空,老師要求大家創作一幅自己滿意的作品,貼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結果他畫了一張幾乎跟黑板一樣大的國畫……
2014年,李江鈥以專業課第一名的成績考入江西師范大學美術學院數字媒體專業。愛玩的他,總是喜歡將一些新奇的東西進行融合創作,時而迸發出古怪而又妙趣橫生的點子,讓周圍同學目瞪口呆,他還主動為學校設計出了吉祥物,用他的話說,就是“想做些別人沒有的”。
在大學里,同學們都稱呼他“火火”。大四那年的一天,閑來無事的他腦子里突然蹦出一個古怪的想法,用火作畫會是一番什么樣的景象?他開始在網上查閱資料,去圖書館搜索文獻著作,中國確有火燒畫,起源于秦朝,盛行于漢唐,在近代被西安民間藝人發展到鼎盛,固稱為大秦一絕、西安特色。秦人用刀刻竹簡或用燒熱的刀具燒燙到竹簡上,由于刀刻出來的文字比較生硬,用燒熱的刀具書寫出來的文字,線條紋理清晰更有層次感。東漢時期,光武帝劉秀曾下詔,將火燒畫作為朝庭貢品,史稱“火燒畫”,又名“火針刺繡”。
河南也有烙畫,顧名思義,就是用烙鐵畫出來的。現在多被人改名叫燙畫、火筆畫、火燒畫,就是用火燒熱烙鐵在物體上熨出烙痕作畫。而國外也出現了一個名叫Pete Kephart的神奇之人,他用蠟燭燒硬厚紙,用煙來熏,再根據煙的形狀進行二次創作。可是這一切,都和李江鈥想象中的不一樣,于是,他決定自己嘗試。
李江鈥買來各種不同品種的紙,還買了油畫布、絲綢布,實驗燃燒的效果有何不同,然后他又選擇了很多不同類型“火焰”的“畫筆”:燃燒的香柱、小木條。實驗發現效果都跟炭筆的沒有明顯區別。直接導致的結果是,畫面效果未出,衣服倒是經常被燃出洞,那一段時間,同宿舍的同學都感覺他有些走火入魔,李江鈥的創作也進入了困惑期。
但他沒有放棄過。他說:“當你沉浸在創作的世界中時,你會忘記一切憂傷與哀樂,體會到內心的寧靜,享受畫畫的快樂。每個愛畫畫的人心中都明白,它確實是一種享受、一種忘我,樂在其中無法用言語直白表達!”
2018年9月,李江鈥開始攻讀研究生,但是對于用火作畫的想法一直在他心底,很多藝術創作最后都要回歸原點,他就想采用直接燃燒的火焰作為畫筆,當即買了一堆打火機去實驗,雖然紙面很容易被燒破,但是就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他想要的畫面感,有些淡棕色水墨的感覺,李江鈥知道自己終于找到了。
“針對那個瞬間性的畫面,我一下子有了新的想法,因為兒時有學國畫的經歷,如果把火焰當墨,那么空氣就是水,火焰在紙面灼燒的時間,就像是墨在紙面暈染開一樣,我只要精準的把握火在紙面燃燒的時間,就可以產生類似國畫的效果。”李江鈥說。
就這樣,李江鈥又開始了大量實驗,因為把握不準燃燒時間,一張張燃燒的紙產生了大量的煙,宿管老師和同學起初總認為他的宿舍起火了,而因為接觸大量的碳灰,每次結束繪畫的李江鈥都像是從礦井里走出來一樣,滿是黑灰的臉露著大白牙,傻呵呵地笑。
終于,在無數次嘗試之后,李江鈥開始能摸準這個燃燒時間了,他也就進入了大批量繪畫的實驗過程,打火機只能在短時間內燃燒使用,時間稍長,金屬頭就會變熱,再長,就會燙著手了。李江鈥的食指燙傷了,他就換中指,中指燙傷了,他又換無名指,三個指頭貼上創可貼,又可以反復一次,以至于最后會忘記時間,打火機開火的塑料都被燒化了。當時買了好多的創可貼。
“在不停的想要停下休息和不能停止中做著博弈。多買幾張紙重畫,向自己的心多借一份勇氣和堅持。”李江鈥說,“一張畫的繪制燃燒,本身需要大半天的時間,有時因為畫面需要重色,紙面的單薄,特別容易燒破,又需要重頭來過,可以說,火焰畫的時間和創作時的孤獨比任何作畫來的時間都要長。”
2018年年底,李江鈥終于成功了,他用火焰當筆,用普通易燃燒的素描紙作畫,不用其他筆做二次修改,矛盾間的產物最為珍貴。那一刻,他開心的像個孩子,叫來一群繪畫專業的朋友,所有人都吃驚不已。李江鈥喜歡叫它“火焰畫”,更喜歡叫“將火畫”,與自己的名字諧音。
李江鈥在不停的練習火焰技法的同時,開始苦苦尋找創作的內容,他知道內容才是作品的生命力。應朋友邀約,李江鈥去了南京,在參觀南京大屠殺紀念館的時候,他的腦海中一直出現一個詞,那就是重燃記憶,李江鈥告訴自己可以用這火焰為筆,真正重新燃燒記憶的繪畫,那樣的畫面才是真正的燃燒。回到學校之后,他以自己的記憶為點,繪制了一副老人的肖像畫。
他說,“一秒鐘的差距是巨大的,神奇、美麗的畫作與一團灰燼只在這一秒之差。我在內容的探索中做了一定的總結,創作出蘊含著傳統文化背景的重燃記憶的藝術作品,這與當下以文化為背景產出的文創產品的定義不謀而合,這就是一種新發現。可以說,我的每一幅畫作都是一個驚喜。”
如今,李江鈥的技藝愈發成熟,火焰畫的成功率從百分之十上升到了百分之三十,雖然遇到了很多困難,但是他說:“希望將這種新方式結合到傳統文化中,創作出令人深刻的畫面,也希望火焰畫能成為藝術新表現的一個支流。未來希望針對各地特有的傳統文化來創作作品,在各地美術館、博物館開個人畫展,重燃人們心中對于傳統文化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