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近些年博物館熱的出現,一度令博物館成為話題的焦點,越來越多的人愿意去博物館,習慣去博物館,但觀眾與展覽、展品之間的“代溝”也隨之出現:展示了什么?有什么作用?背后故事是什么等。這些“代溝”的出現,也在不斷促進博物館策展的改革和創新。
【關鍵詞】博物館;展覽內容;展覽形式;橋梁;傳播
【中圖分類號】G266 【文獻標識碼】A
一千人心中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在一場展覽中,每個觀眾對展品的理解和感受都會隨個人的經歷和經驗千差萬別。對于一個展品而言,其本身的信息通過展覽顯現的表象以及觀眾的思考,都會大不相同。而展品在成為展品之前首先是一個物品,當物品離開了其自然環境、社會歷史文化背景進入博物館后,就失去了自我闡釋其意義的能力,與其原生環境的離散會使意義遮蔽,這時的物品對觀眾來說是沉默的、是失語的。[1]博物館展覽從歷史、科學、藝術等維度來闡釋物品,使物品變成展品,具有與觀眾溝通的能力。人們到博物館來參觀學習,展覽就成為博物館與觀眾之間直接對話的一個重要交流方式,如果展覽的信息沒有傳遞到位,便會讓觀眾產生“看不懂,記不住”的困惑,這就偏離了博物館做展的初衷。
如何將展覽信息傳遞給觀眾,筆者認為很重要的一點便是要在展覽、展品和觀眾之間構筑一座橋梁,讓觀眾在看展的過程中能感受到展覽和展品需要傳達的信息。本文從展覽內容與形式角度出發,結合筆者自身策展與觀展經驗,來闡述展覽、展品與觀眾之間的橋梁構建方式。
一、展覽內容
確定展覽的選題和內容是展前一個至關重要的準備工作,只有選題和內容確定了才可以進行下一步工作,一般博物館的年度展陳計劃需要提前一年制定,這便十分考驗策展人的知識儲備和對時事熱點的洞察力。
(一)普適大眾的話題
看展是觀眾主動學習知識的一個行為,因不同的觀眾受教育程度和興趣愛好都不同,對展覽的選擇也大不相同。從內容上吸引更廣泛的觀眾群體,博物館可以從大眾熟知的事物出發進行展覽策劃,選擇在生活中能引起社會大眾共鳴的內容,使人們在觀展時的心路歷程形成“知道—疑惑—理解”模式,“知道”指在看展前對展品及展覽內容有一個淺顯的認知;“疑惑”指觀眾進入展廳觀展時發現對展品及展覽背后的故事處在一種模糊的認知狀態,想進一步了解和補充自身所或缺的知識;“理解”指觀眾在看展后“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對展覽的內容較觀展前有更深一步的認知。作為策展一方,深入闡釋,使觀眾透過展品的物質性,將理解與深藏在物質中的文化意義發生接觸,從而構建展品表象及其背后的衍生信息與當代觀眾之間的橋梁。[2]例如,杭州工藝美術館展覽:剪取春風第一枝——剪刀文化展,以生活中常用的剪刀作為展覽主題,剖析其社會性與歷史性,從飲食生活、儀表修飾、住用起居、行業商貿等方面出發,展示剪刀所不為人知的一面,同時側面反映過去人們的生活狀態和生活方式。通過選取貼近群眾生活的選題,便于人們產生親切感,從而讓大眾愿意進入展廳觀展。
(二)時事熱點話題
現今新媒體層出不窮,信息傳播速度快,觀眾接觸到新聞的渠道也很廣泛。人們在了解一些新聞熱點后會對一些信息產生興趣,想進一步探索和發掘其背后的故事,借此機會,博物館就可以在自身館藏的基礎上,借勢熱點話題進行展覽策劃。例如新中國成立70周年之際,全國博物館不管大小都開展了與之相關的展覽活動——中國國家博物館推出“回歸之路——新中國成立70周年流失文物回歸成果展”,浙江省博物館推出“紅旗漫卷錢江·紀念浙江解放70周年”展覽,杭州博物館推出“重大的轉折偉大的勝利——慶祝南京杭州上海解放70周年”展覽等。每個人心中都有愛國主義情感,在媒體新聞的渲染下,內心的民族認同感和自豪感便會被激發出來,觀展時也更有針對性。
(三)與教學內容接軌
博物館作為一個公共教育機構,區別于正規的學校教育,其學習內容更加多樣廣泛,學習方式更加靈活,更重視自主學習、自愿學習、體驗學習和同伴群體學習。[3]博物館的教育是對課本知識的延伸與拓展,可以豐富現有的課堂教學模式,讓學生從單純的平面式學習向立體學習進行轉換。而正規的學校教育與非正規的博物館公教之間如何構筑橋梁,這也是很多博物館在展陳設計需要面臨的問題。早在2015年,杭州錢塘江博物館第一版展陳大綱撰寫之時,編組充分分析浙江省中小學教材,提煉課本中出現的與錢塘江相關的知識點與考點,并在展陳大綱中做出相關知識點的深化。以課本知識和考點做橋梁,使學生群體在參觀過程中有目的性,同時,靈活的教育內容能幫助學生群體更好更快地融入展覽環境,為正規的學校教育提供新的教學思路。
二、展覽形式
展覽的形式創新需要基于內容的創新,只有在內容到位的情況下,形式創新才能錦上添花,但相比內容上構建與觀眾之間相對抽象的橋梁,形式橋梁的構建更加直觀。展覽的形式可以結合視覺設計、內容和情感的解讀,多藝術手法表現等方式,從平面到立體,為展品賦予新的信息,但形式的創新多變并不希望去除展品原有的信息,而是新信息的不斷疊加與交流框架的變化,各種信息與觀察者在碰撞之中變化視角,但也賦予展覽、展品以新的價值與功能。[4]
(一)視覺設計
展覽的宣傳物料是與觀眾進行溝通交流的首道門檻,除了展品和展覽內容,多數觀眾在選擇是否要去看展的時候,其判斷會受到展覽海報等視覺宣傳品的影響。展覽設計師在提煉展覽主旨的基礎上,將抽象的文本轉換成設計語言的這個過程極為重要。筆者在策劃“錢江舊影——錢塘江流域老照片特展”時,遇到展品單一、可觀性不強等問題,除了在展覽內容的編排和形式設計上進行創新之外,在視覺設計上也下了不少功夫,主視覺以金色的點為元素,形態似流沙,就這些流沙組成流標志性景觀——六和塔,錢塘江大橋,錢塘江潮等,寓意錢塘江流域的歷史鎏金歲月。直觀而簡潔地闡釋了展覽的主題,直擊人心,用圖像語言拉近與觀眾之間的距離。
(二)創新解讀手法
展品所展現出的外觀、大小、材質這些顯而易見的特質,這些特質較為直觀,便于獲取。但傳統的展示手法已經無法滿足觀眾想要進一步了解展品的訴求,作為博物館便要對展品進行深入研究,挖掘其背后的故事,同時,策展人需要根據展品的信息給觀眾搭建思考的路徑。但這僅僅只針對于一些已經有研究成果的作品,對于一些背景信息缺乏的展品更需要策展人在分析展品本身的優劣后揚長避短,創新展陳手法,對展品進行創意解讀。筆者在策劃“光影之江攝影展”時遇到了類似的問題。展品中有部分是錢塘江流域秀美的風景照,各有特色,如果按照傳統的展陳模式僅上墻展示則略顯單調,且挖掘其背后的故事也稍有困難。所以,在前期形式設計的時候,將部分照片單獨組成一個單元,并撤去這個區域的部分照明,營造出昏暗的氛圍,同時在照片旁邊設置了一些可供觀眾使用的老式鐵皮手電筒,手電筒獨有的黃色光圈,照在相片上就像是給畫面加了高光。運用手電筒觀眾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尋找照片中的亮點,對攝影作品進行重新解讀的同時,也創造了新的作品。在展廳中,觀眾既是參觀者也是創作者,角色的轉換之間,人們對作品會有一個不同以往的更加深刻的認識。
(三)情感聯結
中國傳統的書畫作品展對于一些沒有相關基礎的觀眾,常常會造成霧里看花的困惑,很多觀眾觀后往往很難再回想起展覽的內容,更不用說從中學到些什么了。藝術并不只是小部分人的自娛自樂,而是要讓大部分人都能欣賞。出現這種現象的原因有很多,筆者認為,展覽和觀眾互相不理解是其中一個原因,書畫家的作品基于自身的經歷和經驗,且不同的書畫家有不同的思維模式,作品展出時如果沒有設計相關的情感聯結,缺乏背景知識的觀眾自然會對藝術作品一知半解。筆者在策劃“逐浪——紀念改革開放四十周年書畫展”時,考慮到作品與觀眾之間的距離,分析了展覽中書畫作品的共性和個性——每幅作品內容都大不相同,但作品中所呈現出對祖國、對改革開放的情感是本次展覽的共性,筆者便在共性分析的基礎上提煉出“筆”這一情感的凝結。筆是生活中常用之物,每個人都很熟悉,而對于藝術家來說,筆不單單是記錄的工具更是其創作的武器,筆上的每道痕跡都寄托了藝術家在創作過程中的酸甜苦辣。展覽中將陪伴作者時間最長的一支筆與畫作一起展出,每支筆上的歲月痕跡,飽含作者的創作情感,從情感角度對作品進行闡釋。
(四)多藝術形式結合
博物館的展品多數以靜態陳列柜展示為主,觀眾在觀展的過程中具有很強的主觀性,可以自由選擇自己偏好的展覽內容,但其中也不乏有部分觀眾在觀展前對展覽沒有相關了解,觀展時不知道該看什么。針對這一問題,筆者認為可以從展品自身出發,將展品至于一個主動展示的情境中,讓觀眾從一個主動探索的角色轉換成被動接受的角色,縮短其沉浸入展的時間。而展品的主動呈現少不了多藝術形式的結合,讓展覽由靜態向動態轉變。在“光影之江”攝影展中,有張作品展示了一個紅裙女孩在現代的建筑群中舞蹈,受到作品的啟發,館方邀請舞者著紅裙,在展廳內即興舞蹈,猶如作品中的女子跳出照片,來到展覽現場。舞蹈、音樂、繪畫、新媒體藝術等藝術表現形式,都能成為展品主動示人的媒介,豐富展覽形式,盡量消除觀眾在觀眾過程中無從下手之感。
三、結語
博物館針對展品的研究豐富了展品背后的故事,在某種意義上展覽也算是研究的一部分。通過展示將知識傳遞給觀眾,將研究成果從“鮮為人知”向“眾所周知”轉變。同時,展覽中收集的觀眾對展覽與展品的討論又能“反哺”博物館科研,為其提供新的研究思路。在展覽中,內容主旨較為宏觀抽象,把握整個展覽的方向;展覽形式較展覽內容更為直觀,起到直接引導的作用,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我們很難界定一個展覽的優秀與否,但我們可以做的就是在展覽、展品和觀眾之間靈活地構建橋梁,將有效展覽信息盡可能準確、完整地傳達給觀眾,讓其不虛此行。本文探討了構建與觀眾之間的橋梁的方法,希望能為以后博物館的展陳研究提供一些參考。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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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嚴建強,博物館媒介化:目標、途徑與防范[J].自然科學博物館研究,2016(3):5-15.
[3]陸建松,博物館展示需要更新和突破的幾個理念[J].東南文化,2014(3):98-101.
[4]曹兵武,作為媒介的博物館——一個后新博物館學的初步框架[J].中國博物館,2016(1):77-82.
作者簡介:阮琨(1992-),女,文博館員,碩士,研究方向:展覽陳列,博物館學。